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无处可去

出乎意料的，白见微晚上并未来家里。她托林雪送自己回去，说是让秦老师安心阅卷。得知秦禹今晚肯定不直播之后，江巧巧竟然也摇了摇头，说那明天再来打包。甚至工钱都算得清清楚楚，说秦老师中午已经请过她吃饭了，这周的工钱不用算。

说实话，有点不习惯。秦禹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这俩姑娘又在研究什么新手段，一个两个的，忽然都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偏偏——什么都没发生。

秦禹晃晃脑袋。但终归是好的。他安心阅卷了一个晚上，总算是把联考的任务给结束了。为了追求公平，试卷大多都是散乱着阅的，校内的校外的混在一起，谁也认不出谁的卷子。因此当林雪能阅到秦椒的卷子时，确实是一种罕见的缘分。

不过也只有语文能看出来，因为字多，个人书写习惯展露无遗。若是数学——总不能硬说秦椒的数字写得也很有特色吧？

随着秦禹的阅卷任务结束，十二月份也彻底走入了尾声。

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还没转动两下，苏涂涂已经快步走过去拉开门。她像只听到铃铛响的猫，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口。

“林老师——”苏涂涂笑眯眯地侧身让开。

林雪走进来，后面跟着江巧巧和白见微。秦椒正坐在早餐桌旁扎头发，嘴里叼着一根皮筋，手指在发间穿梭，马尾在她手里利落地成型。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打招呼。

江巧巧换了鞋，快步走进厨房，袖子已经挽好了。

“秦老师有要帮忙的吗？”

“哦，给粥端过去吧。”秦禹扬了扬下巴，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铲还在手里，“小心烫。”

“好哦。”江巧巧乖巧地应道，走去电饭煲旁，拿起粥勺，动作轻缓地搅了搅，让热气散开些，才开始一勺一勺地往碗里盛。

眼见江巧巧在忙，秦椒甩了甩扎好的马尾，也跟着走进来。她端盘子的动作没江巧巧那么细致，但胜在利落，一手一盘，稳稳当当的。

一时间几人都忙碌起来，厨房里碗筷碰撞的声音、脚步声、粥勺碰锅沿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早餐做得简单。

秦禹上次的直播还有些余温，不少人顺着直播名片找去其他平台下单，这个周也攒了一百来单。这个数字在饭桌上被提出来的时候...

这场饭桌的话题，开始围绕一个新的论点：秦禹这场没有直播的单子，是算到这个月，还是算到下个月去。

因为说是一个月，实际上是按照月考周期来的，间隔二十来天。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周一出成绩，那么周日的单量算不算呢？

几个姑娘笑吟吟地讨论着，倒也不是说多有意思，只是都想看看这对兄妹还能整出什么活来。一个愿赌，一个服输，偏偏现在局势模糊，每一单都成了那个关键的砝码。

秦椒倒是洒脱，摆摆手，表示这周的单子算。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啃一根油条。秦禹反而持有不同意见，皱着眉分析，既然考试都已经结束，就应该不算。

看着这副兄友妹恭的状态，几个人都笑起来。苏涂涂笑得最夸张，整个人歪在白见微身上，肩膀直抖。白见微被她压着，也没躲，唇角一直扬着，眼底有淡淡的笑意。江巧巧坐在对面，眉眼弯弯的。

“那就以周五考完为节点。”林雪笑着拍板，倒是发挥她身为班主任的利落劲儿，“在那之前的单子算，之后的不算。”

“那我来分吧。”江巧巧带着些笑意说道，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保证公平公正。”

苏涂涂已经笑倒歪在白见微身上了，白见微被压得往旁边倾了倾，也没推开她，只是抬手扶了一下苏涂涂的胳膊，免得她滑下去。表情虽然依旧淡淡的，但那只扶着的手一直没松，稳稳当当的。

直到白见微率先停下筷子，随后林雪也表示吃好了。江巧巧将最后一口粥抿完，碗底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米都没剩下。秦椒和苏涂涂一人分了半根油条，两个人就着一碟小咸菜，吃得咔嚓咔嚓的。

“正好，一点都没剩。”苏涂涂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粥碗空了，小菜碟见底了，连油条都只剩几点碎渣，“明天能买早餐吃！好久没吃蒸饺了。”

几个人回想了一下，竟然罕见地都点了点头。上次吃蒸饺还是在文化宫，那天几个人分坐两辆车，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几个人就在停车场里，吃得不亦乐乎。

现在想起来，竟然还会心照不宣地笑一笑。

“剩下的我收拾。”苏涂涂很有眼力见地举手，油条还叼在嘴里，手已经撸起袖子。

“那微微你等我和巧巧给东西搬出来。”秦椒看向白见微，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谢谢。”白见微道谢。

秦椒随意地摆摆手。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垂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嗯？

秦禹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几个人各自动起来——苏涂涂已经开始收碗了，碗沿碰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秦椒和江巧巧窝在沙发那边，快递盒已经铺了一地。白见微也走去书房阁楼取琴。

他沉吟片刻，准备跟着苏涂涂去厨房帮忙。厨房里水声已经响起来了，苏涂涂把碗碟泡进水里，袖子挽到手肘。秦禹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发现实在站不下三个人——苏涂涂占了水槽前的位置，林雪靠在料理台边，两个人已经把厨房填得满满当当了。

他被林雪一脚踹出来，那一脚不重，但意思很明确：别添乱。

秦禹揉着被踹的地方，转头看向沙发。江巧巧和秦椒窝在那边打包了，两个姑娘周围摆的都是快递盒。江巧巧在折泡沫纸，手指翻飞，折出来的边角整整齐齐。

秦椒在撕胶带，动作利落，咔嚓一声就是一段。秦禹走过去，刚碰到两个快递盒，就被秦椒翻了个白眼顶回来。

“别动，越帮越忙。”她说。

江巧巧低着头偷笑，手里的泡沫纸折得更快了。

两个卧室也排除，都在忙，自己怎么也不该躺在床上。

那似乎只有一个地方了。

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