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果然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三个姑娘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的。

最里侧的江巧巧没有背着书包，而是抱着一本习题册，准备回去看。中间夹着白见微，背脊挺直，安静地听两边人说话。

秦椒走在最外侧，马尾在肩后一晃一晃的，时不时侧头和白见微还有江巧巧说两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林雪和秦禹落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路灯已经亮了，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灰扑扑的路面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我给秦老师透露一个秘密。”林雪含笑说道，声音压得低了些。

“什么？”秦禹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苏涂涂发来的消息轰炸。这姑娘从下午开始就在好奇几个姑娘成绩出了没，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从“出了吗”到“怎么还没出”到“是不是系统崩了”。

最后变成一堆表情包。现在正在问要不要点个外卖庆祝一下，被秦禹反问减肥成功了没，换来她一串撒泼打滚的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猫在屏幕上翻来翻去。

他没避着林雪，手机就这么举着。林雪笑着瞥了一眼苏涂涂发的消息，嘴角弯了弯，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出那个秘密。

“其实女生的马尾辫是可以控制的。”

“什么意思？”秦禹茫然地抬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顺着林雪的视线看向前面。

三个姑娘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白见微在最外侧，马尾垂在肩后，安安静静的，几乎不怎么晃动。江巧巧挨着她，马尾随着步子的节奏轻轻摆动。

秦椒走在最外侧，马尾在肩后一晃一晃的，幅度比江巧巧大些，节奏也不一样。

“比如说——”林雪又含笑看了一眼前面的小姑娘，“一晃一晃不是真的因为马尾扎得高，而是刻意地控制，在微微晃动。”

秦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秦椒的马尾上。那束马尾在路灯下一甩一甩的，从左边荡到右边，又从右边荡回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

“秦椒她...心情很好？”

林雪扑哧一声乐了，赶紧咳嗽一声压住笑意，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万一很差也有可能？”

秦禹撇了撇嘴，没接话。按照两个人新更新的赌约——秦禹现在倒欠秦椒一下。

没错，真就一下，不多不少。

前面秦椒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巧巧偏头笑了一下，白见微的嘴角也微微弯了弯。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铺在灰扑扑的路面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前面几个人走到车棚边上，白见微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们。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白叔又出差去了？”秦禹问道。

白见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雪走过去，抬手揉了揉这姑娘的脑袋。白见微没躲，只是微微低了低头，配合她的动作。林雪的手在她发顶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明天我去接你。”林雪说。

白见微“嗯”了一声，没多说，转身往车棚里走。

这边刚说完，江巧巧也停下来。她站在通往宿舍楼的小道，转过身。她先看了看秦禹，又看了看林雪，最后目光落在秦椒身上，笑了一下。

“秦老师拜拜，林老师拜拜。”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在夜风里飘过。

秦禹冲她挥了挥手。林雪说了句“早点休息”。

江巧巧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凑到秦椒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站在旁边的秦禹和林雪都听不清。

秦椒的耳根在路灯下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她咳嗽一声，没接话。

江巧巧笑意盈盈地退开，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又冲几个人挥了挥手。

不问也知道，大概是关于自己的。

“走吧。”秦椒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林雪和秦禹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上了车。秦椒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咔哒”一声扣好。秦禹发动车子，暖风慢慢升起来，把车窗上的雾气一点点化开。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夜晚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影在秦椒脸上明明灭灭的。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半晌没说话。

“这次运气好。”她忽然开口，“微微和巧巧压的题型都考到了。英语也没拖后腿。”

这倒是真的。秦椒的英语首次突破一百分，秦禹特意看了她的成绩单——作文几乎是满的。

虽然套用的都是模板句，但她字体写得工整，卷面干干净净的，再加上那些所谓的高级词汇，老师也乐意给高分，都是学校鼓励的方向。

“过分的谦虚就是自满。”秦禹看了眼前面林雪的车尾灯，“这半年你的努力都看着。”

秦椒应了一声，反而不再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路灯一盏一盏从她脸上滑过，明明灭灭的。

秦禹也没刻意找话题，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点干燥的热意。

车子拐进小区，在楼下停好。

三人走进电梯，林雪脸上的笑意已经控制不住了，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像是忍了一路终于不用忍了。

“我直接回楼下？”她问，语气里带着故意的请示。

秦椒咳嗽一声。

“随便。”秦禹说，看着林雪那张笑眯眯的脸，觉得这人真是恶劣得可以。明明知道答案，偏要多问一句。

三个人推开家门。

苏涂涂窝在沙发里，听到动静立刻仰起头，像一只听到铃铛响的猫。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扎成一个歪歪的丸子，碎发四处飞着，整个人缩在靠垫里，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先落在秦椒脸上，又落在秦禹脸上，最后落在林雪脸上。

林雪彻底控制不住了，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

苏涂涂心照不宣，立刻窝在沙发里捧腹大笑，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靠垫上，笑得直抽抽。

“椒椒做的好！”她勉强止住笑，从靠垫里挣扎着坐起来，竖起大拇指在空中晃了晃，“加油椒椒！一下也是胜利！”

秦椒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控制不住了，嘴角翘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一直漫到脸上。她走到苏涂涂身边，在沙发上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

“赢了。”她说。

秦禹撇了撇嘴，懒得搭理这几个无聊的人。

他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好，心想人和人的欢喜果然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她们吵闹。

苏涂涂笑嘻嘻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林雪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林老师——”她拖着长音，“我饿了，咱俩去下面整点宵夜好不好？”

林雪也含笑点头，正好她还没换鞋。

“那...我们走了？”林雪看着秦禹和秦椒，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还没散。

“明天见。”

秦禹皱巴巴地应着

林雪笑得不行，拉着已经笑得歪倒在自己身上的苏涂涂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