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帮我脱袜子

苏涂涂忽然来了感觉——昨晚一个人窝在书房里画画。白见微明早要正常上课，秦禹要接送，自然也早早休息。

林雪、江巧巧还有秦椒三人在楼下看书学习，倒也映衬了最初接江巧巧时说的那句话——去沪市补习。

三个人看书的看书，做题的做题，安安静静的，像回到了姑苏的某个寻常夜晚。

直到清晨，秦禹拉开门的时候，今天的家里安安静静的。

昨天之所以那么热闹，最主要的原因是大伙儿刚住在一起，身上还带着“客人”的生分。但在昨晚那场小小的祭灶之后，气氛骤然松弛下来，每个人都放松了，融进了这个房子。

大家开始享受这个短暂的假期——哪怕只是窝在沙发里发呆，也觉得理所当然。

秦椒和江巧巧住的次卧门紧闭，对面林雪的卧室门也闭着，不知道昨晚三个人几点才睡。

秦禹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便转身走到白见微门前，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这姑娘轻轻的应声。

秦禹应了一声，又看向最里面的卧室。

苏涂涂住的那间，门竟然敞着。

苏涂涂的卧室自带卫生间，严格来说，只要不是吃饭，她待在卧室里完全没问题。但敞着门...

秦禹蹙眉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框。

“涂涂？”

没人应。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这姑娘...不会睡在书房了吧？

二楼的布局中，这一层是卧室，楼上是阁楼，那书房在哪？

答案自然在走廊另外一个方向的尽头，穿过偏厅，再拐个弯，就能看到那扇木门。

秦禹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站了两秒，试着拧动门把手。

“钥匙...”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苏涂涂那些失踪的备用钥匙，不知道被藏在哪个角落。他下意识地庆幸——幸亏没钥匙，不然这会儿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给门打开。

门把手转动了。

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书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满墙的画稿和散落的画笔上。

空气里有股颜料的味道，不浓烈，但闻得到。画架支在窗前，画布上盖着一块布，看不清画了什么。

而画架旁边的地毯上，苏涂涂裹着一条毯子，蜷缩在角落里，睡得正沉。

她胳膊底下还压着一本翻开的速写本，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睡着的...

秦禹在心里吐槽。

秦禹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他在旁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涂涂。”

没反应。

他又拍了一下，稍微用了点力。“苏涂涂。”

苏涂涂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动了动。她皱了皱鼻子，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对上秦禹的脸，茫然地眨了眨。

“唔...”她含混地哼了一声，又闭上眼睛，摆了摆手，“不用，这边也能睡...开着空调呢。”

“回去睡，床上舒服。”秦禹说。

“不要。”她嘟囔，声音闷闷的。

秦禹头疼。这姑娘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直起身，目光无意间落在画架上——那块盖着布的画板，

秦禹走过去掀开。

他愣了一下。

他认识苏涂涂这么久，看过她无数张画。她的颜色大多明媚热烈——橙红、明黄、钴蓝，犹如夏日正午的阳光，泼辣地砸在画布上，毫不吝啬。

偶尔也画秋冬，但那些萧瑟的色调下总藏着点倔强的生命力，枯枝上的新芽，落叶下的草籽，总归是向上的。

但这张不一样。

画面上是一片模糊的暖色——浅米、淡粉、鹅黄、灰绿，层层叠叠地晕染在一起。

没有明确的线条，没有具体的物象，就是一片铺开的、柔软的颜色。左下角隐约能看出几个人影的轮廓，都很模糊，分不清谁是谁。

右上角有一扇窗，光从那里来，落在那些温柔的颜色上。

秦禹眼神掠过一丝复杂。

他一直知道苏涂涂来姑苏是为了画画——她说想看不同的风景，见不同的人，让自己的画里有更多的东西。

他当时只是听着，觉得这姑娘有追求，挺好。后来她窝在姑苏的小书房里，偶尔画，更多时候是和大家一起闹腾，他几乎忘了她来姑苏的初衷。

但是看到这幅画...

这半年，不知道她有没有达到她自己的要求。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还赖在懒人沙发里的苏涂涂。她侧着脸，整张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只耳朵。

“大小姐，”秦禹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给你抱回去，行不行？”

苏涂涂不动。

秦禹以为她又睡着了，正要再喊一声，那姑娘忽然把两条胳膊从毯子里抽出来，高高扬起，举在空中。

意思很明显——抱吧。

她的眼睛还闭着，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秦禹无奈地笑了笑，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胛，一只手垫在她的膝窝下，把她从地毯里捞起来。

苏涂涂也不客气，两条手臂顺势挽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混着一点她身上的温度。

他抱着她转过身，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了白见微。

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水杯，大概是准备下楼接水。她看了一眼秦禹，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闭着眼睛的苏涂涂，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挑了挑眉，耸了耸肩。

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响了几下，然后是下楼梯的声音。

秦禹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苏涂涂，觉得自己的道心真的不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脚步，穿过走廊，往苏涂涂的卧室走。怀里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不知道是又睡着了，还是假装没醒。

卧室门依旧敞着，秦禹侧身进去，把她放到床上。苏涂涂的身体一沾到床垫，就自动滚了半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被子盖好。”秦禹说。

“...嗯。”

闷闷的，从被窝深处传出来。

秦禹刚准备转身，就听到她又开口了。

“袜子——”

“干嘛？”秦禹脚步一顿。

“脱了。”

秦禹咬牙，回头看了眼敞开的卧室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人。他压低声音：“自己脱。”

那姑娘不说话，从被窝边缘探出一只脚丫，晃了晃。

见秦禹没有动作，她又大幅度地晃了晃，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秦禹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认命地走回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捏住袜口，轻轻往下拉。袜子是昨晚洗过澡才换上的，干干净净的，不存在什么不卫生的问题。

他脱下一只，又去脱另一只，手指碰到她的脚心时，那脚趾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这姑娘脚面光洁白皙，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指甲也修得整整齐齐。秦禹没好气地在她脚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走了。”

苏涂涂在被窝里拱了拱，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她的眼睛弯起来，笑意从被沿上方漏出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得逞后的满足：“拜拜——”

秦禹把脱下来的袜子叠好，放到床尾，应了一声。

“嗯。”

他轻轻带上了门。咔哒一声，把满室的安静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