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35章 相见争如不见好,有情何似无情0%

第35章 相见争如不见好,有情何似无情

“啊……好困啊……”

预备铃刚响,萧楚雨就一头栽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曹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三十分。

“你这八点半到的,有什么困的?”他忍不住说,“我们都是七点就得进教室。”

萧楚雨的手指动了动,算是回应。

办下来出入证的秦怜和萧楚雨,时间上相对自由很多。不用上早自习,不用上晚自习,可以晚点来,早点走。曹承早上看见她们的时候,还羡慕了一下。现在看萧楚雨这副样子,那点羡慕就变成了无语。

“昨天晚上没注意,打游戏晚了点……”萧楚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不行了,我睡会儿。老师来了就说我死了。”

曹承:“……”

他转向秦怜。

秦怜也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但眼睛微微阖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曹承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呢?”他问,“没睡好?”

秦怜睁开眼,看着他。

“我黑眼圈很明显吗?”她问。

曹承认真看了看。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确实有一点淡淡的青色。但那点青色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整个人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韵味,像清晨的薄雾,像月光下的霜。

“有一点。”他说。

秦怜盯着他,没说话。

曹承被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补充:“呃……一点点,不明显。像画了特别的妆,反而好看了。”

秦怜还是盯着他。

曹承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好硬着头皮任她看。

过了几秒,秦怜收回目光,轻轻说了一句:

“昨天晚上没睡好。”

“失眠了?”

秦怜点点头,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其实此刻的秦怜想说一句:你可以问我为什么失眠,可以猜我是不是因为你。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而闭上眼睛的秦怜,没看到曹承盯着她安静的侧脸,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一节课是物理。

铃声响起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个子不高,有些清瘦,头顶的头发稀疏,呈现出标准的M型。但还没有完全秃,在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可以了。

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李伟。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李伟。”

自我介绍很简单。然后他就开始讲自己上一届的丰功伟绩。

“去年我带毕业班,两个班,出了七个物理满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

曹承没吭声。他很好奇,理综卷子上怎么单独出物理满分?但他没有问。老师这么说,大家就这么听,心照不宣。

李伟继续说下去。他讲自己带过的学生,讲那些逆袭的故事,讲物理的魅力。他的语气很平和,不紧不慢,像是在拉家常。

曹承发现,这个人确实有水平。

第一节课,又是早上,学生们都困。他没有直接讲枯燥的课本,而是用故事慢慢引入,慢慢调动大家的兴趣。讲到关键处,适时地抛出几个问题,让大家思考。整个课堂的氛围,轻松又专注。

萧楚雨睡得很香。

李伟从头到尾没有点名提问,也没有下来巡逻。他只是在讲台上讲着,偶尔在黑板上写几个字,目光扫过教室,对角落那个趴着的女生视而不见。

曹承看着萧楚雨,忽然有点羡慕。

早知道自己也睡了。

他其实也挺困的。暑假刚结束,生物钟还没调过来。整个八月,他每天睡到自然醒,最晚能躺到十点。现在七点就要到教室,简直是要命。

应该谢谢黄禾的。他在心里想。如果不是她每天来得早,自己也不会跟着早起。不然真的会一觉睡到大中午,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第一节课下课,萧楚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第二节课是语文。

班主任老柳走进来的时候,萧楚雨还在睡。

曹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讲台上的老柳,决定不管了。

上课铃响,老柳开始讲新课。他的声音温和,语速不快,讲着讲着,忽然让大家一起朗读课文。

“来,把课本翻到第三页,大家一起读一遍。”

读书声响起,乱糟糟的,此起彼伏。柳含章也下来转了转。

曹承趁机推了推萧楚雨。

萧楚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着眼睛,四下看了看。读书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听着确实有点像放学时的嘈杂。

“放学了吗?”她问。

曹承无语。

萧楚雨又听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脸垮下来。

“啊,怎么还在上课?我继续睡,不用叫我了。”说完又要趴下去。

曹承赶紧拉住她:“班主任的课,你多少低调点。”

萧楚雨的声音从桌子上传来:“他要是把我叫到办公室,我还能更舒服点。”

“……”

曹承没招了。

旁边的秦怜开口了:“万一他在讲台上把你叫起来,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你不嫌丢人?”

萧楚雨沉默了两秒。

“可我好困啊。”她缓缓抬起头,眼睛还眯着,“要不……小怜,我坐你轮椅上吧,假装是你。这样老师应该就不管我了。”

秦怜:“……”

曹承:“……”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又伸手给萧楚雨要了一根长头发。

“干嘛?”

