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好想再次重生

周一的闹钟响的时候，曹承正梦见自己坐在黄河边上钓鱼。

尖锐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伸手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屏幕上的数字是六点半。

曹承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重新躺回去，打算睡个回笼觉。

但闭上眼睛五分钟，翻了两次身，没睡着。

反而越躺越清醒。

他叹了口气，索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这两天没熬夜。萧楚雨一直在忙漫展的事，晚上也不喊他打游戏了。晚上在家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昨天她提了一句，说她妈和她弟弟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像是两种情绪搅在一起。

曹承没多问。

他下床洗漱，水龙头的水有点凉，扑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擦脸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萧楚雨的消息。

“有时间就帮我带一份早饭到会展中心，没时间就算了。”

曹承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打字：

“你吃什么？”

那边秒回。

“起这么早？”

“生物钟习惯了。”

“哦。都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曹承把手机揣进口袋，下楼。

院子里还有点清晨的湿气，空气凉凉的，地面有一点点潮。

骑着小电车又出发了，这两天的行程，让他想开车，可惜考驾照的年龄限制死了。

曹承骑着车，先去买了两份早餐，然后拐进会展中心所在的那条路。

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都还没来齐呢，萧楚雨就已经在那里考察起来了。

“我说，”他走到她面前，“你起这么早干嘛？”

萧楚雨转过头，看见他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一瞬间没藏住。

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很轻，很快。

然后她自己收了一下，但没完全收住，还留着一点弧度挂在那里。

“不太放心，过来看看。”她说。

曹承把早餐递给她。

“那你还不吃早饭？让你家司机给你买一份也行啊。”

萧楚雨接过保温袋，手指在袋口捏了一下，没打开。

她回答，语气轻描淡写：“假期就剩一个司机一个保姆了，全在家伺候他两个呢。”

曹承没说话，大概明白了一些。

“那也没必要这么勤快吧？”曹承说，语气尽量轻松，“昨天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

昨天那一群人跟着她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结结实实的折腾了一圈，可以说是十面埋伏了。

萧楚雨的神情开始变得炫耀。

“情况有变。”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昨天我是只负责安保，今天不一样了。”

她把手伸进外套领口，从里面抽出一根挂绳。挂绳的末端吊着一张工作牌，上面写的啥，曹承没细看，但只是那金黄色的外观就觉得上档次。

“什么？”

“工作证。”萧楚雨把牌子举到他面前晃了晃，“最高级别的工作证。”

她开始解释，语速很快，如同念一份说明书。

“我舅公司以及此次漫展的工作证，分金、紫、蓝、绿四个等级。”她用手指点着牌子上的金色边缘，“现在，这张牌意味着，我就是此次工作的最高指挥。”

曹承看着她此刻的神采飞扬。

曹承不确定她舅是不是逗她的：“那这和你不吃早饭什么关系。”

“权利和义务相对等懂不懂？”萧楚雨回答：“目前金色牌子只有四个人拥有，我舅、总经理、漫展总负责人、以及我。既然她给了我，那我就得对这场活动负责。”

曹承看着萧楚雨的神情和语气，似乎真的充满了干劲与决心。

如果此刻她穿了盔甲，那么应该给她加上爆气的特效。

曹承没再说什么。他在台阶上坐下来，帮她从保温袋里拿出包子和牛奶，递过去。

“先吃点。”

萧楚雨接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目光还在四处看，看场馆的入口，看门口的围栏，看远处正在搭的临时棚子。嘴里吃着东西，眼睛没闲着。

曹承也咬了一口包子，看着她那副样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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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萧楚雨像是开了高性能模式。

工人们还没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场地又走了一遍。从主舞台到展商区，从摄影区到休息区，每一个区域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衣服的下摆伴随着马尾以及曹承的目光一甩一甩的。曹承跟在后面，有时候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这边是A区，主舞台。”她站在舞台前面，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明天开幕式在这里，下午有舞台演出和嘉宾见面。”

“那边是B区，展商区。”她指向左边，“大概有三十个主要摊位，卖周边的、卖手办的、卖同人本的。最里面那排是饮食区，到时候人流量会很大。”

她给曹承说着，但自己却在记。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会停下来，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工人们来了之后，她更忙了。

线路铺设的时候，看着工人把线槽固定好，又沿着线路走了一遍，确认每一段不会绊到人。

布景搭建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盯着海报别歪了，偶尔说一句“再往左一点”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曹承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她忙前忙后。

他想起在初见萧楚雨时候的印象。

生命力。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旺盛的、浓郁的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到了中午，两人吃的外卖。

坐在监控室旁边的休息间里，一人捧着一个饭盒。萧楚雨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策划书，她的目光在上面扫来扫去，筷子夹菜的动作几乎是机械的。

