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其实我觉得没所谓
江巧巧的吻很轻,也很简单。
不像秦椒那个带着赌气的意味,也不像林雪那个藏着温柔的触碰,就是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的吻。
凉凉的唇瓣贴上来,一触即离。
秦禹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手还保持着刚才扶围巾的姿势,悬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副茫然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像一台突然过载的机器,所有的程序都在转,但哪一个都处理不完。
江巧巧已经牵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但握得很紧,像怕他会跑掉。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是弯的。然后她说出了另一条消息。
“我知道。椒椒的事情,对不对?”她歪了歪脑袋。
一个消息接着一个消息,像子弹一样打过来。秦禹的大脑还在处理上一个——那个吻——新的又到了。他像是被新消息盖住的旧文件,优先处理最近一条。
“她和你说了?”他的声音有点干。
“说了。”江巧巧点了点头,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不是亲的。她对你的感情...”
秦禹又眨了眨眼。
这是CPU过载后的典型表现——眼睛眨得快,脑子转得慢。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不是追问,而是一个完全跑偏的念头:白见微分析的是对的,这姑娘真聪明。
然后他又眨了眨眼,才蹦出下一句话:“她为什么和你说?”
江巧巧笑了笑,但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林老师。”她说,“林老师真的和你太合适了。我觉得——”
她顿了顿,在斟酌措辞,又是在把那点苦涩咽下去。
“我不想争,也不想让林老师为难。我好像...只能拖你的后腿。所以椒椒可能觉得,和我说...不会被批判。她只是想听听,我身为一个...失败的人的想法。”
失败的人。
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秦禹的心里。他看着江巧巧,看着她在路灯下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那个努力维持的、带着泪的笑。
她说“失败”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似乎她真的已经接受了很久。
秦禹的心被猛地揪紧了。
他伸出手,把这姑娘拉进怀里。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但抱在怀里却很轻。
“傻妮子。”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怎么可能?一会儿还要帮我打包快递呢。”
江巧巧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好像也只会这个...”
“还想有什么?”秦禹像在哄小孩,“是会造飞机大炮?还是会飞?还是——”
江巧巧轻轻地笑了,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点湿意,但确实是笑了。
“是吗?”她问。
“是。”秦禹说。
江巧巧没再说话。她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也不再抖了。秦禹感觉到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
“外面冷。”秦禹松开她,“进超市里聊吧。”
“好。”江巧巧点了点头。她的手从秦禹的衣角滑下来,顺势牵住了他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然后她转身,往商场的方向走。
红色的羽绒服在路灯下晃了一下。她的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牵着他的手,走得自然。
秦禹跟在她后面,看着那团火红色在前面移动,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一个接着一个——他想。如果眼前的不是江巧巧,是更为理直气壮的、和林老师相比一点劣势都没有的苏涂涂呢?如果是她站在这里...
他不再想了。
答案他自己都清楚。
在江巧巧面前就已经一败涂地。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手段,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什么都没用。
如果是苏涂涂——
在苏涂涂面前,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借口。那姑娘从第一天起就坦坦荡荡的,从“小禹子”到“秦老师”到“秦禹”,从玩笑到认真,每一步都走得明明白白。
并不是说江巧巧不好。而是说,江巧巧由于身份性质,他还有一个拒绝的借口——师生,照顾,应该的。
但在苏涂涂面前,这些借口一个都不成立。她不是他的学生,不需要他照顾,她甚至比他还能照顾自己。
她站在那里,就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附加理由的人。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别的解释。
“秦老师。”
江巧巧的声音把秦禹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们已经走到超市门口了。感应门开了,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江巧巧回过头看他,眼睛还亮亮的,但已经不红了。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小小的、满足的笑意。
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所以...在车里,你和秦椒在商量什么?”秦禹想起刚才两个姑娘在后座嘀嘀咕咕的场景,“她凑到你耳边说的那句。”
江巧巧的脚步顿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松开,又握上。
“我答应椒椒,说我会替她去问问秦老师的想法。”她吐了吐舌头,那点小狡黠从嘴角漏出来,很快又收了回去,“同样的,椒椒也要给我一个独处的机会。”
秦禹沉默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秦椒到楼下就主动下车了,什么“收拾楼上”“打视频电话”都是借口。
她是在履行自己的那部分承诺——给江巧巧让出空间。
“你怎么看?”他干脆顺着话题继续往下问。没办法,信息实在太多,只能一条一条处理,像拆一团打结的毛线,找到线头,慢慢往外拉。
江巧巧仰头看向超市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光,又四处扫了一眼——蔬菜区、水果区、饮料区,人们在货架之间穿行。
“其实我觉得没所谓的。”她轻声说。
秦禹沉默了一下。江巧巧已经算是离得相当近的人了。
“秦老师...”江巧巧感觉到秦禹的沉默,掌心里的手握了握他,力道不大,但很笃定,“我只在意你。”
不是“我在意你”,是“我只在意你”。多了一个字,意思完全不同。
秦禹沉默了很久。
“买菜去吧。”秦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今晚你还要做饭呢。一会儿我给你打下手。”
“好。”江巧巧应了一声,眉眼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