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关于社会的属性，又完整了一些
临近年关，沪市虽然繁荣，但终归是要过年的。
再不出门就没什么可看的了——秦椒做了一晚上的攻略，拽着江巧巧出门。
秦禹没跟着。
江巧巧一个人出门他可能还有些担心，但身边是秦椒，那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唯一要担心的，大概只有这俩姑娘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苏涂涂在楼上睡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今天中午能不能起来都两说。白见微中午要加练，午饭在学校解决。
因此，整个上午，家里还活动的人就两个——秦禹和林雪。
林雪双腿盘起坐在沙发里，手里捧着马克杯，垂眸看着手机，杯口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秦禹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也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里划拉来划拉去。
“看什么呢？”她忍不住开口。
“嗯——扫货。”秦禹头也没抬，“咱们这边的过年，对他们来说顶多算元旦那种日子，不算是完全休息，但终归是个节日，所以也会有促销活动。”
“这算不算在工作？”林雪歪了歪脑袋，带着些笑意。
秦禹放下手机，看向她。
林雪这趟来，虽然现在穿的也是睡衣睡裤，但感觉不一样。还是那身米白色的加绒睡衣，盘腿坐在沙发里，眉眼带着些笑意地看向他，但就是——
他看了一眼窗外，冬日的晴天，就是个某个寻常的、普通的早上。
或许和未来的哪一天一模一样。
“椒椒说得还真是，你最近怎么老走神。”林雪无奈地前倾了身体，冲他挥了挥手。
秦禹回过神，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要下雪了。”
林雪愣了一下，也看向窗外，然后摸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还真是，从明天开始降雪。江浙沪都不常下雪，真下了也大多洋洋洒洒不成气候，所以每场雪都挺新鲜。
“所以呢？”林雪收回目光，“这和我刚才问你的有什么关系吗？”
秦禹眨了眨眼，又看向林雪，垂下眸。“只是觉得...林老师很漂亮。”
林雪明明穿的还是那样，头发披散着，和平常并没什么两样。
但结论就是这么简单。
“你在说什么啊...”林雪的脸庞开始泛红，“我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不算工作，习惯而已。”秦禹低头回复代购的消息，说暂时没需要的。对面代购回了个OK。
他又点开另一个聊天框，去问秦椒和江巧巧中午回不回来吃饭。秦椒回得利落：不一定，十一点之后要是没给你发消息就是在外面吃。
秦禹无奈地笑了下，又看向林雪。“今天可能就咱们仨在家吃了。”
“巧巧和椒椒不回来？”林雪问。
“在南京路步行街那边。”秦禹无奈，“倒是会找地方，那边挤得要死。”
林雪笑了：“暑假我去的时候，交警都要全天在那儿站岗。”
“现在也差不多。”秦禹仰头看了一眼二楼，安安静静的，“你知不知道涂涂昨晚几点睡的？”
“我过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在画画呢。”林雪拨弄了一下头发，回忆了一下，“那会儿大概两点半了，站在画架边，还在歪着脑袋思考。”
“看到她画的画了吗？”秦禹问。
“看到了。和平常的都不一样。”林雪点头，“她昨晚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说，她好像知道怎么画画了。”
秦禹不由得失笑：“怎么说得跟顿悟了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林雪一脸认真地点头，“她的意思应该是——她知道她该画什么了。”
“胸有成竹那种？”
“差不多。”
秦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她这趟来姑苏，倒是完成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我也觉得。”林雪点头。
“那林老师呢？”秦禹忽然开口，看向她。
“我？”林雪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最后沉吟了一下，“我现在的酒量是两瓶啤酒，多半罐都晕乎——这个算不算？”
秦禹含笑：“算。还有吗？”
“嗯——”林雪歪了歪脑袋，最后想了想，起身坐到了秦禹身边。
秦禹看着她坐下来，没动。
“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去谁家里留宿过，也从来没邀请过谁到我家来。”林雪有些感慨，“上了大学，我应该和你说过吧？我大学的时候，我爸妈偶尔也会和我打视频，问我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工作之后还是跟父母住在一起。就是觉得...好像没有很好的朋友。你让我坚定地去选择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答不上来，因为我觉得我和谁都是泛泛之交。”
“那现在谁是你最好的朋友？”秦禹笑着吐槽，“怎么跟问孩子‘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似的？”
“滚蛋。”林雪嗔怪地推了他一下，“要是真论...其实就是你们吧。”
她直接往他身上一倒，靠进他怀里，仰头看着二楼的方向。“真的，我和涂涂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还有椒椒、巧巧、微微。”
她说道白见微的时候又感慨了一句，“盯了这么久，这姑娘对音乐确实是喜欢的。她有自己的梦想，这其实很好。很少有人会那么坚定地选择自己的未来。我就是父母说老师这个职业不错，所以我就选了这个专业。所以我很羡慕她。”
秦禹垂眸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秦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所以呢？”
“所以...我也很满意这半年。”林雪顿了顿，“我觉得...很好。似乎身为人这个主体，关于社会的属性，又完整了一些。”
“怎么忽然说得这么深奥。”秦禹笑了笑，手指还停在她的发间，没有收回来，“是谁说的——人一旦剥离了社会属性，我们一般不将其当作人来考虑？”
“马克思。而且人家原话也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林雪没回答。她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她微微用力，秦禹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
唇瓣轻轻碰了碰。
“秦禹。”林雪重新躺回他的怀里，笑着开口。
“嗯。”
“等雪下下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咱俩？”
“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