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唐王和楚王的爱好能做到统一吗
语文课。
班主任柳含章讲的是《劝学》。讲着讲着，忽然让大家分组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大家都在自由聊天。老柳这人，教学风格很松弛，他在讲台上站一会儿，就下来转悠了，转到谁旁边就聊了起来，跟拉家常似的。
“你俩不会都已经背过了吧？”萧楚雨问。
曹承和秦怜同时点了点头。
萧楚雨的脸垮下来。
“你们真卷啊！”她愤愤不平，“用来休息的暑假，你们用来学习！这是对童真的背叛！”
“为什么？”曹承问。
“人类的天性是玩！”萧楚雨说得理直气壮，“你们不玩，去学习，就是对自己的背叛！对人性的背叛！是反人类！”
曹承想了想。
“那你反对学习的人，你也反人类。”
“你反对我反对反人类的人，你更反人类。”
秦怜在旁边听着这两人套娃一样的对话，满脸无语。
她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他背过了故意拉着你说话的。”她对萧楚雨说，“你还不背？班主任看你好几眼了。小心一会儿提问你。”
萧楚雨愣了一下，然后瞪向曹承。
“好啊，你想陷害我！”
曹承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他拖长了调子，“不会有人看一眼课文还背不过吧？”
“你——”
萧楚雨气得说不出话。
秦怜看向曹承：“你真背完了？”
曹承收敛了那副欠揍的表情，点了点头。
面对秦怜，他没法像对萧楚雨那样得意。他觉得这种课文，在自己和秦怜之间，完全没有炫耀的价值。背过是应该的，背不过才奇怪。
他甚至怀疑，秦怜和黄禾都已经把整个高中的课文都背完了。
萧楚雨不信。她拿起课本，翻到《劝学》。
“那我问你！”她说，“蟹六跪而二螯，下一句！”
“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曹承接得很快。
萧楚雨愣了一下，低头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没错。
“瓠巴鼓瑟？”秦怜忽然开口了。
“沈鱼出听。”
“君子之学？”
“以美其身。”
曹承两次回答都很快，几乎不用思考。
萧楚雨彻底愣住了。她翻着课本，一脸迷茫。
“喂喂喂，”她说，“你们这是背的哪？我咋找不到？”
秦怜没理她，继续问曹承：“怎么不看庄子看荀子了？”
“虚壹而静。”曹承说，“之前偶然看到，对这种说法感兴趣，就看了看。”
秦怜看着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你静的……”
她刚开口，萧楚雨就打断了她。
“你俩能不能说点人话！”萧楚雨一脸嫌弃，“我作为旁观者，听着很尬很中二好不好！”
秦怜的话咽了回去。她看了曹承一眼，转回头，继续看书。
曹承被萧楚雨说得有点尴尬。
确实，好像有点中二。
最后一节是英语。
生活好像总是很俗套，新来的英语老师是个年轻貌美的女老师。名叫史青，据说刚刚结婚，戒指在无名指上闪着细碎的光。她站在讲台上，长发披肩，笑起来温柔得体，底下男生们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曹承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
他还在想刚才那根棍子的事，想萧楚雨舞棍的样子，想秦怜那句“好看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静不下来。
萧楚雨依旧没有听课。但和之前那些课不一样，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因为不用学。
“你英语很好？”曹承小声问。
萧楚雨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正在打游戏。
“一百三保底吧。”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曹承愣了一下。
一百三保底？这个分数算不上顶尖，但可以称得上很高了。尤其是在她那其他科目的衬托下。
“你为什么英语这么好？”
萧楚雨说：“小时候打的基础。我爸那会儿身边外国人挺多的，还给我请了家教，慢慢的就会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后来在游戏里遇到的国际友人越来越多，总得致以诚挚的问候吧。”
曹承懂了。
诚挚的问候，大概就是那种带星号的词汇了。
他没再问，转回去听课。
史青讲课很认真，声音温柔，板书工整。教室里安静下来，偶尔有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曹承抄着笔记，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僵。
他放下笔，趁着史青板书的间隙，大动作地伸了一个懒腰。
手臂往上伸，肩膀往后展，整个人舒展开来。他的目光随意地往旁边一扫，
然后定住了。
萧楚雨正趴着打游戏。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圆领T恤，浅蓝色的，大概大一号，比较宽松。站着坐着的时候都很合身。
但此刻她正趴着，胳膊撑在桌上，衣服自然垂落，领口敞开了一块缝隙。
曹承的目光，就那么机缘巧合地穿过了那道缝隙。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只是那个角度，那个高度差，仿佛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只有这个方向，只有这个位置，才能看见那一眼。稍微挪动一点，都不行。
好白。
白。而是健康的、带着体温的白。大概是曹承的幻觉，他似乎看见那里还有微弱的颤动，跟随着心跳的节奏。
下面有一块细腻的布料，遮盖了绝大多数的部分。
但北半球依旧顽强的显现了出来。
黑色的，衬得那片白更加炫目，
边缘微微起伏分离，勾勒出挺拔的弧度。
曹承之前一直觉得，萧楚雨的生命力很旺盛。但那只是一个很虚的概念，抽象得像是一句话、一个印象。
此刻，这个概念忽然具象化了。
有了物质世界的佐证。
他看见了那弧度的起点，看见了那微微隆起的曲线，看见了布料下面若隐若现的轮廓。那是一种饱满的、年轻的、蓬勃的生命力，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却让人觉得，
