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身边有了美少女，所以不如以前喜欢二次元

作业收拾完，曹承洗了个头，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眼没睡肿，气色也正常了。晕车的后劲已经过去了，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萧楚雨发来的定位。会展中心，他放大看了看，又缩小，确认了一下位置。

出门的时候刚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会展中心进去之后，比在外面看上去大得多。

主厅是那种挑高十几米的巨大空间，站在门口往里看，人显得特别小。今天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搞基础建设了，搭架子、拉电线、铺地毯，叮叮当当的，到处是电钻的声音和气钉枪的噗噗声。几排展架已经立起来了，光秃秃的，等着明天挂上东西。

曹承沿着主厅走了一圈，没看见萧楚雨。

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手机响了。

“你怎么还没来？”萧楚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到场地了，西侧门这里。”曹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牌，“你们在哪？”

“你别动，出来接你。”

电话挂了。

曹承站在西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工人在搬东西，有设计师在墙上贴海报，还有几个穿着COS服的人在拍照，看样子可能是提前来踩场的。

两分钟后，萧楚雨从主厅另一头跑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休闲外套，头发还是高马尾，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跟我走。”她说，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曹承跟在后面，穿过主厅，拐进一条走廊，又拐了一个弯。走廊两边都是门，有的开着，能看见里面堆着物料，有的关着，门上贴着“闲人免进”。

走到最里面，萧楚雨推开一扇大双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大概有两三个教室那么大。房间被隔成几个区域，用屏风和展板挡着，只留出中间的过道。灯光很亮，到处是人，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有穿着COS服的人在聊天，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在拍素材。

曹承的目光扫过去，忽然停住了。

几个人站在靠墙的位置，正在休息。其中有不少熟面孔，有几个是挺火的二次元主播，粉丝几百万的那种。旁边还有两个，他也在短视频里刷到过。

再往里看，还有几张更熟悉的面孔，不是网红，是正经的演员，演过几部热播剧的配角，不算顶流，但走在街上肯定能被认出来。

曹承愣了一下。

“看什么呢？”萧楚雨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眼睛都直了。”

他收回目光，表情平淡。

“有点惊讶。”他说，“没想到一个漫展会来这么多名人。”

萧楚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随意起来。

“还好吧。大部分主播都是自愿来的，我们这个漫展故意错开了一线城市的举办时间。本来海城那边要办的，临时取消了，我舅才决定办这个展，所以时间上紧张了很多。”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几个演员的方向。

“至于那几个女的，都是签在我家公司的。我舅找我爸要钱，除了漫展的预算，也是想喊她们来压压场。”

曹承没说话，心里对萧楚雨家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之前知道她家有钱，但现在看见那些在屏幕上光鲜亮丽的人，在这里只是“被喊来压压场”的，那个概念更具体了。

萧楚雨见他还盯着那边看，脚尖伸过来，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还看？”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用不用我帮你和人家安排个晚餐？”

“也不是不行。”

“呸。”萧楚雨白了他一眼，“谁会和你这小屁孩玩。”

曹承愣了一下。

小屁孩。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是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声。

他想起自己的真实年龄，只是刚刚成年。

但这段时间，和秦怜、黄禾她们这些早熟的人在一起，他很少想起这件事。

现在萧楚雨随口一句“小屁孩”，倒让他忽然意识到，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是个货真价实的高中生。

也许他就该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多在教室里和抽象男同学玩。可以深沉，但不太好暮气沉沉。

曹承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出神。

萧楚雨看着他，以为他是失落了。她的眉毛纠结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你要真是想追星你就去。”她开口了，语气不太情愿，“不过得让我跟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然她们不认识你。”

曹承回过神来，看见萧楚雨的表情，明明不想去，又怕他一个人尴尬，硬撑着说要跟着，别扭和逞强，全都写在脸上了。

他是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那群人走去。

萧楚雨跟在后面，没想到他真的要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反悔。她只能在曹承脑后比划着揍他的动作，拳头举起来，又放下，又举起来，还要掐死他。

那群人注意到这一对俊男靓女，目光聚集过来。

两个主播正在聊天，抬头看了一眼，只是惊讶于颜值，也没太留心。

那些明星演员可是认识自家的千金，急忙驻足，准备打招呼。

旁边这个男生是谁？大小姐跟在后面，还一副闹别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好奇猜测。

萧楚雨走到一半就停下来了，站在过道边上，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看着曹承自己走过去。

她以为他会去找那几个女演员搭讪。

但曹承径直走到一个男演员面前。

那人三十出头，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见曹承朝他走来，愣了一下。

“你好。”曹承微微欠身，语气很客气。

那人明显没料到，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萧楚雨，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年，表情有些意外，又有些受宠若惊。

他急忙主动伸出双手，曹承握了一下。

两人又说了点什么，萧楚雨没听清。

曹承掏出手机，转过身，冲萧楚雨招了招手。

萧楚雨走过来，表情有点懵。

“干嘛？”她问。

曹承把手机递给她。

“帮我们拍张合照。”

