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就这身吧，别换了。”
萧楚雨上下打量了曹承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又带着点“就这样吧”的随意。
曹承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衬衫，休闲裤，腰间那根她硬塞的腰带。
他其实想把衬衫换回T恤，但萧楚雨那表情好像很不同意。
“行吧。”他说。
萧楚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时间，她又带着曹承随意逛了逛。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就是走走看看，偶尔进一家店，偶尔在橱窗前停一下。
萧楚雨看起来很开心。
那种开心不仅仅是挂在脸上的笑，而是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的感觉。走路的时候步子比来时更轻，偶尔还会哼两句听不出调子的歌。看到有意思的小玩意，她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然后拉着曹承一起看。
曹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了。
“饿了。”萧楚雨摸了摸肚子，“吃饭去。”
两人往餐饮区走。
路过那片区域的时候，门口站着不少发传单的人。有年轻学生，有阿姨，也有穿着玩偶服的。他们手里拿着一沓传单，见人就递。
曹承一向不接传单，有人递过来就摆摆手，脚步都不带停的。
萧楚雨却不一样。
谁给她，她就接。走几步接一张，再走几步又接一张。不一会儿，手里就攒了一小沓。
“你拿这么多传单干什么？”曹承问。
萧楚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沓纸，语气随意：“她们给我了，我就拿着呗。站那么久，挺辛苦的。”
到后面，萧楚雨已经不满足于接传单了，开始收集起来，看似要把餐饮区的传单都拿到。
走到一家火锅店门口的时候，萧楚雨忽然停下来。
那家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熊猫玩偶服的人。黑白相间的毛绒外套，圆滚滚的身子，脑袋是个大大的熊猫头，只露出眼睛的位置。
萧楚雨伸手去接传单。
那熊猫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竟然把传单往回缩了缩。
萧楚雨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熊猫最终还是把传单递给她了，但那动作明显不太情愿。
曹承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奇怪。
但萧楚雨没在意，拿着传单继续往前走。
转了一圈，两人在奶茶店买了两杯喝的。萧楚雨倚靠在栏杆旁，看到楼下的一家鞋店，又下去逛了逛，最后买了两双高跟鞋。
鞋确实好看。
一双是细跟的，鞋面上有细细的金属装饰，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另一双是粗跟的，颜色是很温柔的裸粉色，线条流畅，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曹承靠在旁边看着。
这一家大概也是萧楚雨家的店，果然，店员端来一盆温水，让萧楚雨先泡脚。她脱了鞋袜，把脚放进水里，然后靠在椅子上，舒服地眯了眯眼。
曹承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很白。
透着一点点粉的健康的白。脚背很薄，能看见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踝纤细，骨节分明，却又不显得瘦弱。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整个脚型很漂亮，是那种可以拍广告的好看。
曹承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好看吧？”萧楚雨忽然问。
曹承没抬头。
“还行。”
萧楚雨笑了一声，没再问。
试完鞋，店员细心地用毛巾帮她擦干脚，又帮她把新鞋穿上。萧楚雨站起来走了几步，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这两双。”她说。
曹承点点头。
好看确实是好看，但曹承还是想象不到萧楚雨穿礼服和高跟的样子。
打包的时候，萧楚雨说：“改天让你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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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雨去上厕所了。
曹承站在走廊里等她。
周围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看他一眼。他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手机。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
是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
没有人。
但那种感觉还在。
他往上看了看。
楼层的上方，是商场的二楼走廊。栏杆边站着一个熊猫——就是刚才火锅店门口发传单那只。
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曹承眉头一皱。
那熊猫看见他抬头，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曹承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熊猫跑得很快，但身上那套玩偶服太笨重了，跑起来摇摇晃晃的，根本跑不快。曹承几步就追上了，一把抓住它的胳膊。
“放开我！你干嘛！”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熊猫头里传出来。
有点耳熟。