“帮你,想睡觉就给我。”

萧楚雨在头上抓了两下,没有头发掉下来,又用了点力气,抓了四五下,这才找到一根纤细的长头发,将信将疑一脸不情愿的给曹承。

曹承没理她,把那根长发系在笔上,然后把笔递给她。

最终,萧楚雨用手臂撑着下巴,手握着那支笔,笔尖抵在桌上。头发垂下来,远远看去,就像在认真做笔记。

曹承在旁边,时不时扯一下那根头发。

一节课下来,老柳愣是没发现。

只是辛苦曹承当了一节课的傀儡师。

---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

不用跑操,因为没有体育课列队。据说下个星期才开始正式跑操,也就现在能享受享受着完整的大课间了。

萧楚雨还趴着。

手机震了第一次,她没醒。

震了第二次,她才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

“喂……”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但听着听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清醒,表情越来越严肃。

最后她站了起来。

“在哪?我这就到。”

秦怜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萧楚雨回头。

“小心点。”秦怜轻轻说了一句,然后放开了手。

萧楚雨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曹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向秦怜。

“她干嘛去了?”

秦怜的回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架去了。”

曹承愣了一下。

“啊?”他站起来,“那我用不用跟上去?”

秦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深,像两潭看不见底的井。曹承从里面读不出任何信息——是让他去,还是不让他去?

一秒钟,两秒钟。

曹承一咬牙,跑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了萧楚雨的影子。

曹承先往楼上跑。天台的门常年锁着,但他不确定有没有人能打开。推了推,锁着的。没有。

他又往楼下跑。一层一层,特别注意每一层的厕所,看看有没有异常,门口的学生都在正常进出,神色没有异样。没有。

他跑到教学楼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没有。

曹承站在原地,喘着气,脑子飞快地转。

她可能去哪儿?

想打电话,可惜今天没拿。

一阵凉风吹过,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曹承顺着风来的方向看去——校园角落的那片小竹林。

曹承想起来了,学校那边的竹林,竹子十分的茂密,很清凉,个别的时间,阳光都照不进去,阴阴的,很少有人去。

不确定,但有很大可能。

他跑过去。

还没靠近,就听见了声音。

曹承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竹林里,十来个人站成一圈。一大半蹲在地上,三四个站在对面。站着的那些人里,最前面的那个,正是萧楚雨。

她站得很直,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她的声音穿过竹林,清晰地传进曹承耳朵里。

“少他妈跟我扯你跟谁混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这大哥,那大哥。你让你大哥找他大哥再过来,看他敢跟我狗叫吗?”

蹲着的那几个人低着头,没人吭声。

“再他妈的手贱,下次给你们爪子剁了。”

萧楚雨说完,往前一步,准备给那人一脚。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曹承。

曹承拨开竹子,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萧楚雨有些惊讶。

“担心你。”曹承说,“看看用不用帮忙。”

“不用。”萧楚雨得意地笑着:“手拿把掐,收拾他们……”

她话没说完,蹲着的那群人已经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楚雨身后那几个人也愣了愣。

萧楚雨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也走吧。他们不敢了。”

“谢谢楚雨姐。”

“散了散了。”

几个人也走了。

竹林里只剩下曹承和萧楚雨。

曹承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湿巾,递给她。

“给,擦擦。”

萧楚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块脏泥,灰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个大男生,还随身带这个?”她接过湿巾,一边擦一边问。

“习惯。”曹承没多解释。

他口袋里除了湿巾,还有皮筋和护手霜。跟黄禾待久了,养成的习惯。

两个人往回走。

“下节课上什么?”萧楚雨问。

“英语。”

“哦。”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走了一段,萧楚雨忽然开口:“你就不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曹承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等你说的吗?”

萧楚雨愣了一下,然后气鼓鼓地别过头。

“烦人。不说了。”

曹承没吭声。

一直走到教学楼门口,萧楚雨终于忍不住了。

“喂,你真不想知道啊?”

“你不是说不说了吗?”

萧楚雨被噎了一下,然后自己开口了。

“其实没啥。”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几个贱人,堵着一个女生要QQ号。那女生不让给,不让走,嘴里还不干净。”

曹承听着。

“那女生的同学正好是我姐妹。”萧楚雨说,“动了手,去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我出马了。”

“哦。”曹承点点头,“你要当一中扛把子。”

“谁想当啊?”萧楚雨白了他一眼,“麻烦死了。但有人找我帮忙,又不能见死不救。”

回到教室,秦怜正低头看书。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萧楚雨。

“没事吧?”

