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有强大的人才不会成为弱小
错哪了?
曹承听着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
“你给我说完对不起了,还问我错哪了?”
陈青青往前走了一步。
“昨天,我……可能哪里说错话了,可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你能不能告诉我?”
曹承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照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还在绞着,指节泛白。嘴唇抿着,抿得快要失去血色。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
“无所谓。”他说,“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流浪猫。
陈青青没动。
“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帮黄禾欺负自己,第二次,去他家,一小会就把自己赶走,第三次,在商场,说走就走。第四次,在饮品店,自己拦都拦不住。
今天,还是这样,冷漠,不耐烦。
曹承皱着眉看她。
“我凭什么要对你有耐心?”
他的声音很冷。
“你之前不是还说找人揍我吗?”他往前迈了一步,“人呢?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呢?来啊,今天就我自己。”
陈青青愣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慢慢低下头。
“那……那都是胡说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其实很久都不和她们联系了。”
“所以呢?”曹承看着她,“你想说你是好学生、好孩子了?”
陈青青猛地抬起头。
“我没这样说。”她的眼眶有点红,“可是……那我就是坏人吗?”
曹承冷笑一声。
“那我可不知道。”他说,“你不如去问黄禾。”
陈青青沉默了。
夜风吹过,把她额前那缕红毛吹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没动,就那么站着。
曹承等了几秒。
见她没反应,他迈开腿,绕过她,往小区里走。
身后传来陈青青的声音:
“所以……原因就是黄禾,是吗?”
曹承脚步顿了顿。
但他没回头。
陈青青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然后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拦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曹承走得快,她就加快脚步。曹承走得慢,她也放慢。但始终保持着那几步的距离。
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面的影子走得决绝,后面的影子追得小心翼翼。
一直走到单元楼门口。
曹承停下来,转过身。
陈青青也停下来,站在几步之外。
曹承看着她。
怒气冲冲的。
“你还要跟我回去?”
陈青青低下头。
“学校不让进了。”她的声音小小的。
“跟我什么关系?”
陈青青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路灯的光,还是别的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表哥……”
曹承满脸无语。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票子,递给她。
“拿着。”
陈青青愣住了。
曹承又掏出来一张,把钱往她手里一塞。
“出小区左转两个路口,有一家网吧,里面有单人包间。再远点也有小宾馆。”他说,“你爱去哪去哪。”
说完,他转身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青青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张钱,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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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半。
黄禾洗漱完,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没有曹承的消息。
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里写着:“我是陈青青。”
黄禾的手指顿住了,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很安静,室友还在睡着。偶尔有翻身的动静,床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了通过。
那边消息几乎是秒回:
“今天能见一面吗?我想和你谈谈。”
黄禾皱着眉,打字:
“没时间。”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发过来:
“我昨晚见了曹承。”
黄禾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昏沉光线一点点亮起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开始打字:
“晚上放学,我再联系你。”
那边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聊天结束。
黄禾退出来,点开曹承的对话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中午想和你吃饭。”
发送。
那边很快回复:
“好。”
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字,嘴角动了动。
然后又发了一条:
“回家吃。”
“嗯。”
还是一个字。
黄禾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笑。
她把手机藏好,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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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曹承推开家门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油香味了。
黄禾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热油。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条围裙系在腰间,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结。
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油滋滋作响。
曹承换了鞋,走过去。
“家里还有什么菜吗?”他问。
黄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能做个辣椒炒肉。”她说,“不过好像没馒头了,怎么办?”
