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捏腿
白见微本身水平很高——毕竟是冉教授手把手教出来的,基本功扎实得没话说。
至于演奏水平...秦禹还真没见过这姑娘和自己炫技般地拉琴。他见过她很多次演奏,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有且只有一场。
那天在文化宫。
但那天她的琴声很简单。
秦禹站在校门口等着白见微走出来,想到这里,眼神有些复杂。
明天就是除夕了,白见微可以多放半天假。来了沪市之后,这姑娘从来没说过苦和累,每天按时起床、吃饭、练琴,规律得不像话。
也没见过她放纵的样子,总是那般克制。
他也想过——白见微会说压力大,或者没什么信心之类的话让自己陪着。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但正如她所说,她不会用。她不会从这个方面下手,因为这个机会是秦禹帮她争取来的。
秦禹想到这里,眼神更复杂了些。
铃声回荡,校门口站着不少人,大多都是家长。先是几个男生跑出来,然后带出更多的学生,潮水般涌出校门。
白见微依旧是和那几个姑娘一起出来。
她注意到秦禹还站在老位置,便自然地走过去,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他,回头冲几个姑娘摆了摆手。
秦禹感受着这姑娘的指尖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他也就这么牵着她,冲那几个姑娘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周围家长带着学生走过,学生们嬉闹着跑过。两个人牵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在人流中,和周围那些家人没什么分别。
“累不累?”他开口。
可能是明天放假,来接的家长很多,他的车停得比较远才找到空位。
“秦——”白见微顿了顿,像在斟酌什么,“秦...亲爱的,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咳咳咳——”秦禹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被口水呛到,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我总不能真喊你‘秦老师’吧?”白见微稍微扬起两人牵着的手,“还是说...其实这样很刺激?”
秦禹沉默了一下。还真是——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个称呼对比起来,甚至“亲爱的”还安全一点。
他没有纠结,怎么接都接不住的,干脆直截了当地问:“真话。”
“很累。”白见微轻轻叹了口气,“非常累。我也确实看到了其他人,有些只是过来玩玩的,过得...很惬意。”
“嗯。”秦禹应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但是...我很满足。”白见微仰起脸,看着明晃晃的月光,“其实很好。秦——”她顿了一下,“..秦老师每天都来接我,家里大家等着我回去吃饭。我又觉得不太累了。所以其实都是真话。”
秦禹拉开车门,看着她弯腰钻进去,然后绕去对面坐进驾驶座。车里暖和了些,他点火,仪表盘的暖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今天中午加练怎么样?”
白见微伸出手,五指张开。“有些痛。”
白皙,骨节分明,指尖泛着微微的红。
秦禹轻轻接过来,捏了捏,拇指在她指腹上蹭过,感受那些薄茧的触感。
“秦老师,这可是在车里。”她开口提醒,语气平平的——她的言下之意是:现在不是刚才,不是之前赶鸭子似的把他推到“男朋友”位置的时候。
是只有他们俩。
秦禹沉默了一下。“我清晨抱苏涂涂回去的时候,你看到了吧。”
“嗯。”白见微点点头,没有否认。
“一碗水端平。”秦禹说。
白见微敏锐地注意到——虽然秦禹还在找借口,但那些借口越来越没有说服力。
不是说敷衍,而是说,他以前对他们的好,总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装:兄长的责任、老师的本分、应该做的。
但现在...他沿用一个很古怪的借口——
一碗水端平。
你看到我对其他人好了对不对?
所以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这个思想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白见微蹙眉想了想——和自己的设想不太一样。至少秦禹现在的表现,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感受着他在自己指尖上轻轻按压,力道不轻不重,她沉吟一下,忽然开口。
“有点理解秦老师的感受了。”
“什么?”秦禹纳闷,低头专心按着她的指腹,拇指从指尖推到指根,一下一下的。
“今天站了将近四个小时。端着琴。”白见微说,“很累。”
秦禹蹙眉,手上的动作没停。“怎么会站这么久?”
“因为那位吴教授来了。”白见微说,“特意指明我,让我练一练。”
秦禹顿了一下。“一对一?”
“差不多。所以我中午才没回来。”
秦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从她的指尖移到她的脸上。“你这样一直站着对小腿有影响,可能会导致静脉曲张..不能坐着吗?”
静脉曲张是一种日积月累的病症,极难及时发现,而一旦确诊,就是终身的了。
“站着更方便发力。”白见微说,“秦老师也练过琴,应该知道。”
“我那三脚猫功夫...”秦禹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见微没有急着接话。秦禹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所以秦老师能不能帮我揉揉?”
“...”秦禹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她搭在膝盖上的手上,又移开,“你涂涂姐能做。”
这个反应不算特别意外。白见微也没真指望他答应。
不过这个反应就是正常的了。
她点了点头,把手收回去,自己揉捏起来,动作不算轻,看得出生疏,但很认真。确实很痛,腰背也是,站了四个小时的余震还没散尽。
秦禹注意到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
“好。”
他把座椅调后,腾出一些空间,侧过身面对她。白见微愣了一下,指尖的动作停了。
“先缓解一下,”秦禹说,语气有些无奈,但已经不是拒绝的意思了,“回去再好好揉。”
白见微没有推辞。她把腿抬起来,小腿搭在他的膝盖上。
今天的深色加绒打底裤裹着纤细的小腿线条,脚踝处收得很紧,露出一小截浅色的袜子。秦禹的手覆上去的时候,隔着裤子的面料,确实能感觉到那紧绷的肌肉。
“放松。”他说,手掌贴着她的小腿肚,没有急着用力,“你绷着我也按不开。”
白见微“嗯”了一声,试着把腿的重量完全交给他。秦禹的手掌从她的脚踝处开始,慢慢往上推,力道不重。
拇指沿着小腿两侧的肌肉纹理一点点按压。
白见微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忍。
“疼就说。”秦禹说。
“不疼。”她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鼻音,“就是酸。”
秦禹动作顿了顿。
白见微的手搭在座椅边缘。她的呼吸慢慢变深,肩膀也松了下来,整个人一点一点地沉进座椅里。
“秦老师。”她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嗯。”秦禹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如果有些事是我造成的影响,你可以找我。我负责售后。”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秦禹的手指在她小腿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推。
“比如?”他问。
“比如——”白见微睁开眼,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看了两秒,然后收回,重新闭上眼。
她没有说下去。
“我再想想。”他说。“可能会有更好的解法。”
白见微没有接话。
秦禹按完一只腿,轻轻拍了拍她的脚踝。“换一只。”
白见微把另一只腿抬起来,搭在他的膝盖上,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