活着真好。
曹承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咚咚。咚咚。
比刚才被揪住衣领的时候还要快。
血液往上涌，脸颊有点发烫。他下意识地咬了咬舌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小处男，真没出息。
又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他在心里对自己的身体说。
可是身体不听他的。
心跳还是很快。
只能怪这个年纪的血气方刚。
“咳。”
一声轻轻的咳嗽传入耳朵。
曹承的后背猛地一震，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迅速转过头，寻声看去。
然后他的心脏差点停止。
秦怜正看着他。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像是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但那声咳嗽，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提醒他，故意让他知道，她看见了。
曹承张了张嘴，想要狡辩。
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只是无意间瞥见？说这只是个巧合？
但他说不出来。
秦怜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然后她低下头，凑到萧楚雨耳边，说了几句话。
曹承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但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在说什么？是在揭发他吗？是在告诉萧楚雨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完了完了完了。
然而——
萧楚雨并没有转头看他。
她只是抬起头，用手捏着衣领扇了扇。
“确实有点热。”她说，语气如常，“刚刚团战，都给我打出汗了。”
她扇着领口，一下，两下。
曹承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飘了过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
那黑色的边缘，那雪白的弧线，那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
他猛地转过头，正襟危坐。
不能看了。
绝对绝对不能看了。
无意间瞥见，那是缘分。但故意去看，那可就太下头了。他绝不认为他是那种人。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黑板，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过了几秒，他悄悄转过头，看了一眼秦怜。
秦怜正看着他。
在他转头的瞬间，她也转向前方，看向黑板。
但曹承看见了她的嘴角。
似悲似笑，难以分辨。
曹承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那声咳嗽，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她跟萧楚雨说了什么？为什么萧楚雨完全没有察觉？
她看见了多少？知道多少？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正巧，课堂到了讨论时间。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成一片。
萧楚雨收起手机，转向曹承。
“哎，给你看看我刚才操作。”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展示着她MVP的战绩。
“看，我刚刚那局录了屏。”她兴奋地说，“看看，就这波操作，对面五个抓我一个，我反杀了三个，还跑了！你看见没？”
屏幕上，一个游戏角色在人群中穿梭，技能释放的时机恰到好处，走位风骚，操作犀利。确实是高手水平。
“厉害。”他说。
萧楚雨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下路被我秀的喊我爸爸。”
她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给曹承炫耀着一个又一个片段。曹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两人凑得很近，头几乎挨着头，一起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秦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得意洋洋，一个做贼心虚。她说的她眉飞色舞，他敷衍地点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无人关注的视线中，秦怜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普通的T恤，普通的弧度。
她想起了刚才那一眼，曹承的目光，穿过萧楚雨的领口，落在那个地方。
【我这才是正常大小吧。】她在心里想。
【色鬼。死性不改。大有什么好的？】
【谁会十七岁长那么大啊？】
【又要瘦又要大，怎么可能？当这是动画片啊？】
【……】
无数个念头在心里翻涌。
她抬起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那么自然，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秦怜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笑，又像不是。
良久，化作一声叹息。
很轻，很轻。
无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