曹承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看。
“我点外卖要点吧。”他说,“顺便再要点别的。”
黄禾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炒菜。
吃饭很快。
毕竟中午时间不长,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吃。偶尔筷子碰到一起,黄禾会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吃完饭,曹承收拾碗筷。黄禾说要去洗个头,进了浴室。
曹承把碗筷放进洗碗池,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填满了厨房。
等他收拾完出来,黄禾刚好从浴室出来。
她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她用毛巾裹着头发,走到曹承面前。
“怎么了?”曹承问。
黄禾看着他,然后她轻轻开口:
“吹头发。”
曹承愣了一下。
黄禾没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毛巾裹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
曹承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跟着她走进浴室。
浴室里还弥漫着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洗发水的香味还没散尽,淡淡的,混着热气的味道。
黄禾站在镜子前,把毛巾拿下来,头发散落下来,湿漉漉的,贴在脸侧。
曹承接过来吹风机,插上电。
“先吹前面的。”黄禾轻轻说。
声音很小,差点被吹风机的声音盖住。
曹承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他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用手撩起她的刘海,一点一点地吹干。她的额头露出来,白白净净的。
吹完前面和侧面,曹承说:
“转过去吧,吹后面的。”
黄禾没动。
拉了拉曹承的衣服,让他靠前一点,两人更近一点。
曹承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埋在他的肚子上。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就这样吹吧。”
曹承低头看去。
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头黑发,湿漉漉的,披散在他身前。
他伸手,想把她耳边的头发撩起来,耳朵露了出来,红红的,像熟透的樱桃。
刚碰到,黄禾就动了动。一只手伸上来,把头发又按了下去。
曹承哑然失笑。
他不再动她的耳朵,只是继续吹后面的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暖风呼呼地吹。
黄禾就那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头发是潮湿的,心跳的声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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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黄禾让曹承不用等自己了。
走出校门,站在路灯下,给陈青青发了条消息。
那边很快回复,约在学校后面一个僻静的巷子口。
黄禾走过去的时候,陈青青已经到了。
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还是昨晚那件粉色的T恤,头发披散着,额前那一缕红毛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黄禾停住脚步,看着她。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只有你自己?”黄禾问。
陈青青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她说。
黄禾没说话。
陈青青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落在黄禾脸上。
“就是……”她顿了顿,“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这是她思考了一晚上做出的决定。
黄禾看着她。
看了几秒。
“曹承让你来的?”她问。
陈青青摇头。
“不是。”
黄禾盯着她。
陈青青的目光在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对不起……”
片刻,黄禾冷笑了一声。
“呵。”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会说对不起。”
陈青青没说话。
黄禾往前走了一步。
“但,其实不是道歉,是害怕吧。”
陈青青抬起头。
黄禾看着她,眼睛很冷。
“新学校发现以前的伎俩不管用了,毕竟没有我让你欺负了,又怂又蠢的你,融不进去任何小圈子。”
陈青青的脸白了一下。
“于是,你想到曹承。你觉得帮了我的曹承,也会帮你。”
黄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所以,你去勾引曹承。效果不太理想。”
她盯着陈青青,一字一句。
“你觉得曹承不帮你,是因为我。所以你来找我,想让我原谅你,这样曹承就会帮你。对吗?”
陈青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脸上充满着恐惧,她不知道黄禾怎么这么快就能猜到。
“陈青青,那你还真是贱啊。”
黄禾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冰。
“曹承这两天心情不好,大概就是因为你吧?”
陈青青的脸更白了,她不知道曹承心情不好的原因,但想着可能是。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猜到的?”黄禾问。
陈青青眼神动了动。
黄禾继续说道:“因为你就是蠢,这些年你一直在做蠢事,只要按照最蠢的想法去推测你,就能猜到。”
陈青青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低下头。
“我只是想活。”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只是不想被欺负。我能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黄禾,眼眶有点红。
“你学习好,起码你还有希望。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甘心就这样被打死啊。”
打人的不止是人。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贫穷,压迫,自尊,生活。
陈青青不懂这些道理,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点一点把她淹没。
黄禾看着她。
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看着那张狼狈的脸,看着那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的红毛。
“以前欺负我,现在又想抢我东西。”她的声音很冷,“陈青青,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陈青青猛地摇头。
“没,我没想抢。”
“没想抢?”黄禾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青青往后缩了缩。
“匀我一点就好。”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点就好。让他别再那样看我。只要我给别人说我认识他,认识曹家的公子哥的时候,他别否定就好。”
黄禾盯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冷,比刚才的声音还冷。
“陈青青,你现在这种嘴脸,真是恶心。”
她转身要走。
“小禾!”
陈青青喊了一声。
黄禾停住脚步,但没回头。
“小禾,我求求你。”陈青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着哭腔,“求你救救我。就当看在我们小时候的份上。”
小时候。
黄禾的脊背僵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陈青青,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陈青青站在原地,眼泪已经流下来了。那张脸在路灯下显得狼狈不堪。
黄禾看着她。
“陈青青。”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
陈青青愣了一下。
“你永远在向外求。”黄禾说,“你总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依赖他人施舍来苟延残喘。”
她顿了顿。
“你永远不懂得向内看一看自己,问自己一句,凭什么?”
陈青青的眼泪停了。
她看着黄禾,眼神里有一点茫然。
“凭什么?”她重复了一句。
“凭什么?”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你不也是凭着姿色被曹承看上,才能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吗?”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黄禾的手停在半空,陈青青的脸歪向一边。
那一巴掌很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陈青青捂着脸,愣住了。
黄禾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着。
“你这种贱人,”她的声音在发抖,“就活该一辈子烂在泥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