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脑子依旧懵懵的。
是自己的床——这点很确定。身旁也没其他人，这点也很确定。
枕头只有一个，被子只裹了一个人，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
没错，他住在了楼上。
在没有林雪、没有苏涂涂、没有白见微的情况下，在明知两个姑娘睡在隔壁次卧的情况下，他住在了楼上。
理由很多：楼下没收拾，今天开车太累，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包括江巧巧的围巾，包括那个吻。所以怎么方便怎么来，都是应该的。
都是应该的。
秦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想了想，苦笑了一声。
关于江巧巧，自己昨晚就没有再明确的拒绝。
而回到家后，秦椒也什么都没问——哪怕他忽然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回来，她也什么都没问。
现在想来，秦椒这姑娘也聪明。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按照两人的合约，她都能获得和江巧巧同样的待遇。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才能那么放心地让江巧巧和自己独处。
而从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围巾的角度来看...
难怪秦椒什么都没问。
经过一晚上，秦禹这会儿智商终于占领了高地。
太阳穴还隐隐有些胀。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
这两晚休息得早，醒来也早。
好吧，其实还是心里装着事。
他犹豫了一下，在聊天界面之间划来划去，像在选一条不那么难走的路。
秦禹：醒了吗？
对面的消息顿了一下，然后回复过来。
白见微：林老师醒着。准备洗漱之后吃早饭。
秦禹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又跟了一条。
白见微：我建议你直接打给林老师就好。
秦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
秦禹：等我中午接你，还是之前的地方。
白见微：好。
一个字。淡淡的，连标点都没多一个。秦禹有些摸不准主意了——
不过他已经划开了林雪的聊天界面，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雪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正打着哈欠，眼角带着一点没睡透的水汽。她看到秦禹略显疲惫的脸色，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打趣。
“哟，秦老师这状态——”她歪了歪头，“你这让我很担心能不能开车来沪市了。”
“我昨晚十点多就睡了。”秦禹揉了揉眉心，声音还有点哑，“一会儿我把打包的快递送去快递站，然后就带着秦椒和巧巧去沪市。”
“昨晚涂涂知道你们要在姑苏留一晚，嘟囔了半天。”林雪失笑，摇了摇头，“说什么大餐都定好了，结果不来...”
秦禹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岔开话题：“白见微呢？”
“做早饭。一会儿我送她去学校。”林雪说，“天太冷，就不让她走着去坐地铁了。”
“谢谢林老师。”白见微的声音从稍远处飘过来，清清淡淡。
“没事。”林雪笑着摆了摆手。
秦禹看着屏幕里林雪的笑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等我中午到，接白见微回来，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试探。因为他现在真的是在尽可能避免一切可能和苏涂涂独处的机会。
他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在昨晚江巧巧的事情之后。
林雪没听出那层意思，笑着应了一声：“行，等你。”
秦禹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躺了一会儿。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慢慢亮起来。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脸，然后起身去洗漱。
“嗯？秦老师醒了吗？”这个声音让秦禹动作一僵，随后看向坐在客厅旁的江巧巧。
这姑娘穿的还是那件红色的羽绒服。确实不太衬，但看样子是新买的。
秦禹思忖，应该是长辈买的，过年穿，喜庆。
江巧巧注意到他又在走神，歪了歪脑袋。
“秦老师？”
秦禹心情有些复杂地应了一声。“嗯，在做什么？”
“煲粥。”江巧巧说，目光又转向拐角处码得整整齐齐的快递盒，“那个...这些快递...”
“我送过去。”
这话不是秦禹说的，是秦椒。她打着哈欠从次卧走出来，头发已经扎好了，衣服也穿得齐整，整个人利利落落的，除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在家看着火吧，我和秦禹去送。”
“好。”江巧巧点头，看着兄妹俩一前一后走进洗漱间。
洗漱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镜子前有点挤。秦椒挤牙膏的时候胳膊肘撞了秦禹一下，秦禹往旁边让了让，没说什么。
各自刷完牙洗完脸，又各自穿戴整齐。秦禹套上那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秦椒穿了件深蓝色的短款。
两人换了鞋，推着小推车出了门。
秦椒将门轻轻合拢。
单子不多，但这批货价格贵了不少——里面有五个大货，三个一千多的，俩两千多的。秦禹推着车，步子比平时慢，过减速带的时候特意放轻了，怕颠着。
秦椒走在旁边，手搭在纸箱上，帮他稳着。
“怎么没见你围那条灰围巾？”秦椒忽然开口。
秦禹沉默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怕蹭到灰，或者扯坏了。”
“巧巧给你织的？”秦椒问，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不看他的脸。
“嗯。”秦禹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针脚就能看出来。和机器还是有差别的。”秦椒淡淡地说，推着小推车走出电梯，轮子碾过单元门口的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嗯。”秦禹跟上来，和她并肩走着，推车的把手在两个人之间微微晃动。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合同什么的...你和巧巧说了？”
“对。”秦椒应得干脆，没有犹豫，“不然我也不会在合约里特意提一嘴江巧巧。”
“你和她一起写的？”
“这条我自己写的。”秦椒说，语气依旧平平的。
秦禹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她。这姑娘有点太聪明了，是那种——你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的事，她早就想好了，而且还想得比你远好几步。
“可是...你这个合约是把双刃剑。”秦禹皱了皱眉。这姑娘的占有欲那么强，孟欣茹都被她推回去，当年那副呲牙护食的样子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面对江巧巧，她反而主动让步了。
“我知道。”秦椒点头，步子没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什么？”秦禹问。
“因为我能接受你对江巧巧好。她也值得这些好。”秦椒说的淡淡的，“我对于这个并不在意。我只要求我能得到同等待遇就好。”
秦禹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理论？不是“你不能对别人好”，是“你对别人好的时候，别忘了对我也一样”。
不是独占，是并列。
“而且——”秦椒看着他，目光沉了沉，“咱俩如果真的想走下去，表面上的幌子少不了。我觉得...巧巧就很合适。”
“不是——”秦禹有些瞠目结舌，脚步都慢了半拍，“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秦椒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