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外援的分析
秦禹起了个大早，六点钟就已经醒了。醒来的时候自己都迷茫了一下——不过也不算意外，毕竟心里装着事情，睡不着也是正常的。
次卧的门紧闭。秦椒昨晚还是看了会儿书才睡觉的，其实也很努力。
秦禹想着，走去洗漱间洗漱，对着镜子又茫然了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走向书房，抽出那张秦椒写好的协议，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姑娘其实写得很坦荡，秦禹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按照他的视角，完全能签，甚至有些想法和自己是重合的。
但是——这姑娘却忽然说“如果想不通可以去找其他人”，这是什么意思？
唯独这一点秦禹完全想不通。而且她条约里还特意提了江巧巧...
秦禹不由得揉了揉额角。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觉得秦椒的心思这么难猜。
如果这姑娘所说不假，自己可以找外援的话——今天正好是第四天。沪市的某个小姑娘早上要上课，这个时间肯定是醒了。
秦禹纠结了一番。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在沪市，自己问她什么时候下课，然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秦禹：醒了吗？
白见微的早上可能有些忙，秦禹对“这姑娘不会立刻回复自己消息”这事不太抱希望——
下一刻，手机震动。
白见微：秦老师找我什么事？
秦禹犹豫了一下。
秦禹：能打视频吗？
白见微的视频通话请求直接蹦了出来。
秦禹点了接通——白见微淡淡的神色映入屏幕。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大概刚起床没多久，眼尾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倦意，但整个人已经收拾得利利落落的。
“醒了吗？”秦禹结巴了一下。
“至少我不知道谁睡着了还能主动和人打视频电话。”白见微说，拿着手机显然在走动，镜头微微晃动，能看见她身后的走廊和楼梯。
“在做什么？”
“准备洗漱。”白见微说，把手机靠在某个地方，大概是洗手台的置物架上，秦禹在屏幕里看到她垂眸挤牙膏。“涂涂姐在睡觉，我收拾一下，准备早饭，然后去学校。”
秦禹微妙地顿了一下。
白见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牙膏在牙刷上铺开。
“秦老师倒是聪明，知道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她垂眸开始刷牙，声音含混了些，但每个字还是清楚的，“林老师还没到，涂涂姐在睡觉，然后给我打视频——”
她顿了顿，又看向屏幕，“不过勉强算你过关。但由于你耍了些小心思，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主儿，我也相应地要耍些手段。”
白见微罕见地说了一大段话。秦禹听着她说话，忽然肩膀就放松了些——还真是，给这姑娘打电话是对的。
至少两个人现在很坦荡。
“找你有事。”秦禹忽然说。
“什么事？”白见微头也不抬，开始刷牙，牙刷在嘴里来回移动，腮帮子微微鼓着，和她平时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我有个朋友。”秦禹依旧是经典开口方式。
白见微动作顿了一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他...呃...有一个妹妹。他发现他妹妹可能对他...呃...”秦禹说不下去了。
白见微刷牙的动作都顿住了，少有地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她漱了漱口，慢条斯理地吐掉口中的泡沫，擦了擦嘴角。
“秦老师没事不和我打电话，一打电话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她说，准备洗脸。
“用热水，凉水冷。”
“用的就是热水。”白见微唇角弯了弯，
秦禹干笑了一声。问题是秦椒说自己可以找人讨论，也就是默认了他可以说出去。
她本意可能是让自己转达给林老师——秦禹猜测她是在宣布，她也要参与这场理不清的乱线里。
但是秦椒漏算了，自己会找白见微。
“嗯——”白见微顿了顿，端着手机走下楼梯，镜头里晃过走廊的墙壁和扶梯，“这样一比较，我忽然就觉得我不是什么问题了。我应该感到高兴，但是一想到参与的是秦椒...忽然又觉得没什么笑意。”
“这会儿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秦禹吐槽。
“那秦老师找我做什么？法律上——”
“我俩不是亲的，她早就知道。”
“哦——那还好。可以活动的环节就比较大了，至少最重要的问题不用担心。”她的语气轻快了些，依旧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条件摆出来，结论自然就出来了。
“也不是让你帮我开脱的...”秦禹又吐槽。
“那...让我帮你对付她？”白见微走到厨房，把手机靠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敲开，蛋液滑进碗里，动作利落。
她用筷子打蛋，手腕轻轻转动，蛋液在碗里一圈一圈地散开。
“就是...”秦禹也说不准自己找白见微到底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但他再不找个出口，就要憋死了。
“你帮我看看这个条约能不能签。”秦禹从桌上抽出那张稿纸，镜头反转。
白见微挑眉，手里打蛋的动作没停，目光快速地在那几行字上掠过。她垂眸读的时候，睫毛微微垂着，表情和平时看乐谱时没什么两样——专注、冷静、不带感情。
最后她的目光在“关于江巧巧”那一条上停了一下。
“椒椒和巧巧的关系确实很好。”她评价道。
“这是重点吗？”秦禹说。
“不是吗？”白见微反问，垂眸把打好的蛋液倒进热锅里，刺啦一声，白雾升起来，模糊了镜头。
她用铲子轻轻拨动，蛋液在锅底慢慢凝固。
“至少现在不是。”
“嗯——”白见微沉吟了一下，把铲子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屏幕里那张稿纸上，“条约里也没什么不能签的。为什么不呢？甚至也给了你不少活动空间。”
秦禹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姑娘的分析一向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不过这个‘以退为进’的手段...”白见微顿了顿，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有点像是巧巧的手笔。”
秦禹愣了一下。“你不会说——”
“我怀疑是。”白见微看向屏幕，表情淡淡的，但语气笃定，“而且...椒椒竟然愿意让你去找外援，我是有些意外的。说明她默认她也会说出这个消息。”
这倒是秦禹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向。
他一直以为秦椒只是单纯地让他找人聊聊，或者通知林老师，但没想过更深的一层。
“所以...巧巧可能知道了？”
“我只是这样觉得。”白见微耸耸肩，靠在料理台边上，抱着手臂，“也许椒椒在写这个条约的时候，巧巧就在一旁看着也有可能？”
不得不承认，白见微的分析相当有逻辑，也有道理。但无疑，这一刻，又加入了新的变量。
秦禹揉了揉额角，觉得事情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越理越乱。
“好吧。”他应了一声，“我再想想。”
“嗯。”白见微应了一声，转身把烤好的面包取出来，放在盘子里，和煎蛋摆在一起。
秦禹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开口。
“等我过去，接你上下学。”
白见微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他。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唇角慢慢弯起来。
“那我期待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