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充电宝算超能力吗

曹承从小隔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正涌进来新一批游客。coser们三三两两地往主舞台方向走，有几个扛着单反的摄影师在调参数，闪光灯试闪了两下，在墙上炸开两团白光。

他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见萧楚雨。

主舞台那边音乐已经响了，低音震得地板都在颤。他顺着走廊往那边走，拐过弯，看见萧楚雨正从舞台侧面的台阶上下来。

“舞台出了点小状况。”萧楚雨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前走，脚步不停，“一个小主播身体不舒服，我上去替了一下。”

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工作T恤的下摆在风里一甩一甩的。曹承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又去哪？”他问。

“厕所那边还没检查完。”萧楚雨头也不回，“绝对不能发生偷拍事件。”

曹承跟着她穿过走廊，拐进通往洗手间的通道。萧楚雨放慢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每个角落都有人在盯。

洗手间门口站着两个穿工作服的女生，一个在记录什么，一个在检查墙角的摄像头角度。萧楚雨走过去，问了她们几句，又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曹承在通道拐角处站住，没再往前走。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看着。两个路过的女生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两句什么，笑着走开了。

他在心里期盼，今天没有意外，一切顺利。

同时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久了不太好。别意外还没发生，自己反而意外被当成女厕门口的痴汉。

他转身离开，往大厅的方向走。

大厅里比早上更热闹了。主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一个穿水手服的主播正在唱一首动漫主题曲，台下围了一圈人，举着手机拍照。展商区那边有人在吆喝，卖周边的、卖手办的、卖同人本的，声音此起彼伏。

曹承沿着展商区走了一圈，时不时有人拦住他。一个女生递给他一张自制卡片，上面画着一个粉色的角色，说这是“无料”，让他收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另一个穿女仆装的女生凑过来，问他能不能合照。他点了点头，站在墙边让她拍了一张。拍完之后女生看了看照片，说“你好好看”，又问他要联系方式。

“抱歉啊，”曹承面不改色，“我还在上小学，没有手机。”

女生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身高，又看了看他的脸，表情复杂。

“这特么是小学？”

曹承已经转身走了。他不管她们信不信，反正先跑为敬。身后传来女生们嘻嘻哈哈的笑声，他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通道。

一圈下来，手里多了好几张卡片和贴纸。

萧楚雨从洗手间那边出来的时候，曹承正坐在大厅角落的休息区看表演。舞台上一个古风乐队在弹唱，琵琶和古筝的声音混在一起，叮叮咚咚的。

“走了。”萧楚雨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没停，“去展销区看看。”

曹承站起来，跟上去。

展销区在B区，三十多个摊位排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通道。萧楚雨走到第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个手办看了看底部的价签，又放回去。

“昨天不是看过了吗？”曹承问。

“昨天是昨天。”萧楚雨头也不抬，“今天要卖了，再看一遍，万一他们私改价格。”

她一个一个摊位看过去，每个商品的价格都要确认一遍。

“你一个总指挥，”他说，“干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细了？”

萧楚雨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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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就在这样的奔波中结束了。

曹承又坐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靠着墙看舞台上的表演。一个cos怪盗基德的男生正在变魔术，从帽子里变出一朵玫瑰花，扔给台下的观众，引来一阵尖叫。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怜说她先回去了。司机来接她，曹承推着轮椅送到门口。

“下午还来吗？”他问。

“不来。”秦怜说，“你们忙。”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曹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萧楚雨没去外面吃，和工作人员一起吃盒饭。餐车来了之后，她亲自去分发，站在餐车旁边，一盒一盒地递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盒饭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有的说“谢谢萧总”，有的说“楚雨姐辛苦了”。萧楚雨只是点点头，继续发。

发完之后，她端着自己的那盒走回休息室。

休息室里两人一起吃了盒饭，曹承递了瓶水过去。萧楚雨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吨吨吨”地灌了几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曹承已经递过去了纸巾。喝完水，她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脸上挂着明显的困意。

“是不是应该睡个午觉？”曹承说。

萧楚雨摇了摇头。“不差这一会。”

她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动作比早上慢了很多，不如早上活跃，有力量感，有生命力。

但表情却是充满希望的，这是她今天要完成的事业，是要充满斗志。

她推门要走。

“等下。”曹承叫住她。

萧楚雨站住，转头看他。

曹承面色纠结，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曹承抿了抿嘴，强行微笑了一下，看着她挑了挑眉。

“抱一下。”

萧楚雨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什……什么？”

“给你充点能量。”曹承说。

萧楚雨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没必要。”她说。

曹承向前走了一步，走到她身前，目光寻到她的眼睛。

“纯友谊的，”他说，“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胡说！”萧楚雨瞪着他，声音拔高了，“闭嘴。”

曹承不再多说，张开双手。

萧楚雨没动。她的手垂在身侧，攥着拳，指节泛白。她看着他的手臂，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肩膀，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又移开，又停了一下。

曹承等着。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萧楚雨抬起手。动作很慢，有点卡顿。曹承又向前一步，抱住她。

双臂轻轻环绕，姿势很礼貌。他的手没有收紧，只是松松地环着。她的身体很热，隔着T恤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带着一上午奔波留下的汗味，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她的头发蹭到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的手碰到他的背，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顿了一下，然后才落下去，轻轻地搭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加油，别太累。”他说。

“哦……知道了。”

萧楚雨推开他，动作很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转身推开门，快走两步才停住。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她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她站了几秒，等心跳平复下来，才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但等气息均匀了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那么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压在肩膀上的、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一点，没有那么疲惫了。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主舞台的方向走。

休息室里，曹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看了一眼那张小沙发，窄是窄了点，但躺一个人够了。他走过去，往上一倒，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臂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看来下午不能陪着萧楚雨到处跑了。

他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声音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散开，没人回应。窗帘没拉严，一线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角。光里有灰尘在浮动，慢慢地、慢慢地飘着。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走廊里，萧楚雨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哗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