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操场上的阳光很足，晒得人有点发蔫。曹承站在队伍里，眯着眼睛看着前面，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一个操场，四个班级同时上体育课。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上体育课的学生，分成几块，有的在跑步，有的在集合，有的已经散开玩去了。
铃声刚打响，体育老师就让体育委员李元浩集合队伍。
“都站好站好，按高矮个排！”
李元浩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他在队伍前面跑来跑去，把男生女生分开然后开始调整位置。
刚开学的整队挺简单。没什么非要和熟人一起的争吵，也没什么“我就要站这儿”的矫情。大家都很配合，按照男女和身高站成一排。
曹承一米八的身高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
只能说，相比那些十六七岁之前就能蹿到一米九以上的，他确实比不过。
女生那边倒是挺有意思。
萧楚雨站在队伍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一群女生中间格外扎眼。旁边几个女生比她矮了一个头，站在她旁边像小鸡仔。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萧楚雨，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个女同学，你往边上站站，对，再往边上。”
萧楚雨被挪到了队伍最边缘。她站在那里，马尾在阳光下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曹承看着她的背影。
只是一个简单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背影，却让人觉得充满了力量。她的肩膀很直，脊背挺得很正，昂扬，挺拔，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曹承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队伍整好，体育老师让大家象征性地跑两圈后，就让大家解散自由活动。
体育委员李元浩早就在喊人搬器材，一拨男生已经拿着篮球往球场跑，占场地去了。
曹承走到操场边的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他眯着眼睛，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影，整个人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萧楚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去打羽毛球啊。”她说。
曹承摆摆手。
“不去。”
“你咋那么懒？”
“你睡饱了，我听了一上午课呢。”曹承说，“你去吧。我害怕猝死。”
萧楚雨看了他一眼，没再管他，转身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已经有人在打羽毛球了。几个女生占了靠边的场地，正轮流打着玩。看见萧楚雨过来，她们主动让出一个位置。
萧楚雨也不客气，接过球拍，掂了掂，找找手感。
“发球吧。”她对对面的女生说。
女生点点头，把球抛起来，打了过去。
萧楚雨接住，轻轻回过去。
一来一回，两个回合。
第三个回合，萧楚雨忽然动了。
她猛地起跳，身体在空中绷成一张弓，右臂高高扬起，然后狠狠挥下。球拍击中球头的瞬间，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羽毛球像一枚白色炮弹，直直砸在对方场地，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对面的女生愣住了。
旁边几个女生也愣住了。
“谁开枪了？”有人小声嘀咕。
萧楚雨落地，拍了拍球拍，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笑。
那个女生愣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把球拍递给旁边的人。
“我不打了。”她说，“你们来吧。”
她下场了，坐到旁边的台阶上，还在回神。
第二个女生上场。
同样的剧情。萧楚雨轻描淡写地回了几个球，然后忽然发力。又是起跳，又是弓身，又是挥拍。又是那声“嘭”的闷响。又是那个白色的炮弹，直直钉在地上。
女生愣住了。
声音不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羽毛球场边就围了一圈人。
女生已经没有敢上场的了。
几个自信的男生跃跃欲试。
但......