萧楚雨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曹承和那个男演员站在一起，摆了个奇怪的姿势，比了个奇怪的手势，嘴里叽里咕噜喊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某个特摄剧里的经典动作。

萧楚雨按了几下快门拍了实况。

“好了。”她说。

曹承又和那人说了两句话，然后转身走回来。

那个男演员站在原地，看了看曹承的背影，又看了看萧楚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曹承看出来他其实想邀请萧楚雨一起拍一张，但他知道这就涉及到萧家公司的事情了，自己不方便开口。

曹承翻着照片，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幼稚。”萧楚雨在旁边说了一句。

幼稚吗？确实有点幼稚。回想一下刚才那个动作、那句台词，确实有点羞耻。

不过终究是圆了自己曾经童年的一个梦，毕竟特摄演员的本体还真不容易碰着。

“那这张不幼稚。”他说，把手机递到萧楚雨面前。

萧楚雨低头一看。

是那张盔甲的照片。她站在镜子前，穿着红黑配色的铠甲，雉尾垂在肩后，下摆被掀起来一点，露出大腿内侧一小截白嫩的皮肤。

萧楚雨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竟然还保存了！”她伸手去抢手机，“你给我删掉！”

曹承把手机举高，往后退了一步。

“不删。”

“曹承！”

两人在过道里闹了一阵，旁边的人都在看。

萧楚雨意识到失态，收了手，瞪了他一眼，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跟上。”她说，语气凶巴巴的，但耳朵尖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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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雨带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小房间，说小也不小，比宿舍还大。靠墙摆着几张化妆台，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的化妆用品。旁边是一排衣架，挂着十几套衣服，有的是COS服，有的是常服。角落里立着一面全身镜，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秦怜坐在化妆台前。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曹承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来了。”她说，语气淡淡的。

曹承点点头，目光落在房间正中间。

一套盔甲被单独撑在架子上，红黑配色，漆面光亮，肩甲上的云纹刻得很细。头上的雉尾已经拆下来了，放在旁边的桌上。裙甲拆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衬布。

“最快明天才能改好，”萧楚雨说，“内搭也得明天下午才能送来。”

她走到衣架旁边，从上面取下一套衣服，扔给曹承。

“你的。”

曹承接住，展开看了看。是一件白色的长袖，上面有黑色的斜纹，一条深灰色裤子，和一顶银白色的假发。

一方通行。

他以为萧楚雨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给他做了。

“试试。”萧楚雨说，指了指角落的一块布帘子，“去那边换。”

曹承抱着衣服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萧楚雨背对着他，正在整理盔甲。秦怜低头看书，没抬头。

他钻进帘子后面，衣服基本上和常服没什么区别，裤子不换都行，长袖一脱一换，瞬间就完成了。

主要还是假发。

银白色的短发，发梢微微翘着，和他平时自己的头发完全不一样。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掀开帘子走出来。

萧楚雨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秦怜也抬起头。

“怎么样？”他问。

萧楚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皱起眉头。

“不行。”她说，走到化妆台前，翻了翻，拿出几样东西，“过来坐下。”

曹承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萧楚雨把东西放在桌上，秦怜也过来了。

她拿起桌上的美瞳盒子，拆开，取出一片薄薄的赤红色镜片，放在指尖上。

“抬头。”她说。

曹承抬起头，看着她。

秦怜的脸离得很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一只手捏着镜片，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撑开他的右眼上下眼睑，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事。

镜片覆上去的瞬间，凉凉的，他本能地眨了一下眼。

“别动。”秦怜说。

她让他闭眼转了转眼珠，又用同样的动作戴上另一片。

再次睁眼时，镜子里的自己变了，原本的黑瞳被猩红色取代。

秦怜又拿起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用美妆蛋蘸了，从他额头开始，一点一点拍匀。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下颌、脖颈、耳后，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肤色被压成近乎病态的冷白，如果曹承有第三视角，就会发现，和昨天中午很像。

然后是眉毛。她用斜角刷蘸了浅灰色的眉粉，只勾勒出极淡的眉形，不做过多修饰。眼线笔是极细的那种，贴着上睫毛根部描了一圈，眼尾只微微拉长了一毫米。

最后是嘴唇。裸色的哑光唇泥，薄薄涂一层，用指腹拍匀，把唇色压得几乎没有血色。

秦怜放下刷子，往后退了一点，看了看。

“好了。”她说。

曹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白的皮肤，猩红的瞳孔，淡到几乎没有的眉毛和唇色，整张脸透着锐利和癫狂。

他转过身，面对秦怜和萧楚雨。

“怎么样？”他问。

秦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她把萧楚雨喊过来，趴在耳朵上说了一句什么。

曹承没听清。

萧楚雨听完，看了秦怜一眼，然后走过来，站在曹承面前。

“怎么样？”曹承又问了一遍，“帅吗？”

萧楚雨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唇抿了抿，然后摇了摇头。

曹承愣了一下。

“不好看？”

萧楚雨看着他，开口了。

“我觉得，”她说，声音有点奇怪，“一方通行不如曹承好看。”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秦怜低下头，翻了一页书。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里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