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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26章 黄禾不在的一章0%

第26章 黄禾不在的一章

黄禾走了。

曹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关上,很久没有动。

芥末跑过来,蹭他的腿,咩咩叫了两声。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平时这个时候,黄禾早就蹲下来逗它玩了。现在它只能蹭他。

一人一羊,都无精打采的。

曹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书房。

空荡荡的。

书桌上还摊着她昨天做的数学题,笔搁在一边,椅子推得整整齐齐。窗台上那个用饮料瓶剪成的花瓶还在,里面的野花蔫了,垂着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照出一小块光斑。

没有人了。

曹承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那道光斑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黄禾发的消息:

“上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曹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嗯”。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又震了:

“出发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夜色已经深了:

“到站了。”

当曹承将要睡觉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到舅舅家了。”

每一条都很短,像是在报平安。曹承知道她是怕自己担心,所以一路上都在发消息。他每条都回,回的也都很短——“嗯”“好”“知道了”。

他拿着手机,看着那些简短的对话,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他从不在意这些。手机响了就看,没响就放着。现在他总会时不时摸一下,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习惯真可怕。

第二天早上,曹承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可能是在忙吧。他想。

起床,洗漱,吃早饭。

曹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阳光很好,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一片。芥末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他,又把头埋下去。

太安静了。

以前这个时候,黄禾早就来了。她会先去书房,把窗户打开,然后坐下来学习。有时候她会出来倒水,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他一眼。有时候她会蹲下来逗芥末,芥末就围着她转。

现在什么都没有。

曹承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书房。

他坐在黄禾平时坐的位置上,翻开一本数学书。

老曹把他安排到前四班了,开学要是基础课程都跟不上,确实有点丢人。虽然另一世的记忆还在,知识还记得差不多,但太久没碰了,得捡一捡。

他看着那些公式,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如果能回忆起各种考试的卷子就好了。那就不是捡知识的问题了,直接就是开卷考试。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念头晃出去,开始做题。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这头爬到那头。

曹承做了一会儿题,发现自己还挺投入的。以前他讨厌做题,凡是需要动脑子的,费力气的,基本上都是能拖延就拖延。现在不知道是因为黄禾不在没事干,还是因为心态变了,做题也没那么难熬。

他正算着一道函数题,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有人没?”

是个女生的声音,有点尖,有点冲。

“我进来了啊。”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曹承皱了皱眉,放下笔,走出书房。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陈青青。

她今天没穿那件夸张的露脐装,换了一件普通的T恤,但还是很紧,勒在身上。下面是牛仔短裤,大腿上那几个破洞还在。脚上还是那双白布鞋。

脸上的妆比之前淡了一点,但还是很廉价。粉底色号还是偏白,和脖子差着两个色。口红是那种艳俗的玫红色,明显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眼线还是画得歪歪扭扭,眼尾向上挑。

那缕红毛今天倒是藏起来了,被黑头发盖着,只露出一小截。

曹承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

陈青青也看见他了。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直接开口问:“黄禾呢?”

曹承没回答。

他走下台阶,朝她走过去。

陈青青看着他走近,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梗着脖子站着,没退。

曹承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

然后他越过她,走向大门。

陈青青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曹承把大门关上。

“你干什么!!!”陈青青的声音立刻尖了起来。

曹承转过身,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

“嘘。”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喊。”他说,“我可不想让街坊邻居看到你这样的人进我家门。”

陈青青的脸涨红了。那层劣质粉底盖不住下面的血色。

“马勒戈……”她骂着,不知是莽,还是虚张声势,抬手就要打过来。

曹承没躲,看好时机,只是在她抬手的瞬间,向前一步,往她脚下一绊。

陈青青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她趴在那里,愣了一秒,然后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曹承已经蹲下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腰,把她摁在地上。

“放开你的臭手!”她喊着,手脚乱蹬,“别碰姑奶奶!”

曹承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不闭嘴,我把羊屎蛋塞你嘴里。”

陈青青的动作僵住了。

她偏过头,看见墙角那只小羊正蹲在那里拉屎,一粒一粒的,黑色的,圆滚滚的。

她的嘴闭上了。

曹承等了几秒,问:“能老实了就点点头。”

陈青青瞪着他,没动。

曹承作势要起身去墙角。

“能能能!”陈青青立刻喊起来,“能老实!”

曹承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他站起来,又伸出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好轻。

比黄禾还轻。

陈青青站稳了,拍着身上的土,一边拍一边瞪他。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蹭脏了一块,那缕红毛从黑头发里跑出来了,耷拉在额前。

“走吧。”曹承说,往书房走去。

陈青青愣了一下:“去哪?”