最多三个回合。
萧楚雨的杀球像炮弹一样砸过去，男生勉强接住一个，第二个就飞了。愣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纹丝不动的羽毛球，半天没说出话。
二个、三个、四个
一样的结局。
萧楚雨站在场上，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刚才那些杀球对她来说只是热身。她的马尾在阳光下晃动着，脸上带着那种“不过如此”的淡然。
“还有谁？”她问。
没人应声。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起哄。
“让体育老师上！”
体育老师站在人群外面，一直摆手。
嘴里一直喊着“不行不行。”“学校有规定”“不和学生打。”“担心伤到学生。”之类的话
有人拉他，他拉一步退两步。
边说边走，走到了外场喊那些坐着的学生：“别光坐着！体育课都活动起来！”
曹承坐在大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慢慢往操场走去。
等他走到场边的时候，萧楚雨已经放下球拍了。
她脸上没有了得意，反而带着一点无聊。
曹承递过去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的。
萧楚雨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谢了。”她擦了擦嘴角，“不过你要是刚刚在旁边呐喊助威，就更完美了。”
“演粉丝得提前给钱。”
萧楚雨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要当啦啦队呢。在那坐着不动，我打完了才来送水。”
“我真后悔没往水里吐口水。”
“那我还真不差你这一瓶。”萧楚雨笑了，示意他看看身后。
曹承转过头。
三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各拿着瓶汽水，正往这边看。看见曹承的目光，她们有些犹豫，有些尴尬，好像在纠结要不要过来。
“万一她们是送给我的呢。”曹承嘴硬。
“打赌？”
“不赌。”
“嘁。”
正说着，那三个女生还是走过来了。
“楚雨姐。”领头的那个女生开口，脸有点红，“你刚刚太帅了……喝水……”
三瓶汽水同时递到萧楚雨面前。
萧楚雨连忙摆手，抬了抬手中的瓶子。“不了不了，已经有了，谢谢啊。”
女生们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
“那……你能教我们打球吗？”
“呃……”萧楚雨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曹承。“我还有点事，下次吧。”
“哦……”
三个女生有些失落地离开了。走之前，她们意味深长地看了曹承一眼。
曹承被看得莫名其妙。
等人走远，萧楚雨朝他挑了挑眉。
“怎么样？”她说，“姐姐我的魅力，你难以想象。”
曹承沉默了两秒。
“万一她们是想通过你来接近我呢？”他说。
萧楚雨的表情僵住了。
她瞪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更无语。
“我要把你这句话说给小怜听。”
“为什么？”
“我想不到好词骂你。”萧楚雨说，“但不骂你，我又觉得太难受了。”
曹承：“……”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到旁边的双杠处。这里阴凉，没什么人，正好可以歇会儿。
萧楚雨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来，咱俩掰个手腕。”
曹承愣了一下。
“在这？”曹承看了看周围，没有桌子。
“就这儿，随便点，悬空。”萧楚雨说，“我就试试你力气有多大，你还真想公平决斗啊？”
“好吧。”
两只手握在一起。
萧楚雨的表情本来是随意的，甚至还带着一点“让我试试你这病秧子”的戏谑。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变了。
她用力，曹承的手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萧楚雨愣了一下，又用了点力。
曹承的手还是稳稳的。
“你使劲啊。”曹承说，“逗我玩呢？”
他感觉手上的力度并没有很明显，以为萧楚雨在放水。
萧楚雨的眼睛眯起来。
“挑衅？”
她一咬牙，手上猛地发力。
曹承的手臂瞬间往旁边倒去。他赶紧用力往回扳，但那股力道太大了，他只能延缓倒下的速度，却无法阻止。手臂慢慢倾斜，一点一点，直到被压下去。
萧楚雨赢了。
她松开手，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她说，“看不出来啊。”
曹承看着自己的手，有点茫然。
“很大吗？”
“你装什么装？”萧楚雨甩了甩手腕，“想玩扮猪吃虎是不是？我都用全力了。上次这么费劲，还是跟我老舅掰的时候。”
曹承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左手伸进口袋，捏了捏那根中性笔。
他的力气没什么变化的感觉啊。但萧楚雨说，她用全力了......
他看着面前的萧楚雨，忽然伸出右手。
“干嘛？”萧楚雨问。
“和解之印。”曹承说，“切磋完了要握手。没看过火影吗？”
萧楚雨翻了个白眼。
“幼稚。”
但她还是伸出手，握住他的。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曹承的左手在口袋里捏紧了那根中性笔。
微微发力。
“啪。”
一声轻响。
笔杆断了。
萧楚雨松开手，看着他。
“什么声音？”
曹承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没什么。”
他把那根断成两截的笔往口袋深处塞了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