第178章 谁会来参展？
放学铃声响起时，秦禹还有两道题的思路尚未讲完。
“剩下的部分晚自习再讲，大家先去吃饭吧。”他合上教案，无意占用学生们宝贵的休息时间。反正晚自习他一般也在，届时再讲完也不迟。
回到办公室，室内已是空无一人。秦禹也懒得再去食堂凑热闹——这个点去，哪怕是教师食堂，怕也正是人挤人的时候。
想起苏涂涂画展的事，他垂眸给那姑娘发了条消息。对方回复得极快，说人已经在博览中心那边忙活了。
待秦禹驱车赶到博览中心，A3展厅比上次来时又添了几分忙碌的景象。
各个展位都在进行最后的冲刺，空气里混杂着颜料、木屑与淡淡的胶水气味。他很快就在那个熟悉的展区找到了苏涂涂。
她今天套了件沾着点点颜料的工装连体裤——她平常画画时穿的衣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正站在一架人字梯上，全神贯注地微调着一幅较大画作的悬挂角度。
那正是她提过的《喜悦·芒果》，明快的黄与橙在专业的射灯下，焕发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活力。
“左边再抬高一点...好，停！完美！”她对着下方帮忙的工作人员说道，嗓音清亮。
秦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抱臂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看着她工作的侧影。此时的苏涂涂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嬉笑与懒散，眼神锐利，神情专注，周身散发着一种专业而自信的气场，与那个窝在家里面容慵懒啃生煎的姑娘判若两人。
苏涂涂从梯子上利落地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回头就瞧见了秦禹，脸上立刻漾开明媚的笑意：“哟，秦老师百忙之中还抽空来视察工作？”
“过来接受一下艺术熏陶。”秦禹走上前，目光扫过已初具规模的展墙。四五幅“情绪水果”系列作品错落有致地悬挂着，配好了标签与二维码。
最角落处，那副橘子在水中的倒影显得有些迷蒙，秦禹也没太在意，当时自己只是给出一个建议，具体落实还是依靠苏涂涂。
不过这幅画，秦禹当时心里想的还是白见微，也不知道这姑娘看到那幅画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触。
灯光显然精心调试过，将每一幅画的色彩与细节都烘托得恰到好处。“进度不错，已经有模有样了。”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在主导。”苏涂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指向角落的几个纸箱和几幅靠墙放置、尚未拆封的画作，“不过嘛...既然来了，就劳驾秦老师搭把手？那边是宣传册和名片，得摆到入口的资料架上去。还有那几幅是备展作品，万一有作品被订走，得及时补位。”
秦禹会意地点点头，挽起袖子便动手搬起箱子。苏涂涂也没闲着，拿起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已悬挂画作的玻璃外框。
两人一边忙碌，一边闲聊起来。
“林老师联系你了吗？”秦禹将一摞宣传册在资料架上码放整齐，随口问道。
“联系了呀。我跟她说展期长着呢，随时欢迎。”苏涂涂头也没回，专注地擦着画框边缘，“不过说真的，你们当老师的也太不自由了。还是我这样好，‘无业游民’，时间自在。”
“彼此彼此，”秦禹看向她眼下的淡淡青黑，“苏艺术家忙起布展，不也一样废寝忘食？”
苏涂涂轻哼一声，没接这茬，转而问道：“对了，林老师有和你说她具体哪天来吗？”
“嗯？”秦禹手上动作一顿，略显意外，“她没直接跟你说？”
“没啊。”苏涂涂耸耸肩，“我跟她说了，到时候给她一张请柬，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从工作人员通道进来。”她顿了顿，“我还以为...她会计划着和你一起来呢。”
秦禹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隐含的指向，将话题拉回具体事务：
“她没提。大概要看学校那边的安排吧，班主任的时间没那么自由，毕竟周六是周考时间。”
他语气平常。
苏涂涂擦拭画框的动作慢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语气依旧轻快：“也是，林老师责任心那么强，肯定是以学生为重。”
她从梯子上下来，走到秦禹身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状似无意地又问：“那你呢？开幕式那天总能准时来吧？我可是给你留了‘重要任务’的。”
这话问得巧妙，既绕开了林雪，又将焦点锁定在秦禹身上，强调了她与他之间独特的联结和约定。
“我尽量。”秦禹的回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审慎，“如果那天没有突发工作的话。”
“啧，秦老师，你这‘尽量’听起来可真让人伤心。”苏涂涂半真半假地抱怨，用水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我可是把‘压轴出场’的环节都押在你身上了。”
秦禹看着她的眼睛，沉吟一下。
“好，”他终是松了口，给了个更明确的答复，“周六周日我争取都有时间。”
得到这个承诺，苏涂涂脸上才重新漾开那种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无声的战役。
“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地弯起眼角，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自然随意，“对了，周日你的乖学生白见微要过来看展。”
“嗯？她要过来？”秦禹有些诧异，这倒是个新消息。
“对啊，她自己联系我的，说很想来看看。”苏涂涂走向不远处放着的背包，从里面抽出一张设计别致的请柬，走回来递给秦禹，“喏，这个你帮我转交给她。跟她说，凭这个随时都可以来，不用非赶开幕。”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她说了，周六学校有周考，所以大概率是周日过来，开幕她应该是参加不了了。”
“好，之后我带给她。”秦禹接过那张质感厚重的请柬，点了点头。
“嗯哼，”苏涂涂轻松地摆摆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事说完，走吧，吃饭去，饿死了。”
她很自然地发出邀请，末了，像是忽然想起那顿“天价”晚餐，语气里带着亲昵的抱怨与对未来的期待：“我请客也行，不过咱们可不能再吃这周边的了。等这次画展顺利，要是能卖出两幅画...到时候再回来这边吃顿好的庆祝！”
秦禹看着她一边嘀咕一边盘算的小模样，与刚才那个专业利落的布展人判若两人，不由地低笑出声，心底那点因微妙对话而产生的滞涩感也随之消散。
“行，”他应道，“听你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