“屋里说。”

陈青青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书房里,曹承指了指黄禾平时坐的那把椅子:“坐。”

好凉快。

曹承这边的书房基本上一直开着空调,曹承是不在乎电费的,奶奶唠叨的时候,曹承就说开着有利于黄禾学习。黄禾唠叨的时候,曹承就说自己热的难受。

炎热的夏天一进屋里,宛如两个季节,冰爽的冷风将陈青青那暴躁的心也吹安分了些。

她理解曹承为什么说进屋说了,这里确实舒服。以往自己想凉快还得去诊所冷饮店蹭空调,不买东西次数多了还经常受到老板的白眼。

陈青青坐下来,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一会儿放在膝盖上,一会儿又收回去,最后绞在一起。

曹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塑料杯,问:“喝水还是喝茶?”

陈青青愣住了。

“啊?”她张了张嘴,“喝……不喝,我不喝。”

曹承没理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

“谢……”那个字刚出口,就被她咽回去了。她抿着唇,盯着那杯水,像盯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曹承自己沏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陈青青。她坐在那儿,两只手还绞在一起,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一会儿看杯子,一会儿看书架,一会儿看地板。那杯水就放在她旁边,她没动,但目光总是飘过去。

来者是客。恶客也是客。

一则,曹承不太想和一个比自己小的女生计较。二则,记忆里的礼貌,有人来家里了,倒杯水是应该的。三则——

他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陈青青现在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你找黄禾?”他问。

陈青青点点头:“嗯。”

“怎么不去她家?”

“她家没人。”陈青青说,“门锁着。”

“你找她干嘛?”

“有事。”

“什么事?”

“你管不着。”陈青青的口气又冲起来,“她在哪?”

曹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管不着还问我她在哪?”

陈青青被他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犹豫了几秒,她才开口:

“我……我要找她单挑。报仇。”

曹承差点被呛到。

他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那个一脸认真说着“单挑报仇”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几秒,“你是真欠揍。”

“你管我欠不欠揍!”陈青青急了,“你到底说不说她在哪?”

“你怎么就确定我知道她在哪?”

“你不知道谁知道?”陈青青理所当然地说,“你俩不是谈对象?”

曹承这次真的呛到了。

他咳了两声,抬起头看着她,语气有些急:“谁说的?话可不能乱说。你造谣上瘾是不是?我怎么不知道我俩谈了?”

陈青青看着他,好像比他还急:“没谈你凭什么牵她手?”

“牵手就是谈了?”

“不然呢?!!!”

曹承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牵手就是谈了。

她脑子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决定转移话题。

“她有事,外出几天。”他说,“你想挨揍还得再等等。”

“什么事?”

“和你没关系。”曹承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管不着。”

陈青青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但没再追问。她坐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你俩真没谈?”

“没。”

陈青青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奇怪,不是那种正常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又故意装作很随意的笑。她舔了舔嘴唇,开口说:

“那……要不咱俩谈试试?”

曹承愣住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女孩。她坐在黄禾平时坐的位置上,脸上画着廉价的妆,那缕红毛从额前垂下来,嘴角带着那个试探的笑。她的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在挑衅。

又像是在期待。

曹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她,淡淡地说:

“你先站起来。”

“干嘛?”陈青青疑惑但还是听话站了起来。

“到那边去一下。”

曹承指着,让陈青青离开黄禾的座位,站到自己的书桌旁。

陈青青一脸狐疑和不服气,但还是挪了过去。

然后曹承开口道:“不。”

陈青青没听清:“什么?”

曹承补充了一句:“丑拒。”

陈青青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在那儿:“……你再说一遍?”

“我说,”曹承放下茶杯,“丑,拒。”

陈青青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一种被戳穿的、恼羞成怒的红。她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咣”的一声。

“你!”她指着曹承,手指都在抖,“你……你瞎了狗眼!”

曹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青青被他看得更恼了。

伸手拿起刚刚曹承给她倒的水杯,想要扔向曹承,但突然又止住了,咬了咬牙,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一点点水珠溅了出来。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又瞪了他一眼。

“谁稀罕!”她喊,“谁稀罕跟你谈!你个死鱼眼!也不睁开狗眼看看,姑奶奶我配你八百个都绰绰有余。”

喊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曹承坐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听着大门被“砰”地关上。

她急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对面那把椅子,又空了。

看着桌子上那个因为用力而变形了的塑料杯,她刚刚好像要泼自己,为什么又放下来了?

然后他摇了摇头。

“神经病。”

他站起来,抽张抽纸擦干水迹,把椅子扶好放正。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本数学书。

但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想起刚才陈青青跑出去之前那个回头瞪他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恼羞成怒,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算了。

他放下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黄禾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在干嘛?”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自己在黄禾这里的人设好像是高冷的吧?

他正想把手机放下,屏幕亮了。

“刚吃完饭。舅舅准备去张春兰那里。”

曹承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进来:

“你呢?”

曹承想了想,回:

“刚才来了个神经病。”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问号。

曹承看着那个问号,忽然有点想笑。

他回:

“没事。忙你的。”

对面回了一个“嗯”。

曹承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还是很好,槐树的影子还在晃动。

芥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趴在他脚边,打着小呼噜。

他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安静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黄禾发来的:

“我很快回去。”

简简单单几个字。

曹承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