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多年以后，你会在什么情境下为我整理衣服
“心心要来？”
曹承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萧楚雨。
之前自己给她发消息，她还说家里有事、没空，一副不想见自己的样子。现在突然又要来？
萧楚雨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嗯。刚给我打的电话。”她顿了顿，“选好位置了，走吧。”
说完，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看了曹承一眼。
“愣着干嘛？走啊。”
曹承跟上她。
三人一起吃大餐，应该很开心吧？
萧楚雨这样想着，但脚步还是没刚才轻快了。
---
萧楚雨带着曹承出了商场，拐进旁边的一条商业街。
这条街从外面看很普通，两排仿古建筑，挂着红灯笼，和很多城市的商业街没什么区别。但走进去，那些看着普通的门面背后，藏着不少精致的店。
萧楚雨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从外面看，这家店挺低调，木质的门脸，挂着一块匾额。
走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装修是古色古韵的风格，木质的桌椅，雕花的隔断，墙上挂着水墨画。灯光暖黄，不刺眼，照得整个空间很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食物的香气。
曹承随手摸了一把旁边的椅子。
木头很有分量，是实打实的料子，不是那种贴皮的廉价货。
两人走到包间门口。
那个女司机站在那里，看见萧楚雨，微微欠身问好。
曹承走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秦怜。
她坐在轮椅上，靠着窗边。窗户很大，外面是一片人工湖，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她就坐在那片光里，侧对着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曹承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今天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一件浅蓝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垂到膝盖下，面料很软，随着她转动的动作轻轻晃动。外面罩着一件鹅黄色的薄纱开衫，透透的，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吊带的轮廓。头发披散着，比平时要蓬松一些，几缕发丝垂在肩上。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那件鹅黄色的罩衫被照得有些透明，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里几乎透明，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瓷器。
裙摆下面，露出一截小腿。
很细，但线条流畅，骨肉匀亭，恰到好处的纤细，脚踝处收得尤其好看。阳光落在上面，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上了一层釉。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浅口的平底鞋，裸粉色，鞋面上有一点点细闪。和裙子很搭，不抢眼，但刚好。鞋子遮住了大部分脚背，只露出脚踝和一小截脚面，衬得那双腿更加修长。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幅画。
曹承看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看。
“心心。”他开口打招呼，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秦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欣赏。曹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站着没动。
“嗯。”秦怜点点头，“不错。”
语气淡淡的，曹承猜着，感觉应该是真心的。
“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曹承：“......”
“过来。”秦怜淡淡的对曹承说。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曹承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让他有点不爽，凭什么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太没面子了。
但他对上秦怜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静静的，似乎有吸力一样拉着曹承。
两秒后，曹承妥协了。
他往前走过。
稍后，秦怜也摇动轮椅，向前迎了两步。
两人在窗前相遇。
距离很近。
近到曹承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在阳光下微微翘起。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香水，是一种很淡的、阳光的味道。
秦怜抬起手，拉了拉他的衬衫领口。
“衬衫好看。”她说，“但不要这样穿。”
她的手指很轻，从他领口滑到腰间，捏住衬衫的下摆，往上抽了抽。
“既然扎了腰带，就可以再松散一些。”她一边说，一边动作，“用这些多出来的部分，折叠一下，放在腰侧。或者——”
她把左边那一片完全抽出来，让它自然垂下。
“这样也可以。其余部分扎进去，抽出来一边。”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偶尔碰到他的腰侧。那触感很轻，像羽毛划过，但每一下都让曹承的呼吸慢半拍。
他低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专注地摆弄他的衣服，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染成金色。
曹承忽然想摸摸她的头。
他抬起手——
“嘶。”
腰间一阵刺痛。
秦怜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位置，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她抬起头，自下而上瞪着他。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很凶，比萧楚雨还凶，带着杀气。
“敢摸就把你手砍了。”
曹承悻悻地收回手。
秦怜又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腹。
“要抓紧锻炼了。”她说，“你照小雨的体力差太多了可不行。”
曹承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楚雨走进来。
她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距离，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点菜了吗小怜？”她问，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吃什么？”
“已经点完了。”秦怜没看她，目光还落在曹承身上，“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萧楚雨“哦”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但她没看菜单，而是看着那两个人。
秦怜还坐在曹承面前，手还搭在他腰侧。
“腰带选的挺好。”她说，“但不适合他上学穿。”
萧楚雨的表情僵了一瞬。
“一会儿吃完饭再给他买一条。”秦怜说，“普通帆布的，灰白色的就行，更适合一点。”
萧楚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哦。”
她的声音低下去，垂下眼，盯着面前的桌子。
曹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怜。
“我觉得够好了。”他说，“很合适。”
萧楚雨抬起头。
秦怜也抬起头，看着他。
曹承的目光落在萧楚雨身上。
秦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曹承看见了。
“你觉得喜欢，”她说，“那就最好不过了。”
萧楚雨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笑起来，坐直了身体。
“上菜吧！”她拍了拍桌子，“吃饭吃饭！”
服务员陆续进来，端着盘子，一道一道摆上桌。
糖醋鲤鱼、板栗红烧肉、小炒黄牛肉、葱烧海参……都是些常见的鲁菜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萧楚雨看着那桌菜，眉头皱起来。
“怎么都是这么重口的？”她撇撇嘴，“看着就腻。”
秦怜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静。
“他爱吃这种的。”
萧楚雨愣了一下，看向曹承。
曹承被两人看着，有点不自在。
“我……那也有点多了。”他说，“咱仨能吃完？”
秦怜没抬头。
“你打包回去不就行了。”她说，“省的你自己在家乱吃东西。”
萧楚雨眨了眨眼。
“你真的一直自己在家？”
之前曹承大致说过家里没人，但萧楚雨以为只是当时没人，没想到曹承一直自己住。
曹承点点头。
“也不全是。”他说，“大部分时间我自己住。我爸妈偶尔回来。”
萧楚雨“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曹承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啪。”
萧楚雨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手机先吃！”
曹承无奈地放下筷子。
他不理解，这饭菜对萧楚雨来说又不算什么稀罕东西，至于专门拍照吗？
萧楚雨拿起手机，咔咔拍了几张。拍完还不满意，站起来走到秦怜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你也过来。”她朝曹承招手。
曹承觉得麻烦，但还是站起来，走过去，在萧楚雨另一边坐下。
“咔。”
画面定格。
萧楚雨在中间笑得灿烂，左边秦怜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弯起，右边是无精打采的，身后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开吃。
萧楚雨拿起筷子，忽然发现自己头发散着。她摸了摸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尾散开了。
她翻了翻口袋，空的。
头绳不见了。
“小怜，你那还有多余头绳吗？”她问。
秦怜摇摇头。
“没了。”
她顿了顿。
“不过曹承口袋里有。”
曹承愣了一下。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
还真有一个。
一根黑色的头绳，细细的，很普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他抬起头，看向秦怜。
秦怜正低着头夹菜，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偷偷放进去的？
刚才整理衣服的时候？
萧楚雨狐疑地看着他。
“你一个大男生，哪来的头绳？”
曹承低头看了看那根头绳，又看了看萧楚雨。
“专门给你带的。”他说，语气一本正经，“怕你咬我，套狗用。”
萧楚雨愣了一下，然后脸涨红了。
“你想死就——”
“别管他。”
秦怜开口，打断了她。
“先吃。”她说，“让他给你扎起来就行。你别碰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