曹承没松手。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驻足，指指点点。曹承不想引起围观，他用力扯下那个熊猫头。
一张脸露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额前那缕刺眼的红发。
陈青青。
曹承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陈青青被他扯掉头套，整个人愣在那儿。她的脸被汗水浸透，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是被热气蒸出来的那种红，连带着耳根和脖子都是粉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那件厚重的毛绒外套上。
但她的五官，在这大汗淋漓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眉眼还是那样漂亮，丹凤眼微微上挑，睫毛被汗水打湿，一簇一簇的，却衬得眼睛更亮了。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热而微微张开，唇色比平时深一些，是那种自然的红润。
她的皮肤被热气蒸得透亮，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却又不是狼狈，而是一种……
曹承一时找不到词。
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果子，热得快要化了，但偏偏让人觉得新鲜。
陈青青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看什么看？”她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软，大概是热得没力气凶了。
曹承收回目光。
“你又偷拍我？”
陈青青愣了一下。
“什么叫又啊？”
“所以你刚刚真偷拍了。”曹承点点头，“对吧。”
陈青青面色一滞。
“你……”
“是又怎么样？”她一梗脖子，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拍的就是你个渣男。不仅拍，我还要发给黄禾，发到空间里。”
曹承看着她。“又造谣是吧。”
“谁造谣了？”陈青青上下扫了他一眼，“我亲眼看见的。今天穿得跟个斯文败类似的，不就是专门招蜂引蝶的吗？”
曹承低头看了看自己。
斯文败类？
他懒得争。
“手机拿来。”他伸出手。
陈青青往后缩了缩。
“不给。”
“别逼我动手抢。”
“你来抢啊。”
陈青青说着，手往领口一塞，手机顺着T恤领口滑了进去。
曹承的手僵在半空。
“你……”
陈青青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那种笑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挑衅，像是终于扳回一城。
“怎么？你还要在这儿打我一顿？”
曹承深吸一口气。
平静。
平静。
“你认识萧楚雨吗？”他忽然问。
陈青青愣了一下。“谁啊？莫名其妙的。不认识。”
“那看来你确实混得不咋样。”曹承说。
陈青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还有事吗？”她别过脸，“没事我走了。”
“干嘛去？”
陈青青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曹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熊猫头，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厚重的毛绒外套。
大热天的，穿着这个站一上午。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青青从他手里夺过熊猫头，抱在怀里。
“让开。”
曹承抿了抿嘴。
“走吧走吧。”
陈青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真走了？”
曹承看着她。
汗水还在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那缕红毛格外刺眼。她抱着那个笨重的熊猫头，身上的毛绒外套又厚又闷，看着就热。
“走啊。”他说，“还要我送你？”
陈青青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照片我一会儿就发给黄禾。”
曹承耸耸肩。
“发呗。那照片能有什么？我和同学说两句话还不行？你试试黄禾是信你还是信我。”
他顿了顿。
“不过，你有照片，我可是也有视频。你猜我录的什么？”
陈青青的脸腾地红了。
本来就热，这一下更红了，气的
“你……无耻！卑鄙！渣男！畜生！禽兽……”
“嗡”曹承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萧楚雨。
“今天先这样。吃饭去了，拜拜。”
跟陈青青说了一句，他转身往扶梯走。
陈青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气得跺了跺脚，又砸了砸手里的头套。
然后她从腰上把手机掏出来，打开黄禾的聊天界面。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关掉了。
她又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曹承的。上次加上的，没删。
她打了个“1”，发了过去。
居然发送成功了。
她又发了一个“怒”的黄豆表情。
手机还在响，曹承正在下楼。
走到楼下，萧楚雨正站在扶梯口，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高兴。
“别打了，回来了。”曹承走过去。
萧楚雨瞪着他。
“你干嘛去了？”
曹承想了想。
“以为你这么长时间掉里面，去找救援队了。”
萧楚雨愣了一下。
然后一拳捶在他胳膊上。
“去死！”
曹承没躲。
挺疼的。
“想好吃什么了吗？”他揉着胳膊问。
萧楚雨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不高兴那种，而是……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小怜来了。”她说，“找她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