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不同的通话
晚上，秦禹坐在书房里。
旁边摊着几本翻了一半的书，都是秦椒的复习资料，现在人跑去洗澡了。
秦禹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手机。聊天界面停在那里，上面是两个人的头像——一个是林雪，一个是苏涂涂。
他划了一下，又划回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
下午秦椒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苏涂涂这两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按理来说，这姑娘一个人在沪市，白见微白天上课，她应该闲得发慌，群里的消息早就该刷屏了。
但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发的几条也都是简短的回复，没有表情包轰炸，没有撒泼打滚的语音。
秦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苏涂涂的头像，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屏幕亮起来，苏涂涂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窝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背景是沪市客厅那面挂着画的墙，灯光暖暖的，但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亮堂。
“干嘛？”她问，语气懒洋洋的。
秦禹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出来了一点。“看看你和白见微在一起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苏涂涂耸了耸肩，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都正常啊。和家里没什么两样。她白天上课，晚上回来练琴，我画画，偶尔一起吃饭——”她打了个哈欠，“就这样。”
秦禹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飘，不像平时那样盯着镜头看，像是在看别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你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了啊。”苏涂涂眨眨眼，目光这才落回屏幕上。
秦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说“没怎么了”的时候，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她。苏涂涂这个人，真的“没怎么了”的时候，会说一串话，会嚷嚷，会翻白眼。
这种平平淡淡的“没怎么了”，反而有问题。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苏涂涂已经换了话题。
“对了，林老师说她明天过来。”她说。
秦禹愣了一下。“是吗？”
苏涂涂挑眉：“你没和林老师联系？”
秦禹诚实地说：“这两天一直在江城忙，还没。”
苏涂涂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深，在嘴角挂了一下就收走了。“那我还是第一个接你电话的？”
秦禹心中那点怪异感更重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苏涂涂的语气好像酸溜溜的。
不是那种单纯生气的酸，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试探和委屈混在一起的东西。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两秒，谁都没说话。
正如苏涂涂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苏涂涂。
“白见微呢？”秦禹先开了口。
“在洗澡。”苏涂涂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她这两天累得不轻，回来就窝在床里不想动，洗完澡就要睡了。毕竟背着琴盒挤地铁的..我似乎确实该考个驾照。”
“培训还顺利吗？”秦禹点了点桌面。
“顺利。哪怕在快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苏涂涂说到白见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老师都夸她，说她基础扎实，悟性也高。就是——太拼了，中午都不休息。”
“她一直中午不休息。”
“我劝了一下，她说‘知道了’。你知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就是‘我知道了但我不会改’。”苏涂涂翻了个白眼。
秦禹笑了一下。“那你呢？这两天在家做什么？”
“画画。睡觉。吃饭。”苏涂涂掰着手指，“没了。”
“就这些？”
“就这些。不然还能做什么？我又不上课。”苏涂涂顿了顿，忽然问，“你那边呢？江城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禹犹豫了一下。“还行吧。收拾得差不多了。”
——实际上，他这个答复不是单说江城的事情，也包括他和秦椒之间那些没说透的东西。但苏涂涂没听懂，只是“哦”了一声。
“你呢？”秦禹又问，“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无聊？”
“有点。”苏涂涂说，声音放轻了些，“不过明天林老师就来了，就好了。”
秦禹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像是有话想说没说。
“涂涂。”他喊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苏涂涂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在靠枕上画圈。“没有啊。”
“真的？”
“真的。”她说，目光落在屏幕的某个角落，不看他。
秦禹沉默了一下。他不信，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那行。”秦禹说，“我联系一下林老师。”
“好。”苏涂涂说。
“早点睡。”
“你也是。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了。屏幕暗下去，恢复到聊天界面。秦禹盯着苏涂涂的头像看了几秒，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他划到林雪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林雪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坐在沙发里，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背景是她家的客厅——
“秦老师？”她笑了一下，“怎么忽然打电话了？”
“想你了。”秦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但也不全是玩笑。
林雪瞥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卧室走。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背景换成了她卧室的床头和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这个场景——好像那种背着偷偷谈恋爱打电话的高中生。
秦禹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林雪坐在床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
“没。”秦禹压了压嘴角，“就是觉得...咱俩...”
林雪开始睨他，秦禹应了一声，没再逗她。
“江城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林雪问。
秦禹依旧是那个回答。
“还行吧。收拾得差不多了。”秦禹顿了顿，“你明天去沪市？”
“嗯。早上我开车，中午就能到。”林雪抬起头，“正好和涂涂还有微微吃午饭。”
“那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林雪应了一声，顿了顿，“你呢？你那边什么时候能结束？”
“明天还要处理一点事情。”秦禹说，“后天去接巧巧，然后就往沪市走。”
“那也没几天了。”林雪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
秦禹心里还在想苏涂涂的事情，刚想说话。
秦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秦禹还在通话。她头发还湿着，搭了一条毛巾在肩上，发尾还有些水珠。
她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注意到秦禹在打视频。
“林老师？”她无声地用口型问。
秦禹点了点头。
秦椒走过来，凑到屏幕前，头发上的水蹭到了秦禹的肩膀上。林雪在那边看到她，笑了。
“椒椒？”
“刚洗完澡。”秦椒说，大概是因为头发湿着，整个人看起来也柔软了不少，“林老师明天去沪市？”
“嗯，早上过去。”
“那到了给我们发消息。”
“好。”林雪笑了，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好。”秦禹说。
“晚安。”林雪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台灯嗡嗡的微响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怎么不吹头发...”秦禹话没说完，
秦椒站在秦禹旁边。她低头看了秦禹一眼，然后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转身，轻轻地摊在秦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