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我也可以让着你
房间里果然落了一层灰。
书架上的书歪歪斜斜地靠着，有的倒了下来。阳光把浮尘照得清清楚楚。空气里有种旧纸张混合着干燥灰尘的味道，不呛，但闷。
秦椒走进去，站在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排列的书。有些是小时候的杂志，有些是两人的课本，还有一些是父母随手塞进来的杂志，年份久得纸页都泛黄了。
“从哪里开始？”她问。
“先把倒了的扶起来。”秦禹跟进来，站在她旁边，“然后该擦的擦，该扔的扔。”
“书也要扔？”
“那些旧杂志，留着也没人看。”
“这么不节省？”
“这叫断舍离，有些书都破了。”
两人都没直接朝向书架下层的答案，选择了一层一层往下收拾。
秦椒应了一声。她伸手去扶书架上倒下来的一摞书，指尖碰到的第一本是《安徒生童话》。她抽出来翻了翻，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秦椒”两个字，铅笔写的，颜色已经淡了，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这是我小时候的书。”她嘟囔一声。“班主任说人手一本，叫什么..拓展阅读？”
秦禹凑过来看了一眼，勉强认出来。“你的字还是这么丑。”
“那是小时候！”秦椒合上书，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而且你小时候的字也不好看。”
“我小时候的字比你好。”秦禹接过那本书，翻了翻，目光落在某一页上，顿了一下。那一页的边角被折了一个小三角，大概是她当年看到哪里做的记号。
他把书合上，放到旁边那摞“保留”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在书房里忙活。秦椒负责把书从书架上取下来，分类摆好；秦禹负责擦书架的隔板，把灰抹干净。
阳光慢慢移动。
书架清到第二层的时候，秦椒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那一排书脊，没有动。
“怎么了？”秦禹探过头来。
秦椒没有回答。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很厚，硬壳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
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她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被母亲抱在怀里，秦禹站在旁边，穿着校服，和父亲并排站着。
秦禹凑过来看了一眼，沉吟了片刻。
“我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才来。”秦椒终于说道。
秦禹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然你以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拍全家福？”秦椒说，语气里带着“这都想不明白”的嫌弃。
“为了什么？”秦禹没理解。
“为了防止咱俩起疑。”秦椒看着他凑在自己身边的脸，没好气地伸手拧了拧他的鼻子。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林老师平常拧你鼻子是这么个感觉...”
秦禹后仰避开，秦椒也顺着力道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相册。“不过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我不是亲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秦禹推算了一下。兄妹俩现在干脆也敞开了说，“我高中那会儿你肯定就知道了。孟欣茹说你被她诈出来...”
“嘁——那个女人...谁知道她怎么猜出来的？”秦椒撇嘴，“她小说看多了吧？”
“跑题了。”秦禹提醒。
秦椒看了他一眼，合上相册，抱在怀里。“这件事你要拿东西和我换，我才告诉你。”
“欸不是——”秦禹无奈地吐槽，“我以为咱俩今天是开诚布公的局面。”
“咱俩之间只有交易。”秦椒说得毫不留情。
“...行。”秦禹咬牙。
秦椒笑了一声。
“那我今天能知道多少？”秦禹问。
“看我心情。”
“聊什么？”秦椒转过身，抱胸看着他，“聊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这姑娘说得太直白，秦禹一时被噎住。
“...嗯对。”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秦椒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秦禹震惊了。
秦椒抱着胸，下巴微微扬起。
“咱俩生活这么多年，非要让我去说那一个....所谓的...心动的时刻？”她笑了一下，“你自己觉得扯不扯？还是说，你电视剧看多了？”
秦禹对于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眉头拧着，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那我问你——”秦椒把话头抛回来，抱着的双手没松开，下巴往他那边扬了扬，“你和林老师，你俩有所谓的‘心动时刻’？”
秦禹愣了一瞬，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
“你知道了？”
“巧巧和我说了。”秦椒把相册若无其事地放回书架，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了一下，“涂涂姐知道吗？”
“...不知道。”秦禹勉强开口。
“呵——”秦椒笑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真的——”秦禹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说得有道理，他换了个问法。
秦椒沉默了一下，手指从书脊上收回来，抱回胸前。
“真让我意识到的时候……大概就是她使唤你的时候。”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就冲了起来，“我都没这样使唤过你！你个没出息的家伙！”
秦禹被骂得揉了揉鼻子。
“我越想越气。起初我也觉得就是替你打抱不平...”秦椒嘟囔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当我意识到...而且当年临近毕业的时候她找过你——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秦禹坦诚。
“你当然不知道。被我拦下来了。”秦椒耸耸肩，“我俩关系那个时候才是真的僵。”
秦禹说不出话来。
秦椒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秦禹，当我意识到我接受不了你旁边是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所以其实是她的问题，对不对？”秦禹试图解释，“你只是看不惯——”
秦椒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换位思考一下。”
秦禹不吱声了。
“所以我不屑用这种手段去逼迫你做决定。”秦椒顿了顿，“我想看到的，是你的真实想法。秦禹——”
她看向他，眼眸坚定得他无法避开。
“秦禹，你说我就算无理取闹，你也会让着我，因为我是你妹妹。”她继续说，“但是对我来说——如果你对我无理取闹一些...我也会让着你。”
“因为你不止是我哥哥，你也是..”秦椒看着他。
“秦禹。”
秦禹看着她的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