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其实，你伸手的时候，我先看到的是屁股，当然，隔着裤子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像炸开了锅。
倒不是考得多好，而是明天就是中秋国庆假期了，八天，整整八天。对于一群被关了一个月的高中生来说，这八天比什么都值钱。
晚自习的时候，这种浮躁达到了顶峰。
哪怕是尖子班，也压不住了。教室里嗡嗡的，像一锅快要煮沸的水。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传手机看视频，有人在偷偷吃零食。前排那几个平时最乖的女生，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班长站起来喊了两声“安静”，没人理他。纪律委员也跟着喊，但效果每次只能压制几分钟。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坐回去了，管不了，真管不了。
老柳中间来转了两趟。
他一走，声音又起来了，之后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今天的晚自习就应该直接放假。
曹承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黄禾晚自习前就走了。她舅舅来了，请了一晚上的假，算是直接放假了。
曹承答应她明天回老家。
他右边的座位空着，再右边的座位也空着。
空荡荡的座位，空荡荡的心，搞得曹承也想走了。
他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那是考完发的答案，他还没对。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出入证。
他琢磨起这件事来，真不行就搞一个吧。
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门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不大，但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猛地停了一下。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太清脸。
然后那个人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是萧楚雨。
她书包斜挎在肩上，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全班。班里的人收回目光，说话声又慢慢起来了。
曹承看着她走过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问。
萧楚雨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下来。
“小怜有事情，”她说，“我自己在家无聊，就来了。”
以前秦怜不在的时候，萧楚雨也有自己的事情做。要么在家打游戏，要么出去帮朋友打架平事，隔三差五就有人喊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新买的游戏，刚升级的电脑，打开看了一眼就关掉了。有人喊她帮忙，她几乎每次都回复没空。一个月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少了，都说她“金盆洗手”了。
她无所谓。
只是一个人的时候会走神。脑子里总冒出一个念头，曹承现在在哪，现在在干嘛，能不能找他去。
今天就是这样。
在家里坐了一会，坐不住，干脆背上书包就来了。
“来，答案发下来了，对对看。”曹承掀开她桌上的书本，从底下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放在她面前。
萧楚雨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你怎么那么讨厌？”她把那张纸推到一边，“大好的日子非得让我学习。”
“忘本了是吧？”曹承又把纸拽回来，“考完就不想学了？”
“考试若不是为了玩，那将毫无意义。”萧楚雨说得理所当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曹承无语地看着她。
“你在家玩不更舒服？非得来学校？”
“在这玩的刺激。”萧楚雨头也不抬，“少废话，登下你账号。”
“不登。”
“为什么？”
“你说呢？我现在语音还没解封呢。你玩就玩，说话文明点不行吗？”
他也是服了。平时和萧楚雨说话没觉得什么，一打游戏的时候，那嘴是真毒。曹承听了都复述不来，说不出口。
萧楚雨没理他，自己登了游戏。
玩了一把，又退出来了，玩自己的号没意思。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不光农，包括联盟、守望、剑灵之类的，都喜欢玩曹承的账号，哪怕打造大部分都不如自己。
大概是偷来的东西比较香？不对，又不是偷，他同意了的。
她放下手机，听了一会儿歌。教室里还是闹哄哄的，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传纸条。另一边有两个男生不知道在争论什么，声音越来越大，被班长吼了一句才消停。
萧楚雨听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戳了戳曹承的胳膊。
“逃课不？”
曹承正在草稿纸上练字，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要逃课，你还回来干嘛？”
“拉着你呀。”萧楚雨理直气壮。
“你拉我干嘛？”曹承低下头继续写字，“你不学我还要学呢。”
萧楚雨瞥了一眼他桌上堆成一摞的卷子——数学的、英语的，一张都没动过，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旁边倒是有一沓练字纸，写了好几页，字迹工工整整的。
“你装什么好学生？”她凑过来，“倒数第二还跟我装上啦？你一天天往这一坐跟挂机似的，学没学心里没点数啊？”
曹承的笔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萧楚雨。
“萧楚雨，”他说，“别人说我就罢了，你个倒数第一怎么好意思的？”
萧楚雨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下巴一抬，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等成绩出来的。”
“你还挺有信心。”曹承笑了。
“少废话，”萧楚雨说着，“走不走？”
曹承没动。
“我又没出入证。”
萧楚雨翻了个白眼。
“废话真多。用出入证还叫逃学吗？”她压低声音，“我带你翻墙。”
曹承看着她。
教室里还是很吵，没人注意他们。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曹承最终还是拗不过，其实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两人趁着课间，溜出教室。走廊上全是人，没人注意他们。下楼的时候，萧楚雨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曹承跟在后面，看着她晃动的马尾。
至于老师？让他给曹文远打电话去吧。
出了教学楼，沿着操场边缘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你熟门熟路的，”曹承压低声音，“以前没少干吧？”
萧楚雨只是笑：“听说的，我有出入证，没必要。”
操场的东南角，有一片废弃的旧厕所。以前这里是旱厕，后来新厕所盖好了，这里就闲置下来。砖墙还在，屋顶拆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砖烂瓦，还有几根生锈的铁管，平时没人来。
曹承掏出手机想开手电，被萧楚雨一把按住。
“别开，开了太显眼。”
她从墙面上找到两块松动的砖，将它抽出来。
墙上露出两个洞，一上一下，刚好能踩脚。
“拿着。”萧楚雨将砖头递给曹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脚踩上那两个洞，双手扒住墙头，一撑，整个人就上去了。动作干净利落，连个助跑都没用。
三米高的墙头，她骑在上面，低头看着曹承。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点得意的笑照得很清楚。
“把砖头塞回去，”她说，“我拉你。能跳起来吧？”
曹承把两块砖塞回原位，踩实了。他退后几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那么弱。”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跑了几步。踩上墙面，蹬上去，借力往上蹿。他的弹跳力一般，一个人当然摸不到墙头，但萧楚雨的手已经伸下来了。
他抓住那只手。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掌传过来，自己身上也涌现出庞大的力量。
一使劲，他翻上墙头。
两个人骑在墙上，并排坐着。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操场上的青草味。月亮很大，圆圆的，挂在天上，把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窗户一格一格的，像棋盘。
萧楚雨看着他，笑了。
眼里闪着月亮的光芒。
曹承看着她，也笑了。
“走吧。”他说。
两人跳下墙头，落在外面的水泥地上。
夜风追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