曹承吃了一口饭，看了她一眼。

“你这都看了一个中午了，不会还打算改方案吧？”

萧楚雨头也没抬。

“那不成了外行指导内行了？”语气轻蔑，“我就看看，了解具体安排。方案定了就不能再动了，越动越乱。”

曹承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彩排开始了。

舞台上的灯光一束一束地亮起来，红的、蓝的、紫的，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场馆照得五颜六色。

音乐响起来，低音震得地板都在颤。穿着各种cos服的表演者走上舞台，宅舞、歌曲、舞台剧都要试试。

萧楚雨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拿着纸和笔，看着台上的彩排。

每个节目结束的时候，她会在纸上写几笔。有时候皱眉，有时候点头，表情很认真。

曹承凑过去，想看她写了什么。

“预案。”她把纸往他那边侧了一下，“得防着点明天的各种意外。”

曹承看完了，把目光收回来。

萧楚雨忽然想起什么，招手叫来一个工作人员。

“你一会再去统计一下，咱们这边有多少是名牌大学的。”

工作人员点头走了。

曹承看着她。

“统计这个干嘛？”

萧楚雨转过头，表情很认真。

“万一明天出现网上那种情况，家长围堵漫展，说我们耽误他孩子学习怎么办？”她说，“用学历压他，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但绝对方便。”

曹承服了。

真的是事无巨细。

“你要是觉得无聊，”萧楚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问问小怜在干嘛，找她玩去。”

曹承看了她一眼。

“还好。”他说。

下午倒也不算无聊。彩排的节目一个接一个，长腿细腰，莺莺燕燕，在台上表演节目，在台下嬉笑打闹，好看不好看另说，主要是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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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各自回家了，萧楚雨一家好不容易都在了，不回去不太行。

曹承回到家，随便弄了点饭菜，吃完刚在沙发上坐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秦怜发来一个定位，是会展中心附近的一家饭店。

曹承看了一眼，打字回复：“我到家了，已经吃完饭了。”

那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几下，然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你是怎么自作多情到以为我会请你吃饭呢？”

曹承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他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秦怜的脸。

她竟然已经躺在了床上，换上了睡衣。一件浅蓝色的纯棉睡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没有妆，干干净净的。身后的床头柜上空空荡荡，倒是灯光暖黄，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饭店定的明天晚上的，”她说，声音好像也比白天软了一点，“你直接说你名字就行。”

“转一圈，”曹承说，“我看看你房间。”

秦怜面露嫌弃：“你能不能不要像一条发情了的鲶鱼一样猥琐恶心？”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奇怪的比喻是什么意思，”曹承说，“需要我要说谢谢吗？”

“呼……”秦怜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话题拉回来，“我刚刚说的你听到没有？”

“饭店吗？”

“嗯。我还没给小雨说，你明天等漫展结束再叫她，具体时间自己把握。”

曹承听着这话，觉得有点奇怪。

“你不会还要说你不去吧？”他问。

“让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曹承不情不愿：“你不去，我也不去。”

秦怜看着他，屏幕上的脸没什么表情。

“别给我说，”她说，“给明天的你说去。”

秦怜的意思就是笃定明天自己会去？

“今天那边忙的怎么样？”秦怜又问道。

“你是问我还是萧楚雨？”曹承反问：“不过差不多，除了你不在之外，一切都挺完美的。”

秦怜点了点头：“嗯，小雨决定做什么之后，干劲还是很大的，不过，你明天注意一下她的情绪。”

“怎么了？”

“她没给你说她妈和弟弟回来了吗？你不明白什么意思？”

曹承当然听出来了，萧楚雨一方面和家里关系不好，另一方面，又想被认可，这次漫展这么用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

“这不是让你说出来，显得你明察秋毫嘛。”

“曹承，明天将是你最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曹承面色嘲讽：“一个月内把完美的千金小姐攻略的机会？还是证明你秦怜运筹帷幄的机会？

你到底把萧楚雨当什么？”

秦怜听着曹承尖锐的话语不为所动：“以前，我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现在，我把她当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把她当做什么，是她把你当做什么。”

又是这个话题，这已经是第三次因此争吵了，曹承懒得再说。

秦怜见曹承脸色黯淡，继续说着：“是不是我说之前，你还打算好好陪她的，但我说了你又不想去了？”

曹承看着屏幕里面的秦怜。

真是性格恶劣的女人，如果时光倒流到小的时候，自己一定找机会狠狠揍她。

“为了友谊，我当然会去。”

“友谊？呵，曹承，你倒不如再叛逆一点，带着你所谓的那个女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