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而肆无忌惮
“？”
“？”
曹承和萧楚雨同时愣住，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秦怜。
秦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那表情，那姿态，完全把两人当成了空气。
“我自己来就行。”萧楚雨伸出手，“拿来。”
秦怜没理她，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萧楚雨面前的碟子里。
“来，尝尝这块鱼肉。”
萧楚雨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继续伸着还是收回去。
曹承看了一眼秦怜，又看了一眼萧楚雨，似乎有所明悟。
他站起来，走到萧楚雨身后。
萧楚雨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曹承没说话，只是把头绳套在手腕上，抓起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很顺，像是上好的绸缎。握在手里的时候，那种丝滑的触感从指缝间流过，带着一点凉意，又带着一点温度。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曹承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他把那些散乱的发丝拢在一起，用手指梳了梳，然后一圈一圈把头绳绕上去。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萧楚雨的耳根。
红红的，像是被晚霞染过。那种红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尖，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手里的筷子在微微颤抖。
曹承又看向秦怜。
秦怜正注视着萧楚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得逞，又像是别的什么。她看着萧楚雨微微颤抖的筷子，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楚雨不知道怎么了。
她只觉得今天的氛围十分奇怪。
明明三个人一起吃饭应该很高兴，为什么听到秦怜来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瞬间的失落？
明明曹承和秦怜是青梅竹马，秦怜却让他给自己扎头发？
明明曹承是个男生，为什么他在给自己扎头发的时候，动作那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好多问题她想不明白。
但潜意识里，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以及——
愧疚。
她好像没有做到最初想做的事。说好了要帮秦怜和曹承再续前缘，可现在……
一顿饭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萧楚雨揉着吃饱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秦怜忽然开口。
“小雨，阿姨说让你吃完饭早点回去一趟。”她顿了顿，“下午有事，好像是你舅舅要去。”
萧楚雨愣了一下。
“啊？他去喊我干嘛？”她嘟囔着，又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那咱们现在就走？”
“你先回去吧。”秦怜说。
萧楚雨点点头，正要站起来。
“我带曹承再买条腰带去。”
萧楚雨的动作僵住了。
“啊……哦。”
她的声音低下去，垂下眼，盯着面前的桌子。
“不买了。”曹承忽然开口。
萧楚雨抬起头。
曹承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一副没了骨头的样子。
“刚刚不是都说了，这个很合适。”他说，“不买了，累了，不想动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萧楚雨。
“你先回去吧。我和心心叙叙旧。”
萧楚雨愣了一下。
“叙旧？”
“嗯嗯。”曹承点点头，语气懒洋洋的，“算算六年前欠我的几百块钱，利息怎么算。”
萧楚雨：“……”
这个借口太拙劣了。
不，这根本不能算是借口，简直像是在撵她走。
萧楚雨纠结着，犹豫着。她看着曹承，又看看秦怜。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很明显，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
但……
“哦。”
她最终还是站起来。
也许两人这么说，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也许他们需要单独待一会儿。也许——
这也正好给自己和他们一点空间。
这不正是自己最初的想法吗？
她走出包间，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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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安静下来。
秦怜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分钟。
曹承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湖面泛起细细的波纹，阳光被揉碎了，洒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最终还是秦怜先开口。
“上午玩得怎么样？”
曹承看着她。
“爽极了。”
曹承盯着秦怜，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着火星。
“一个阳光明媚，活泼开朗的豪门千金，陪着我逛街买衣服。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从这层楼逛到那层楼，全程陪护，寸步不离。导购小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估计在想这男的是什么来头，能让萧家大小姐亲自陪着试衣服。”
他越说越快，语气里的讽刺越来越浓。
“帮我挑衬衫，帮我系扣子，帮我选腰带，就差亲手帮我穿上了。试衣间门口站着那么漂亮一姑娘，等着看我换好衣服出来，眼睛亮晶晶地写满了欣赏。”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
“爽极了。真的爽极了。我的虚荣心得到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满足。走在商场里我都觉得自己在飘，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看见没，萧楚雨，萧家大小姐，在我旁边跟着。你们羡慕不羡慕？嫉妒不嫉妒？”
秦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真话？”
“真你个头！”
曹承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秦怜的表情没变，还是那样淡淡的。
“我在帮你追萧楚雨呀。”
曹承吼完，用鼻孔喘着气，盯着她。
“然后呢？”
“她现在对你很有好感。”秦怜说，“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曹承的声音冷下来，“我又不是傻子。”
秦怜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看样子，你也已经喜欢上她了。对吧？”
曹承没有回答。
秦怜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你看，我没说错。”
曹承深吸一口气。
“这对她不公平。”
“不公平？”秦怜歪了歪头，“我看未必。她很乐在其中。甚至都快忘了前些天说帮我们再续前缘的话了。”
曹承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澈，那样平静，好像讨论的是别人的事，和自己无关。
“可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编织生活的剧本，你利用她的信任，你操控她的行为，你利用你们之间的亲密来影响她心中的想法。”
秦怜没说话。
“这一切都是人为的。”曹承继续说，“这一切都出自你手。哪怕是暧昧的脸红心跳，也不过是你生产的工业糖精，硬塞进她嘴里的。”
秦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和窗外的阳光相得益彰。眼角的泪花，和湖面上的波光一样，一闪一闪的。
她就那么笑着，笑了很久。
久到曹承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没想到你看得这么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曹承撇了撇嘴。
“你教得好。”
秦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并没有反驳我前面说的。”
她看着他。
“你已经喜欢上她了。是吗？”
曹承沉默了。
“你只是不认可这种诞生感情的模式。”
曹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辩不过秦怜。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从小到大，只要秦怜去做了，那么最终一定是她的道理正确。小时候，他会听她的。偶尔遇到分歧，大吵一场，被说服后，还是听她的。
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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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欢而散。
曹承沉默地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动作很慢，一道一道，用保鲜膜封好，放进袋子里。
秦怜坐在轮椅上，看着他。
没说话。
曹承拎起袋子，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本想摔门而去。
但当手握在门把手上时。
算了。
只是在那里站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心心。”
他轻声喊道。
“你没资格这么做。”
秦怜没说话。
“不仅仅是没资格对我和萧楚雨做决定。”曹承说，“更是没资格替未来的你做决定。”
他顿了顿。
“还有就是——”
门把手被握紧了一点。
“你今天很漂亮。”
门轻轻地关上了。
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秦怜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表情，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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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他把打包的饭菜放进冰箱，发现家里有人来过了。垃圾桶换了新的袋子，厨房的台面被擦过，茶几上的杂物也被收拾整齐。
他去卫生间看了看，果然，地板上还有一些水迹没有完全干涸。
是黄禾来过了。
上周他就把钥匙给了黄禾一把。
曹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一会儿是秦怜的笑容，一会儿是萧楚雨发红的耳根。
一下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他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好像刷了会儿手机，好像睡了会儿觉，好像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光线从白变黄，从黄变暗。
天黑了。
他靠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一条消息。
陈青青发来的。
“你赔我钱，赔我工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