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等我想想
秦禹扫了眼秦椒抽出来的纸张——
“先给你吹头发。”他却放下。天气正冷，这妮子也不怕冷。
秦椒愣了一下，看着秦禹走出书房，重新又拿了吹风机回来。
“坐那。”秦禹说得简单。
秦椒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没有回头。
“你来我来？”秦禹问道，瞥了眼桌上的稿纸。
“你来。”秦椒说得理直气壮。
“行。”秦禹也没意见，弯腰把插头插上，手指拨了一下开关，暖风呼呼地涌出来。他试了试温度，不烫。
“喂，你是不是现在又在试着讨好我，然后一会儿方便和我讨价还价？”秦椒抱胸问。
“你自己吹。”秦禹松手。
“不要。”这姑娘说得更理直气壮了。
秦禹没接话，伸手拢起她湿漉漉的头发，从发梢开始慢慢吹。暖风从指间穿过。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缠在一起的发丝轻轻分开。
秦椒感受着他手指在发间穿过的触感，咳嗽一声，伸手将桌上的稿纸拿起来，举到面前。
“我拿给你看。”
“什么？”吹风机声音太大，秦禹没听清。
“我说——你给我吹头发——我拿着你看！”秦椒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显得有些吵闹。
吹头时的噪音不方便说话，倒是能作为一道缓冲，兄妹俩没必要直接对着条款说话，隔着风声道倒显得没那么剑拔弩张。
“好。”他应了一声。
秦椒抖了抖纸张。手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和她平时那个潦草劲判若两人。秦禹凑近了些，目光落在纸上，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古怪地开口。
“你下午看书没？”
秦椒忽然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了！我昨晚写的！”
“哦哦。”秦禹应道，没再追问，重新把目光落在稿纸上。
字迹确实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认真。标题写的是“协议”，没有“补充”二字，大概是她重新拟定的一份。
第一条：随时可以喊。
秦禹默念：“甲方（秦椒）有权在任何场合以任何称呼去称呼乙方（秦禹）。乙方不得拒绝回应，不得露出不耐烦表情。若乙方表现良好，甲方可酌情给予奖励。”
秦禹有些意外，没想到第一条自己就完全能接受。
第二条：关于成绩。
“甲方在本次考试中退步，可以履行‘老实一会儿’承诺。‘老实’的具体表现由甲方自行把握。乙方不得以‘你答应过’为由，干涉甲方正常情绪表达。甲方每周可行使一次炸毛权，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
秦禹读完，嘴角抽了一下。“还有炸毛权？这还能写在协议里？”
“那不然呢？”秦椒说，“你上次说我无理取闹，我总得有个依据。”
“你这依据就是你写的条款？”
“嗯，白纸黑字。”
秦禹把吹风机换到左手，抽出下一页。
第三条：关于沪市。
“在沪市期间，双方在外人面前保持原有相处模式，不刻意疏远，也不刻意亲近。‘外人’包括但不限于林雪、苏涂涂、白见微、江巧巧。如有特殊情况需单独相处，甲方会提前告知，乙方不得拒绝。”
秦禹的目光在最后一句停了一下。“我的基本人权呢？”
“就是我想找你的时候，你不能说‘忙’或者‘没空’。”秦椒可能也觉得有些过分，咳嗽了一声，“当然，你要是真有正事，我也不会硬要你陪。”
“你这是给我留了余地？”
“那是自然。”秦椒扬了扬下巴，“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秦禹没戳穿她，继续往下看。
第四条：关于江巧巧。
这条字数不多，但秦禹看了两遍。
“乙方对甲方的态度，不得比对江巧巧差。反之亦然。但乙方对江巧巧的特殊照顾，不在此限——除非甲方也想要同样的照顾。”
秦禹皱了下眉。“这条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对巧巧好，我没意见。”秦椒开口解释，“但是你不能让我觉得，你对她的好和对我的好不一样。”
“本来就不同。”秦禹说，“你是妹妹，她——”
“我知道。”秦椒打断他，“所以我没说不让你对她好。我只是...”她顿了顿，“算了，你反正也不懂。”
秦禹沉默了一下，把这条又看了一遍。
这姑娘..不会和江巧巧达成什么协议了吧？
“你这是跟我签合同还是签署国条约？”他忍不住问。
“差不多意思。”秦椒的头发已经半干了，几缕发丝从秦禹指间滑过。
第六条：补充。
“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以乙方意见为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
哦？以自己意见为准？
这样一看，前面的条例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禹想到。
目光停在“有效期”后面的空白处。
“这里没写。”他说。
“嗯。”秦椒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些，“等你来写，乙方的权力。”
秦禹将吹风机收好。
他没有立刻开口，把协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你想要多久？”
秦椒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你先写。写什么我都不改。”
秦禹摸了摸这姑娘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确认已经干透了。他收回手，沉吟了一下。
“明天再聊，今晚我想一想。”
秦椒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如果你自己想不通——”她没回头，“可以找人聊聊。”
秦禹回头，愣了一下。
门已经合上了。
他站在原地，伸手把协议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