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乱动

随着台上女生深深鞠躬，升旗仪式终于结束了。

音箱里传来“各班有序带回”的指令，操场上的人群像退潮一样往教学楼方向涌去。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班主任催促的喊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填满了整个操场。

曹承跟着人流往前走，身边的男生还在聊着天，步子不紧不慢。晨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前面的人群脚下。

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抬头往前远眺一眼。

隔着几个班级的队伍，他看见了黄禾。

她站在队伍中间，穿着校服，正跟着人群往前走。她的个子不高，在人群里并不显眼，但曹承一眼就看见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黄禾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隔着人群，隔着几张陌生或熟悉的脸，隔着清晨的阳光和操场上飞扬的尘土。曹承笑了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黄禾也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就收回去了。她转回头，继续跟着人群往前走。

曹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在学校里，在人多的地方，尤其是有老师在的场合，黄禾总是和他保持距离。

不是不想靠近，是担心给他惹麻烦，担心被人说闲话，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曹承给她说过：凭你的成绩和身份，你把老师揍了，校长还得问你伤没伤着。

这话虽然夸张，但也不全是玩笑。这一届的年级主任和校长确实运气好，手里有两个上好的宣传素材，身残志坚的秦怜，家境贫寒的黄禾。两个人都是成绩极其优秀的那一档，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写十几篇感人报道。

黄禾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是小心。

小心惯了的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放开的。

曹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曹承。”

身后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

萧楚雨从人群里挤出来，三两步走到他旁边。

本来和曹承一起走的几个男生看见萧楚雨过来，互相递了个眼神，一个个识趣地散开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曹承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曹承没理他们。

“怎么了？”他问。

“那个女生怎么一直看你？”萧楚雨问。

“哪个？”

“就那个讲话的。”萧楚雨说，“叫沈未央是吧。”

曹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此刻，沈未央正站在主席台边缘，手里还在整理着东西，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然后她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曹承的目光正好和她对上。

对视了大概三四秒，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曹承先转开了视线。

萧楚雨眼尖，立马叫了起来。

“你看你看！她是不是还在看你？”她的声音高了一点，“刚刚讲话的时候就一直往你那边看。我注意到了，看了好几次。”

曹承也满肚子纳闷。

好端端的，看自己干嘛？

两人就见过两面，今天算是第三回。

只不过是一个小区单元的，连邻居都算不上，话都没说过一句。

看自己干嘛？还笑。

不交流，花痴女，纯好色？

“可能是看我长得比较好看吧。”曹承随口敷衍了一句。

萧楚雨“嘁”了一声，脸上的嫌弃做得很足。

但她的目光在曹承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那个嫌弃的表情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曹承靠外貌吸引女人的能力，确实是有水平的。

这一点，萧楚雨心里清楚得很。

除了第一次和他逛商场的时候，后来每次和他出去玩，都有女高女大的眼神在他身上飘来飘去。有时候她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见有女生站在他旁边搭讪，举着手机，笑得骚哄哄的，一看就是在要微信。

真是替小怜担心。

萧楚雨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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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时候，秦怜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一页一页的翻动。

萧楚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秦怜没抬头。

“小怜。”萧楚雨凑过去，“你现在看曹承看顺眼了吗？”

秦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萧楚雨。那双眼睛静静的，看不出想法。

“怎么了？”她问。

萧楚雨的表情有点微妙。她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说，”她压低了声音，“在曹承脸上划几道口子，留点伤疤，变丑点，怎么样？”

秦怜的手指捏了捏书页。

“反正看习惯看顺了之后，再丑也不嫌弃他丑。”萧楚雨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天真。“省的他整天招蜂引蝶的。”

秦怜闭上了眼睛。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吸着。

当然不可以！

不允许！

不行！！！

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书页已经泛起褶皱。

曹承如今的样貌，除了基因天生之外，还有她的一大份功劳。

很小的时候，在那个长身体的时候，是她让曹承每天坚持仰头。她总觉得他的下颚线不够清晰。她让他每天仰头十五分钟，对着镜子，把下巴抬起来，让那道线条慢慢显现出来。

是她让曹承每天捏眉骨、提眼皮。她觉得他的眼神不够亮，她教他每天用指腹沿着眉骨按压，从眉头到眉尾，一下一下的。又教他每天提眼皮，把眼睛睁开，睁大，对着镜子看自己。

是她让曹承每天做面部瑜伽。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教程，打印出来，钉成一本小册子，里面画着各种表情，嘴型，动作，她让他每天照着做。

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觉得曹承的脸有点歪。她让他睡觉必须平躺，不许侧卧。让他嚼食物必须用另一边的牙齿，不许再用惯用的那一边，要打造脸部对称的美感。

那些年，她看着他，指指点点，挑三拣四。

曹承那时候就已经懒癌初现，但也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虽然无精打采会显现出那个死鱼眼，但集中眼神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下颚利落，剑眉星目。

这种俊美，这种帅气，是她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

是她最钟意的模样。

是她最完美的艺术品。

所以，不可以。

不允许。

不行。

可秦怜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

“你问问曹承，他愿意就行。”

萧楚雨转过头，看向曹承。

曹承正站在旁边，把刚才的话全听进去了。

“喂，这种东西还需要问我吗？”他说，“道德、人性、校规、法律，哪一样允许你这么干？”

萧楚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

“好吧，你不同意就算了。”她说，“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

“你现在就早点把这个想法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