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原来如此
其实班级里的学生对秦禹当临时班主任这事儿，还是挺欢迎的。
因为真要让他站在讲台上训话，他也讲不出几句长篇大论来，压根不耽误他们放学。
“总而言之，各位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两点前进班，别迟到。”秦禹果真不负众望，既然说了“只讲两句”，就真的只说了这两句。
秦椒利落地收拾好书包，看向江巧巧。江巧巧也没什么需要整理的，两人很自然地一同站起身。
“今天好冷啊。”江巧巧抱着胳膊，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秦椒连连点头，把外套拉链又往上拽了拽，“冻死人了，风还那么大。”
“嗯，衣服晾了几天都干不透。”江巧巧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对潮湿天气的无奈。
“真烦。”秦椒深以为然，语气愤愤。
江巧巧微微挑眉，瞥了秦椒一眼——这姑娘今天怎么没顺着话茬提议点什么？不过...转念一想，秦禹那边似乎刚放松了些警惕，还是别“打草惊蛇”为好。
两人走出教室时，秦禹和林雪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秦禹注意到她们，朝停车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直接过去。
“秦老师回去还要打包快递，真是一点都不得闲呢。”林雪看着秦禹，笑着打趣道。
“顺带...看看能不能开会儿直播？”秦禹却沉思了一下，说道，“毕竟...要月考了。”
林雪当然知道秦禹和秦椒兄妹俩的赌约，也清楚秦禹最近“增收”的动力所在。
“这么怕‘晚节不保’呀？”她笑着揶揄。
“那肯定，”秦禹叹气，“不然我这当哥的脸往哪儿搁。”
“那...需不需要‘房管’帮个忙？”林雪问道，两人并肩往楼下走。
“管饭，不管住，”秦禹接得很快，邀请的意味很明显，“工资嘛...另谈。”
林雪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笑：“说好了啊。”她摸出手机，“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秦禹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追随着前面那两个并肩走着的女孩。
林雪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拎着自己的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显得有些不便——她的伞是需要手动推开的折叠伞，不是那种一按就弹开的款式。
她看向秦禹，眼神里带着点自然而然的求助——打电话，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制造这一刻的“理所当然”。
于是她看到——
秦禹果然很贴心地、主动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伞。
林雪眼神里掠过一丝得逞般的欣慰，心想：行吧，虽然自己的伞小了点，挤一挤也行...秦老师偶尔也挺上道的嘛。
然后——
秦禹接过伞，手腕一抖，“唰”地一下利落地把伞撑开，随即...径直递还给了她！
林雪眼睛瞬间瞪大了，握着手机的手都顿住了。
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秦禹又一脸淡定地“咔哒”一声推开了自己的那把黑色大伞，然后转过头，看着愣在原地的林雪，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写着清晰的疑问：走啊？
林雪简直要被气笑了，对着电话那头的语气都淡了下来：“嗯...对，不回去了爸。嗯，和同事聚餐...哪个同事？嗯，是他。不止...还有其他人呢。”
“其他人”自然指的是已经走在前面的江巧巧和秦椒。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秦禹挺拔却“不解风情”的背影，撑开自己那把略显秀气的小伞，跟了上去。
秦禹的想法倒是简单直接：旁边就是学生，人多眼杂。更何况林老师自己明明有伞，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万一被哪个路过的学生或老师看见，传出去对人家女老师的声誉不好。
雨丝细密，两把伞在潮湿暗淡的天色下，朝着停车场缓缓移动。
秦禹走到车边，林雪的车还要往前走一走，林雪赌气指了指前面，让秦禹有些困惑地挠挠头。
“今晚我打算开会儿直播，顺便把新到的货理一理。林老师，还得麻烦帮忙搭把手。”秦禹开口说道。
林雪已经利落地钻进自己车里，看到都往自己这边看，降下半个车窗挥了挥手。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秦禹车旁的江巧巧，目光轻轻掠过两辆车。某个瞬间，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明白了白见微当时选择主动退开一步时，可能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在车上，有秦椒在，注定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那么“机会”或许就在之后，在“家里”。
既然在车里的这段共处时间并无实际意义...
那不如让它发挥点别的作用。
“秦老师，”江巧巧轻声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清晰，“我去林老师车上吧。”
秦禹眼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温和了然的笑意。“当然可以。”他答应得很爽快，甚至带着点赞许的意味——这姑娘，懂事。
小棉袄！
看着秦禹几乎毫不犹豫就接受了自己这个提议，江巧巧心里那点模糊的揣测似乎被印证了。
原来如此...当她做出一个对他而言“便利”或“省心”的选择时，他便会觉得放松。因为不重要，所以不如让它变得“有用”。
“嗯，那椒椒，一会儿见。”江巧巧对秦椒点点头，撑着自己的伞，转身走向林雪的车。她弯腰对车内说了句什么，林雪笑着往副驾指了指，江巧巧便收了伞，利落地钻了进去。
“走吧。”秦椒没多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嗯，走。”秦禹点点头，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暖风渐渐吹散车厢内的寒意。车子驶出一段，秦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对了，之前巧巧和我说，她有些衣服晾不干...这天气真是烦人。”
她其实是把江巧巧的抱怨听进去了，但她也记得，之前自己类似“帮巧巧说话”的举动，曾让秦禹表现出为难。
所以这次，她没有自作主张地替江巧巧提出请求，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秦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江巧巧主动换车时那份体贴的“避嫌”，看来，自己之前担心的一些“风险”或许并不存在，这姑娘很有分寸。
而且...她衣服本来就不多，万一真没干透的换洗衣服，恐怕会挺窘迫。
几个念头快速闪过，他几乎瞬间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可以伸出援手的借口。
“你答应她就是了，”秦禹目视前方，语气听起来很平常，“当然，你答应的事，后续你得自己负责处理妥当。”
他这话说得周全，既给出了许可，又把决定和执行的主动权交还给了秦椒，定义为姐妹间的小事。
“好！”秦椒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看着秦禹的侧脸，忽然笑嘻嘻地补了一句：“秦禹，你有时候...还挺有人味儿的嘛。”
秦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反驳她这诡异的夸赞。车厢里，响起小姑娘得逞后清脆的笑声，和雨刷规律划过挡风玻璃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