“没事,小打小闹。”萧楚雨大大咧咧地坐下。

秦怜转向曹承:“你也动手了?”

“没。”曹承说,“到那就结束了,他们看见萧楚雨就跑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想到萧楚雨你这么猛。”

萧楚雨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我从小就练。空手道、跆拳道、散打、武术,样样精通。”

“从小学打到初中,还准备从初中打到高中?”秦怜淡淡地接了一句,“称霸全市?”

萧楚雨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诶呀,我这不是身不由己嘛。”她讪讪地说,“金盆洗手,总得慢慢来。”

秦怜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继续看书。

---

中午放学,曹承先去一班找黄禾。

黄禾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看见他过来,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今天想吃什么?”曹承问。

“都行。”

“那去外面吃吧。”曹承说,“食堂人太多。”

黄禾点点头。

学校附近有条小街,各种吃的都有。曹承凭着记忆,找到一家荷叶饭。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和气,动作麻利。运气好,还剩最后一张桌子。

曹承和黄禾面对面坐下。

刚坐下,黄禾就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曹承的同一边。

曹承看了她一眼。

黄禾转过头,假装看墙上贴的菜单。

曹承笑了笑,没说话。

饭菜很快上来。荷叶包裹着米饭,打开的时候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米饭里拌着肉丁和香菇,软糯可口。

两个人正安静地吃着,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曹承?”

曹承抬起头,看见张弛和赵天宇站在门口。

张弛还是那副样子,背着那个毛茸茸的兔子包。赵天宇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个肉夹馍,边走边吃。

“好巧。”曹承说,“是要拼桌吗?”

他看了一圈,确实没有空位了。

“不打扰吧?”赵天宇嘴上说着,人已经在对面坐下了。

张弛也坐下来。

曹承侧过身,给两边介绍。

“这是我之前的同学,黄禾。现在在一班。”

黄禾抬起头,朝对面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表情很淡,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原来是同学。”赵天宇说,“你们之前是什么学校的?”

“临水镇初中。”黄禾说。

“十二中。”曹承说。

两个回答,四个人面面相觑。

“同学不同校是吧。”赵天宇笑起来,脸上的肉堆成一团。

曹承也笑了,有点尴尬。

黄禾吃得很快,但不急不躁,就是一口一口,很专注。曹承也加快了速度。两个人吃完,跟对面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走出店门,阳光有些刺眼。黄禾眯了眯眼睛,走在他身边。

“你同学?”她问。

“前桌。”

“那个背兔子包的?”

“嗯,叫张弛。”

黄禾点点头,没再问。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从小孤身一人生活的她,在努力认识曹承身边的人,努力融入他的生活。

虽然她对别人很冷淡,但她想让那些人认识她。

想让他们知道,她是他的……

是什么呢?

她也说不清。

店里,赵天宇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感慨了一句。

“你说曹承身边怎么总是有漂亮女生?”

张弛不以为意地翻着菜单。

“人家建模好,身边自然不缺女生。”他头也不抬,“要我说,这些都是虚的。人的感情总是多变的,只有兽娘才永不背叛。”

赵天宇:“……”

他决定不接话。

---

萧楚雨和秦怜回到家的时候,保姆已经做好了饭。

萧楚雨的家很大,复式结构,装修得很讲究。但此刻只有她们两个人。萧楚雨的父母经常不在家,弟弟在外地上学,家里除了两个保姆,就是三个保镖兼司机。

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会拉着秦怜一起吃饭。

秦怜也不想回那个家。那个重组家庭,那些可有可无的对话,那些小心翼翼的相处。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萧楚雨这里。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保姆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小怜,你和那个曹承,什么时候认识的?”萧楚雨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秦怜的动作顿了顿。

“很早。”她说,语气淡淡的,“从记事起就认识。那个时候我爸还没有正式工作,两家是县城里的邻居。”

“哦——”萧楚雨拖长了调子“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秦怜没接话,低头吃饭。

萧楚雨却来了兴致,凑过来一点:“那你们小时候关系很好?”

“还行。”

“还行那就好喽,怎么个好法?”

秦怜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她边说,边回忆起了过去。

可那些,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对了。”萧楚雨忽然想起什么,“今天你干嘛让他去找我?”

