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只有变化本身是不变的
日沉风重姮娥轻，西少浮云东少星。
明月黄河九万里，一心未见一光明。
曹承把诗稿夹进书里，书放回书架上。
动身离开，准备返程。
黄禾还要一直在这里，毕竟如果跟着曹承走了，只能在曹承家里过夜，黄禾不愿意，曹承父母也不愿意，曹承也不愿......不是很愿意。
在车上的时候，手机收到萧楚雨发给自己的消息，连着好几张照片。
是盔甲。红黑配色，漆面光亮，肩甲上刻着云纹，头上还插着两条长长的雉尾，从头顶一直垂到肩后。整个人站在镜子前，手机挡着脸，但能看出来是萧楚雨。
他划到第二张。
侧面照，能看清盔甲的完整轮廓。腰身收得很紧，肩线挺拔，裙甲一层一层叠下来，到膝盖的位置。
第三张。
这张也是从侧面拍的，角度低了一点，大概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了延时。可能是因为动作的原因，下摆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大腿内侧一小截皮肤，白得晃眼。
曹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有些纳闷。
“改主意准备擦边了？”
那边秒回。
“这是初版！我还要再改的！里面会有内搭！！！”
三个感叹号，用文字都能听到萧楚雨的炸毛。
曹承没回，只是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意思是这一版是专门给他看的。
他随手截了个图。
没过两秒，消息栏里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那张露腿的照片没了。
曹承笑了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打字：“在路上了。”
回了一个“哦”，便没了下文。
萧楚雨放下手机，转头看秦怜。
“他说在路上了。”她说。
秦怜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整个人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整个人看上去就柔软。
但萧楚雨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有一点向下，有点想事情想得入神的那种。
昨天说到出国的时候，她的情绪都没有这么低。
“小怜，”萧楚雨凑过去，“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秦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萧楚雨没再问，只是坐在旁边，等着。她知道秦怜的习惯，想说的话自己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应该是在纠结说不说。
沉默了一会儿。
秦怜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唉。”
她叹了口气。
“小雨，”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如果曹承谈恋爱了，你怎么看？”
萧楚雨愣了一下。
“啊？”她的脑子转了两圈，然后脸上浮起一层笑，“和你吗？我一万分赞同，一万分开心。”
秦怜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和别人。”
萧楚雨的笑僵在脸上。
“谁？”
“我是说如果。”秦怜的语气很淡，“和谁都可能。”
萧楚雨盯着她看了几秒，秦怜的表情很平静。
“是现在已经谈了吗？”萧楚雨的声音压低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秦怜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她说，“就是想到了这件事，你就当我随便问问吧。”
其实是昨晚的聊天，秦怜觉得有端倪。
她想起之前的事。
曹承在自己拒绝之后，说有漂亮女生给他做饭，秦怜只当是赌气。
然后是问陈青青照片那天，问曹承说那个女生是不是陈青青的时候，他说还有另一个女生，秦怜只当他是在讽刺自己。
但昨天晚上，他再次提到有女生陪他去黄河。
不对劲，以秦怜对曹承的了解以及直觉，发现不对劲。
可能真的有那么一个女生，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胡说。
可能从一开始，他说那些话就不是在赌气，而是在试探。用赌气的语气，用嘲讽的语气，用开玩笑的语气，一次一次的试探，一次次的说出事实。
等她终于发现的时候，他大概会说——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不信。”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有女生陪他去了黄河，甚至，曹承为她写了一首诗。
昨晚问他有没有趁着中秋写东西。
如果他什么都没写，他不会说“苏词在上”。
说了这句话，就证明他写了。他一定试着写了一首，好坏不论，但一定写了。而且那首诗，多半不是写给月亮的。
曹承懒散，但秦怜知道，他只是对现实领域看淡，但对精神领域却偶尔执拗。
务虚而不务实。
萧楚雨看着秦怜的表情从思索到笃定，心里越来越没底。
“不能吧，”她说，“他自己亲口说的，高中严禁谈恋爱。”
“呵”，秦怜嗤笑一声，表示否定。
他还说不会和自己之外的女生说话呢。
“那……那他真谈了？”萧楚雨的声音有点紧，是在替秦怜紧张。
秦怜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大概刚认识了一个。九成可能，现在还是他自作多情的阶段。”
说完这句话，她的表情反而放松了一些。
她想，不能给萧楚雨太大压力。目前来说，一切还按照她的思路在走。有她在旁边，任何的横生枝节都不足为虑。
她转念又想，曹承说的这些可能也是半真半假，漂亮是真，做饭就有点假了。
萧楚雨看着她，没说话。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这个假期，务必要让曹承多陪一陪秦怜。
嗯.....是自己和曹承多陪陪秦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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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承一路晕车，到家的时候脸还是白的。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胃里翻江倒海的，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早饭吃得晚，午饭也跟着往后推。他跟苏建英说了一声，一点多再吃，然后上楼去补觉。窗帘拉上，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陷进床垫里，什么也没想就睡着了。
下午的时间得干点正事。
作业。
作业这玩意，是高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若是恨它、骂它、拖着它，那它只是作业，那就不如不写。
写作业是占用的假期时间，而且写完要好几天。但补作业或者罚站，占用的是上学时间，这笔账要做到心里有数的。
若是不把它当作业，那它就是一个好工具。
曹承找了点不用动脑子的作业，写写画画，写了不少，这部分，是用来嘲讽萧楚雨，她肯定没写。
又拿了一张英语试卷，大致做做，空出来一些题，这部分，是用来请教萧楚雨的。
剩下的试卷，留着问秦怜要，抄她的。
再找点难题，留着让黄禾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