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一起对付一口？
秦禹下午有课，自然还得赶回学校。林雪没课，在苏涂涂的盛情挽留下，便留在了家里。
林雪上午帮忙照看了班级，秦禹想着自己下午也得顺带留意一下她们班——其实也就是路过时瞥两眼的事，毕竟下午都是任课老师的主场，用不着他一直盯着。
窗外狂风大作，刮得树枝哗啦啦乱响，天地间一片混沌喧嚣，倒真有种电影里末日场景的架势。
结果停电来得比预料中还早——压根没挨到六点。
供电局那边大概是图个“两头方便”：早点干完活不耽误检修，只是苦了正在食堂吃饭刷卡的学生。学校倒也干脆，直接发了餐券，宣布这顿晚饭学校请了。
秦禹抱臂倚在教室门边，看着底下的学生分发餐券。消息一传开，原本还有些蔫嗒嗒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一张张脸上压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交头接耳间全是压低的笑声和窸窣的讨论。下课铃还没完全响完，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
雨还在下，不算小，可这群半大孩子压根不在乎。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花花绿绿的伞面“嘭嘭嘭”地绽开，推推搡搡、笑骂着冲进雨幕里。
有人嫌打伞麻烦，干脆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兜，嗷嗷叫着就往食堂方向跑，溅起一路水花。哪怕浑身淋得透湿，那股子因为意外停电而冒出来的、近乎过节的雀跃劲，也丝毫没被浇灭。
秦禹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不由得摇头失笑。
年轻真是好。
“秦老师晚上好。”
这招呼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秦禹转过身，看见白见微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走廊的阴影里。雨天的昏暗光线让她白皙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清晰。
“怎么了？”秦禹问道。两人都下来得晚——秦禹是不着急，他本就在教职工食堂解决晚饭，晚自习的老师不多，空位宽裕得很。
“秦老师站在这里看着...是心有感触？”白见微轻声问道，目光也投向窗外喧闹而湿漉漉的、正涌向食堂方向的青春洪流。
“呃....不算吧。”秦禹沉吟了一下，转而看向她，“怎么，你也有同感？”
“秦老师是不是忘了，”白见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调侃，“我其实，也算是半个‘艺术生’？”
她又开始发动她那独特的、冷静的幽默感了。
“我觉得...这种场景，文科生或许更有感触。”秦禹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苏涂涂倒是提过，她很好奇你们在这种‘非常规’状态下的学习氛围，说想‘实地考察’一下。”
白见微闻言，这才微微侧目看他：“那苏姐...看到了吗？”
“她说晚上要亲自来‘考察’。”秦禹叹了口气，“你呢？还不去吃饭？本来就已经落后大部队了...”
他的话音未落，走廊另一端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我就说直接打包带回来吃嘛，等雨小点，看吧，人更多了！”是秦椒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抱怨，但听上去心情不坏。
“对不起椒椒，我是想...食堂人太挤也太潮湿，回教室吃会舒服些。”江巧巧轻柔的解释声紧随其后。
两人共撑着一把大伞出现在楼梯口。秦椒手里还拎着两个透明的食堂打包袋，里面装着简单的饭菜。
江巧巧则小心地收着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她们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走廊窗边的秦禹，以及他身边的白见微。
秦椒的目光飞快地在秦禹和白见微之间扫了个来回，微微挑眉。江巧巧的视线则先是落在秦禹身上，随即轻轻滑向他身旁的白见微，唇瓣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秦禹，你杵在这儿干嘛？当门神啊？”秦椒拎着打包袋走过来，语气如常。
“等你们。”秦禹面不改色地接道，目光扫过她们手里的袋子，“就吃这个？”
“不然呢？烛光晚餐啊？”秦椒翻了个白眼，随即看向白见微，“欸？白见微你也没吃？还是...吃过了？”
“正准备去。”白见微平静地回答，对江巧巧也轻轻点了点头，“江巧巧。”
“白见微。”江巧巧的声音很轻，也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再次掠过她手里的雨伞，“还没吃？”
“嗯，”白见微应道，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看到秦老师，想着顺带闲聊两句。”
“走吧，”秦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正好我也没吃，咱俩去教职工食堂对付一口？”
这倒是秦禹敢提的邀请。若是单独请她外出吃饭，他断然不会开口；但去教职工食堂，不过是顺路，全程都在公开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反而无需任何担心。
“谢谢秦老师好意，”白见微轻声婉拒，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的江巧巧，“不过不用了，我去学生食堂就好。在教职工食堂...总有些不自在。”
秦禹沉吟一下。这姑娘说的不无道理，身份有别，那种环境对她而言或许确实拘束。
江巧巧闻言，眼中掠过细微的讶异，看向白见微。但对方的表情依旧平淡。
“那我和巧巧先上教室了，”秦椒适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你晚上不是我们班的课吗？”
“嗯，”秦禹点头，“不过具体看情况，如果电来得晚，估计就改成自习了。”
至于在烛光下看书会不会伤眼睛？此刻没人考虑这个问题。特殊情境下的自习，本身就带着点打破常规的新奇感。
“自习？那怎么上？”秦椒纳闷。
“谁知道呢，”秦禹笑了笑，“也许到时候随机抽查几个公式也说不定？再说吧，估计停电不会太久。”
“走吧，秦老师，”白见微轻声催促，“我们吃饭的时间也不多了。”
秦禹于是对秦椒和江巧巧点了点头，撑开手中的伞，率先迈入了淅淅沥沥的雨幕。
“不走吗？”秦椒回头，见江巧巧还站在原地望着雨中的方向问道。
“...嗯，走吧。”江巧巧收回目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