“我没让他去。”秦怜说,“他自己去的。”

萧楚雨愣了一下。

“你没说?”她放下筷子,“那他为什么去找我?我看他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

秦怜抿了抿嘴。

“老毛病犯了。”

“什么毛病?”

秦怜没解释。

她想起小时候给曹承起的那个外号——橙汁儿。源自《海贼王》里的山治,那个看见漂亮女生就转圈圈的色厨子。

这个老毛病,大概一直没好。

萧楚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

“小怜,你觉得曹承这个人怎么样?”

秦怜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萧楚雨说,“你跟他认识那么久,应该很了解他。”

秦怜沉默了几秒。

“懒。闷骚。假大空,喜欢幻想但又喜欢讲虚无主义”她说,“但....虽然他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心里挺细的。该做的事都会做,该说的话都会说。有点傻,但傻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萧楚雨听着,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秦怜顿了顿,“帅。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帅。”

萧楚雨笑起来。

“那你觉得,如果他谈恋爱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秦怜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看着萧楚雨。

萧楚雨的眼睛带着单纯的好奇,好像真的只是在闲聊。

秦怜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应该……”她慢慢说,“会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吧。”

“怎么说?”

“他细心,会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秦怜说,“他话不多,但真需要的时候,他会说。他看起来很懒,在意的人说的,他都会去做。”

“听起来不错啊。”

“嗯。”秦怜点点头,“是不错。”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萧楚雨又吃了一会儿,忽然问:“小怜,那你对他……还有想法吗?”

秦怜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想法?”

“就是……”萧楚雨想了想,“再续前缘那种。”

秦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

“没有。”她说,“我现在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萧楚雨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真的?”

“真的。”

秦怜低下头,继续吃饭。

萧楚雨哦了一声,也没再问。

餐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手上。秦怜夹着菜,动作很慢,很轻。

她刚才说谎了。

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那些回忆,那些画面,那句“算上梦里的话,是一直”,都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可是有什么用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白色的裙子盖住了一切。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小雨。”她忽然又开口。

“嗯?”

“你刚才问我,觉得曹承怎么样。”

萧楚雨点点头。

秦怜看着她。

萧楚雨的脸在阳光下很生动,眼睛亮亮的,皮肤健康,笑容明媚。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她很好。

健康,漂亮,阳光,有活力。

和坐在轮椅上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那你呢?”秦怜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萧楚雨愣了一下。

“我?”

“嗯。”秦怜说,“你第一印象。”

萧楚雨想了想。

“死鱼眼。”她掰着手指数,“闷骚,帅,懒,嗯.....还有...仗义。”

秦怜笑了。

“就这些?”

“就这些啊。”萧楚雨说,“才认识一天,还能有什么印象?”

秦怜点点头。

“那你觉得……”她顿了顿,“如果他追你,你会答应吗?”

萧楚雨愣住了。

“啊?”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瞎说什么呢!”

秦怜看着她,没说话。

萧楚雨被看得更不自在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才认识他一天!一天!怎么可能想这些!”

“只是假设。”

“等等,你问这个干嘛?”

秦怜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她说,“就是随便聊聊。”

萧楚雨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吃饭吧。”秦怜说道

萧楚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秦怜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秦怜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个地方,有点疼。

她刚才问萧楚雨那些问题,是想听什么?

想听她说“曹承挺好的”?

想听她说“如果追我可能会考虑”?

然后呢?

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撮合他们?

告诉自己,看,他们多般配。看,她比我适合他。看,我做的是对的。

可是听到萧楚雨的回答,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释然。

才认识一天,怎么可能想这些。

这些话,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为什么觉得,心里那个地方,更疼了呢?

秦怜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她想,自己真可笑。

明明已经快要忘记了,为什么还要再次遇见?

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了,明明知道没有资格了,为什么还会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人,比曾经的曹承还要懦弱。

不敢说出口,不敢争取,只敢躲在一边,试探别人的心意。

然后把那些不甘心,一点一点,咽回肚子里。

“小怜?”

萧楚雨的声音传来。

秦怜抬起头。

“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呢?”萧楚雨看着她,“饭都凉了。”

秦怜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

“没事。”她说,“在想一些事情。”

萧楚雨眨眨眼睛。

“想什么?”

秦怜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笑。

“在想,下午的课。”

“……”萧楚雨:“你骗谁呢?”

秦怜没理她,继续吃饭。

萧楚雨看了她一会儿,也继续吃饭。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

秦怜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她想,就这样吧。

有些事,有些人,注定只能放在回忆里。

她很好。他也会很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