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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9章 如果疼痛有慰藉,那就是值得的0%

第9章 如果疼痛有慰藉,那就是值得的

曹承的手机其实经常有消息提醒。

大多是QQ上初中同学的群聊,内容乏善可陈。大部分的私聊也基本上是王者荣耀的金币分享,屏幕亮起又暗下,提示音短暂打破院子的寂静,却很少能真正引起曹承的兴趣。

那些名字他大多还记得,甚至能对应上一些模糊的脸孔。初中时,也有过那么一两个能勾肩搭背的“兄弟”,但另一世的记忆像一层残酷的滤镜,提前揭示了结局。

升学后各奔东西,不同的圈子,渐行渐远的生活轨迹,曾经无话不谈慢慢变成点赞之交,最后彻底沉寂在通讯录底层,连群发的新年祝福都懒得回。那些记忆里的“形同陌路”太过清晰,以至于现在的曹承,面对那些注定要分道扬镳的“前缘”,连敷衍维护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倒是高中即将遇到的几个人,在他的记忆里,是能长久联系、彼此扶持的真朋友。但那是开学后的事。此刻,在这漫长而无所事事的暑假,他像一座提前知晓了剧本的孤岛,看着尚未上演的喧闹,只觉得疏离。

他放下手里那本半天没翻一页的《庄子》,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客户端。界面上的时事要闻、社会百态,在重生者眼中大多带着已知的轨迹和结局,看久了,更像是在复习一份早已知道答案的考卷,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老妈苏建英发来的。

“儿子,这周又是大盈利。”文字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是股票账户的持仓和收益界面。

曹承点开图片。几支他提前剧透给母亲的股票,K线图上一片悦目的翻红,走势稳健甚至有些强势。苏建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胆子大,但懂得控制风险。她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更没有因为先知就盲目全仓押注,她怕买太多惊动了庄家,破坏了原本的走势。所以只是用部分闲钱分散买入,即便如此,累积起来的收益也已相当可观。

紧接着,一个转账红包弹了出来。

曹承点开,金额是五千元。对于十六岁的少年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妈妈知道你现在心理上是个成年人了,”苏建英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但身份毕竟还小,钱给多了怕你乱花,也怕引人注意。先拿着这些,买点自己喜欢的,吃点好的。反正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呲牙笑”

曹承扯了扯嘴角,回了個简单的“OK”手势。

“对了,儿子,”苏建英很快又发来一条,语气转为认真,“企鹅的股票,你上次说可以长期拿着,具体还能拿多久?现在这个位置,要不要先出一部分?”

曹承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他编辑着回复,内容涉及企鹅、狗东、阿狸等,文字不算长,就是简单的策略。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正要点击发送。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颅骨内部的撞击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瞬间,尖锐的耳鸣刺穿了他的听觉,像有无数只金属蜂在耳道里疯狂振翅。“嗡——”世界的声音被拉远、扭曲,只剩下这令人崩溃的单调长鸣。与此同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开始疯狂地、不规则地擂动,撞得他胸腔生疼,几乎喘不上气。

【怎么回事?】

曹承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突如其来的剧烈不适。自从“大梦”之后,他确实时常感到精神不济,提不起劲,时常倦怠。自己这具十六岁的身体,难道因为那场记忆的“超载”变得这么差了?另一世的记忆里,这个年纪的自己虽然不算强壮,但也绝没有这么“虚”过。

他勉强稳住呼吸,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段尚未发出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猜测倏地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手指有些颤抖,删掉了那段关于股票的建议。然后,像是为了验证那个恐怖的猜想,他点开了和父亲曹文远的聊天窗口。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开始输入。

这一次,他不再提及投资建议,而是尝试触碰一个更宏大、更关键、影响范围无远弗届的“未来”。

他只打了几个字:“2019年,疫……”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山崩海啸般席卷了他!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可以比拟的。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抓住他的天灵盖,要生生将其撕开,又像是全身的骨骼被寸寸碾碎,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大脑,搅动、穿刺,五脏六腑被无形之力狠狠拧转、挤压,几乎要爆裂开来!

“砰!”

曹承连人带椅向后翻倒,重重摔在地上。手机脱手飞出,摔在不远处。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嘶气声。额头上、颈间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T恤。

“怎么了?!” 小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黄禾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她几乎是冲出来的,看到地上痛苦翻滚的曹承,脸色瞬间煞白。

曹承的视线已经模糊,剧痛吞噬了他的大部分意识,但残留的一丝清明让他死死记住了那部手机。他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朝着手机的方向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摸索着,摸到冰凉的机身,凭感觉找到删除键,将刚刚打出的那几个字连同对话框彻底删掉。

就在消息删除的瞬间,那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减、消失。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

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折磨只是一场幻觉。但浑身湿透的冷汗、仍在微微痉挛的肌肉、和心有余悸的虚脱感,都在残酷地证明着它的真实。

曹承身体一松,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预期的坚硬地面没有到来。

他倒在了一个柔软而带着清瘦骨感的支撑里——黄禾不知何时已经扑到他身边,正跪在地上,用自己单薄的膝盖和手臂,慌慌张张地接住了他倒下的上半身。

【好近。】

曹承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黄禾近在咫尺的脸庞。因为惊慌和用力,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的气息,一下下扑在他的脸上。

他甚至能看清她颤抖的睫毛,和她那双因为极度担忧而睁得极大、此刻正一眨不眨紧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和关切,像两汪被搅乱的深潭。

原来女孩子身上,真的是软的。即使瘦成她这样,环抱着他的手臂和垫在他脑后的膝盖,触感也带着一种奇异的、温软的弹性。

“发生什么了?”黄禾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仿佛怕他再滑下去。

“……没,没啥。”曹承听到自己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他喘了几口粗气,勉强扯出一个算是笑容的弧度,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做了个……噩梦。”

说谎。

黄禾的心沉了一下。她刚才在屋里,虽然看着书,但注意力有一小半始终系在院子里的曹承身上。她明明看到他拿起手机,打字,然后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躺椅上痛苦地翻滚下来。整个过程,他眼睛一直睁着,哪里来的“噩梦”?

