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俩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
时间划过十一点，成绩不会当场公布，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白见微从通道口走出来时，身上还穿着那袭黑色单肩长裙。江巧巧立刻抱着羽绒服快步迎上去，白见微低声道了谢，顺从地拢紧衣襟，把自己裹进去。
秦椒也默契地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琴盒。
没有人问“怎么样”，也没有人刻意提起刚刚结束的那场比赛。琴声已经落下，此刻不需要更多的评判。
倒是冉教授开了口。
“怎么样？”
老人问得简短，目光落在孙女脸上。
白见微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回放方才那二十分钟。
“比较理想。”她看了一眼秦禹，随即换了一个更贴切的形容词。
语气平静依旧，“感觉...和在书房练琴时差不多。”
秦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这个评价...
白见微转向冉教授。
“姥爷。”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见见我妈妈吧。”
冉教授摆摆手，没有说话。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用尽了力气。
白见微没有继续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转向秦椒和江巧巧。
“我妈妈和姥爷之间有些矛盾。”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却比往常更慢一些，像在斟酌每一个字，“如果你们觉得为难，不去也是可以的。”
江巧巧怔了一下。这个消息她从未听说过——她原本以为，自己受邀去白见微家，不过是一块“朋友登门”的招牌，好让之后的圣诞节显得自然些。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白见微走到这一步，想到的不仅仅是自己。
“阿姨性格怎么样？”开口的是秦椒。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看了秦禹一眼。
秦禹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用眼神说：你自己判断。
“还好。”白见微答得坦诚，“偶尔会有些...偏执。不过在外人面前不太看得出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我爸爸也在家。”
“那行。”秦椒点点头，“那就蹭顿饭呗”。
江巧巧也轻轻点了点头：“好。”
冉教授看着这三个姑娘，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见见吧。”白见微的声音很轻。她说完，目光越过姥爷，落在不远处始终没有出声的秦禹身上。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她说。
还有一层意思，她没有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她不能等真相大白的那天，让秦禹一个人扛着所有。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份压力，也该由她来分担。
冉教授沉默了很久。
“...好。”
他终于点了点头。
秦禹站在一旁，目光从三个姑娘身上缓缓掠过，忽然生出一种近似于“呵，长大了”的欣慰。
秦椒的社交能力本就不差，很早之前的酒席就能看出来，只是在自己面前比较刁蛮；江巧巧性子内敛，平日里连话都不多，此刻却也愿意为了白见微往前站出那一步。
这就够了。
有些事，他不好全盘代劳。林雪不行，苏涂涂也不行。
不是因为她们不够亲近，而是因为他们是“大人”。这个身份本身，就带着一层更静默的规则。有些缺口，不能靠莽撞去撞开；有些桥，只能让该走过去的人自己走过去。
“那几个姑娘我先带走了。”冉教授回过头，看向秦禹三人，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这么一想，面子上还挺挂不住的——到头来要靠几个小姑娘...”
“别这么说。”秦禹笑着摇摇头，“有些事，只是缺一座桥。”
他的目光越过冉教授，落在那三道并肩走向休息室的背影上。
这三个姑娘，因他而相识。
但眼前的这一步，却是她们自己迈出去的。
“那咱们也回去吃饭？”苏涂涂伸了个懒腰，“这都中午了。”
“不怎么饿。”秦禹说道，三人也往出口走，“整个上午好像也没做什么。”
确实如此。又不是同台竞技，白见微进去时大家等着，白见微没进去时，大多就在闲聊。
林雪低着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很慢。苏涂涂见她半晌不说话，有些奇怪地凑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上。
“林老师在看什么呀～给我看看呗～”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林雪嗔怪地瞥她一眼，却没躲开，反而顺势往她身上一靠。
“看成绩。”
这话倒引起了秦禹的兴趣。他放慢脚步，等着苏涂涂用胸口“顶”着林雪挪过来。
“怎么样？”
林雪深深地叹了口气，靠向苏涂涂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
“下午回班级开会，”她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疲惫，“平均分倒数第三。真行啊。”
秦禹不由得失笑。
林雪的班级不是没有尖子生——恰恰相反，前十名可以称得上拔尖，前三十也能称得上稳在第二梯队。
但问题出在后面，怎么催都不怎么动弹，像是缺了点灵光。
这也是之前那位老师调走的原因之一。转班进来的学生不少，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唉...”林雪又叹一口气，换来身后苏涂涂笑眯眯的安抚，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着。
秦禹也打了个哈欠。昨晚的睡眠严重不足，此刻困意像潮水一样往上漫。
“那中午是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回家吧。”苏涂涂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嫌弃，“看你困成这样。”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里添了几分探究的意味：“昨晚和椒椒看电影看到几点？”
“两点半结束，到家大概三点...”秦禹回忆着，又补了一句，“后来又闲聊了一会儿，三点半左右？”
“还是出去看的？”林雪挑眉，她原本以为两人是在家里看的电影。
“嗯，她定的票，说去影院比较有氛围，”秦禹回想起昨晚，“影院里没几个人，倒是真有点所谓的氛围。”
“秦老师可比我还疯。”苏涂涂挑眉，语气夸张，“我一天睡眠时间也没只有过三小时。你和椒椒的关系到底怎么样的？我现在是真看不懂了。”
“好的不得了。”林雪含笑说道，“你俩..要是坦诚点就好了。”
秦禹没接话。
他垂眸，把掌心那根棉绳绕进指节，又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