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选择后悔还是遗憾
上课铃声响起，曹承和秦怜同时转回身去。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曹承翻开课本，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个对视。那个笑容，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
秦怜坐得很直，侧脸安静，正在认真听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承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老师在上面讲得抑扬顿挫，曹承在下面听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讨论环节，教室里终于热闹起来，前后桌开始交头接耳。
曹承趁这个机会，转过身去。
“心心。”曹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围的嘈杂里，“漫展你要去吗？”
秦怜正低头看着书，闻言抬起头。
“漫展？”她想了想，“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会去。”
“你要出cos吗？”
秦怜微微挑起眉。
“cos什么？”她说，语气淡淡的，“cos个骑士骑着你吗？”
“也不是不行。”他说。
秦怜翻了个白眼。
那一眼翻得很快，但曹承看得清楚，睫毛扇动，眼珠往上转了半圈，然后又落回来。明明是嫌弃的表情，但由她做出来，偏偏带着一点别样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书上的一句话：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不知道白眼算不上盼兮，但也风情万种。
“你呢？”秦怜问，“也去？”
曹承点点头。
“应该是会去的。”
秦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你自己要去的，还是小雨拉你去的？”
曹承如实回答：“本来想着先回老家，萧楚雨非要我去，我试试挤时间了。”
“果然。”秦怜笑了笑。
曹承看着那笑，有点不明所以。
“果然什么？”
“她喜欢你。”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曹承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你说过好几次了。”
“可你没听。”秦怜说。
曹承看着她。
周围的讨论声还在继续，有人笑得很大声，有人拍着桌子争论什么。
“那不是喜欢。”曹承说，声音放轻了一点，“是好感，是路径依赖，是虚假的喜欢。”
秦怜微微歪了歪头。
“我说是喜欢就是喜欢。”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我看得见。”
曹承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那双眼里的东西，他看不太清，又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一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那你怎么没看见我对你的喜欢呢？”他问。
秦怜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安静。
沉默。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秦怜忽然开口。
“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曹承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然后往前探了探身，微微俯下身子，靠近她。
秦怜抬起手，抓住他的衣领。
她的手指很凉，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种凉意。她用力往下拉了拉，把他拉得更近。
好近。
曹承能看清她的睫毛，一根一根的，很长，微微往上翘。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老师。
周老师正站在过道另一边，背着手，低头看一个小组讨论。没注意到这边。
他转回眼神。
秦怜正看着他。直勾勾的，没有躲闪，没有退让。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像是羽毛拂过水面。曹承觉得那呼吸仿佛传到了自己心里，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秦怜慢慢开口。
“所以，”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曹承的大脑嗡的一下。
她眼睛里是期待？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
“是……”
“是……啊，也不完全是，”他说，声音有点抖，“我主要是要告诉你，我其实，那个，有点……我想……”
话到嘴边，全乱了。
他说不下去了。
秦怜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能听到她眨眼的声音。
他的脸在发烫，烫得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他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个时候，他完全控制不住那种温度。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怀疑她能不能听见。
秦怜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她松开手，把他推开。
“不用紧张了。”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我没想和你谈。”
曹承愣住了。
“啊？”
他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刚才那些慌乱、那些心跳、那些语无伦次，全变成了错愕。
秦怜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忍住笑。
“啊什么？”她说，“高中就想谈恋爱？学习学好了吗？腔肠生物都不知道。”
曹承急了。
“学习我可以学。”他说，“高中怎么了，我年龄已经——”
“非要我再说一遍？”秦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喜欢你吗？”
曹承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破绽。但那双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
他没说话。
秦怜转开目光，看向桌上的书。
“好了，到此为止。”她说，“安心想想怎么陪小雨玩的开心吧。”
曹承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阳光里很安静，嘴唇抿着。那样子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情绪。
但他不信。
“心心！”
“心心，”他压低声音，面色挣扎，“这样真没什么意思。”
秦怜转过头，看着他。
“没意思？”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疑问，“你以为我在骗你？”
曹承看着她。
“你眼神变得好凶，对我吗？”秦怜说道。
“你别后悔。”曹承说。
秦怜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她问，“怎么后悔？看着你和萧楚雨出双入对后悔？我想我会高兴的。”
曹承咬了咬牙。
“不，”他说，“不止萧楚雨，还有别人。”
秦怜的眼神变了一下。那变化很微妙，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别人？”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还有人追你？”
她今天笑的次数比以往多很多。
“当然。”他说，说得咬牙切齿的，“既漂亮美丽，又温柔体贴，能教我学习，又给我做饭。”
秦怜盯着他的眼睛。
沉默。
很久的沉默。
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有人在笑，有人在吵，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别处。但这些都和他们无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出一片亮晃晃的光。
秦怜看着曹承。
曹承也看着她。
然后，秦怜忽然嗤笑一声。
“哦，”她说，“莫欺少年穷的那套。那我……”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