但她更清楚地看到了他刚才那副模样——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雨,身体蜷缩抽搐,那绝不是伪装能演出来的痛苦。

既然他不愿意说,黄禾便死死抿住了唇,将所有的疑问、担忧和恐惧都压回心底。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撑住他,低声问:“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曹承试着动了动手指,那股虚脱感依然笼罩着四肢百骸。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惯常的、带着点无赖气息的懒散:“如果可以的话……想多躺一会。”

黄禾:“……”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耍赖”噎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和无奈。就这样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用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和膝盖支撑着他的重量,一动不动。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疲倦的蝉鸣。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过了片刻,曹承感觉流失的力气稍稍回来了一些。他终究不好意思真的一直瘫在女孩怀里,手臂撑地,试图坐起。黄禾连忙用力搀扶,两人有些狼狈地折腾了几下,曹承才晃晃悠悠地重新坐回那把躺椅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没事了,你去忙你的。”他摆摆手,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黄禾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进堂屋。很快,她端着一杯温水出来了,走到曹承身边,却没有直接递给他。她低下头,对着杯口小心地、轻轻地吹了几口气,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他手边。

曹承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水温正好,不烫不凉。他一口气喝了半杯,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滋养着仿佛被抽空的身体,那残留的萎靡感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黄禾就站在旁边,双手紧张地交握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一只守着受伤同伴的小兽,警惕而担忧。

曹承放下杯子,看着黄禾依旧紧绷的小脸,心里那点因为剧痛和秘密而生的烦躁,奇异地被熨平了些。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真没事。”

“可你的脸色……好差。”黄禾小声说,眉头蹙着。

曹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仿佛他不立刻好起来她就不罢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玩。他眼珠转了转,一个有点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他拖长了调子,重新在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算了,我想到一个土方子,很管用,不过……需要你帮忙。”

“怎么做?”黄禾立刻上前一步,眼神专注,没有任何犹豫。

“你,到我后面去。”曹承指挥道。

黄禾乖乖绕到躺椅的头部后方,从这个角度,她能俯视曹承平静的脸。她等待着下一步指示,表情认真得像在接受一项重要任务。

“你把手掌,放我太阳穴周围,”曹承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大拇指顺着我眉毛,从里向外,轻轻揉三下。”

黄禾照做。她伸出手,掌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轻轻贴在他的太阳穴两侧。她的手指确实不算细腻,指腹和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劳作和缺乏养护的痕迹。但触感却很柔软,动作更是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压上他的眉骨,然后缓慢地、力度均匀地,从眉心向外,一下,两下,三下。

一种奇异的、带着安抚力量的舒适感,从被她触碰的地方弥漫开来,驱散了残留的头痛和紧绷。

“然后,”曹承继续发布指令,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对着我的眉心,吹一口气。”

黄禾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要求……有点奇怪。

但她只是略一迟疑,便微微弯下腰,靠近曹承的额头。她屏住呼吸,然后,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对着他双眉之间那个位置,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息温热,带着少女清新的味道,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曹承闭着眼,很享受地“嗯”了一声。

黄禾则在这一口气吹完后,心里咯噔一下:【幸好自己每天都很认真地刷牙……应该……不臭吧?】

“好了!”曹承忽然睁开眼,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甚至带上了一点神采,他看向上方黄禾带着疑惑和关切的眼睛,语气异常笃定,“真的好了。”

黄禾眨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揉几下,吹口气,就会管用?这是什么原理?

但曹承的眼神那么肯定,仿佛这真是个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

而她仔细看去,他的脸色似乎真的比刚才好了一点,眼神也清亮了些。

两人就这样,一个仰躺着,一个俯身站着,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汇。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穿过黄禾低垂的发丝,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未散尽的担忧和一丝茫然的好奇。

时间似乎在这对视中放缓了流速。

片刻。

“行了行了,”曹承率先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视从未发生,“快去学习吧。”

“……哦,哦。”黄禾像是被惊醒,连忙直起身,后退了一步,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转身匆匆走回小书房。

在她身后,躺椅上的曹承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被枝叶分割成碎片的蓝天,眸色渐深。

看来自己精神一直不佳的原因找到了。

可到底是因为泄露天机,还是因为改变未来。

如果自己不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做,会受到反噬吗?

好像没有,自己也做了一些小投资,以及自己干涉了黄禾。这些都没有反馈。

但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牵扯的人数太少,自己没察觉到。

他需要更多测试,更小心地摸索这条危险的边界。

但此刻,他舌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杯温水的甘洌,眉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阵轻柔吹拂带来的微痒,以及那双带着薄茧却异常柔软的手,留下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