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有些话,人多的时候不太好说
第二局,曹承又拿到了地主。
这把牌好。顺子、连对、炸弹,要什么有什么,整整齐齐的,像是牌在帮他。他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这把稳了。
可惜,还是输了。
秦怜一直在上牌顶他。她的牌像是长着眼睛,专门克他的路。好好的牌,被她的出牌顺序打碎了,拆得七零八落,最后连一个炸弹都没甩出去。
“高手不赢前两局?”萧楚雨继续嘲讽,“还是放我两马?一会放个八骏图?”
曹承默不作声,洗牌,摸牌。
又是他地主。
他皱了皱眉。这把牌不是很好,大牌没几张,小牌一堆,连不起来的。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这个地主。
“你要不要?”萧楚雨摁住三张底牌。
黄禾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可以要。”
曹承把萧楚雨的手拨开,翻开底牌,大王、2、7。
三张牌加进去,手里的牌一下子顺了。大王有了,2有了,连那张7都补上了一个顺子的缺口。
萧楚雨瞪大眼睛。
“你是不是洗牌的时候动手脚了?”
“你切的牌,”曹承看着她,“我怎么动手脚?”
“我……”
“两张牌就怕了?”曹承的语气懒洋洋的,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我怕你没作业写。”
这把是真的好牌。大王在手,2在手,顺子连上了,对子也整齐了。没什么压力就赢了。
“叫?”曹承看着萧楚雨。
“嘁。”萧楚雨把脸扭到一边,“还欠着一天呢,哪来的底气。”
下一局,秦怜地主。
三个人互相甩了几轮,进入残局。萧楚雨的牌很烂,手里剩了四个小单张,最小的那种,出什么都过不去。
秦怜顺了一张7。
曹承手里有8,想压一下。刚要出牌,黄禾拦住了他。
“拆2。”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她们都是单张多,不敢压王。”
曹承愣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自此,曹承开始掌控牌权,直到胜利。
赢了。
曹承指着萧楚雨:“你沾我光了,知道吗?”
萧楚雨哼了一声,没理他。
又一把,萧楚雨地主。
中盘的时候,黄禾又指点了一句:“三不带,可以卡她。”
曹承照做。
于是这局在萧楚雨的便秘般的失败中结束。
“呕吼,”曹承靠在沙发上,“某人的元旦要玩完了。”
“狗运叫什么?”
“赢了就叫。”
两人互相嘲讽,你一句我一句的。秦怜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神上下看了看黄禾,又盯着桌子上的牌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复盘。
随后几局,不论曹承是不是地主,一直在连胜。
黄禾总在关键的时候指点一两句。
萧楚雨又输了一局,把牌往桌上一扔,瞪着黄禾。
“你是不是偷看我们牌了?”
黄禾还没说话,曹承身子前倾,替她挡了回去。
“她都没挪过地方,”他说,“隔着十万八千里,看什么?”
萧楚雨冷哼一声。
“那她刚才还装,说什么不太会。”
秦怜也看着黄禾。
她在算牌。自己也一直在算。三个人打牌,她能算个大概,知道谁手里可能有什么。但黄禾不一样,她像是开了透视,清楚地知道每个人手里有什么牌。拆牌、出牌,每一手都在点上。压上家,顶下家,游刃有余。
黄禾放下手里的水果牙签,坐直了身子。
“一,我刚刚说的是麻将不太会。”她掰着手指头,“二,我也没想到你们……牌技一般。三,谁让你一直嘲讽曹承的。”有曹承在她身边,她的声音就总是甜甜糯糯的,但说出来的话,火药味十足。
“你....”萧楚雨气得差点站起来。“观棋不语懂不懂?你要——”
“停停停。”曹承抬手,像一扇门一样挡在两人中间,“别吵别吵。输的作业给你免了,行不行?”
萧楚雨见曹承这样说,更气了。
“稀罕你啊?”
秦怜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为什么不把我的也给免了?”
黄禾见两人对曹承讨伐,给曹承帮腔。
“你们输不起吗?”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底气很足,“愿赌服输。”
“免免免,都免。”曹承站起来,双手张开,像是在劝架,“打牌就是娱乐,输赢都是玩笑。”
萧楚雨和黄禾互相瞪了一眼,同时转过头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秦怜端起纸杯,看着水面,轻轻开口。
“曹承。”
曹承正在收拾扑克牌,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嗯?怎么了。”
“我要告状。”
曹承的手停住了。
至于嘛?小孩子?这也告状?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荒谬。第二个念头是...
不妙!
“我要给以前的你告状。”秦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小时候说过,以后打牌再不让我输的。”
曹承坐下。
曹承挠头。
萧楚雨剜了曹承一眼,看向秦怜。她的眼神复杂:
赞赏?钦佩?不甘?嫉妒?
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怜看着曹承,曹承“嗯……啊……”两声,卡在那里,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黄禾先开口了。
她看着秦怜,声音不大,但很稳。
“严格意义上,不是曹承让你输的。”她说,“你输给了我。”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
然后嘈杂变得安静,安静又变成了嘈杂。
散了牌局,也散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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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雨接到了她爸的电话,让他回家。
萧楚雨虽然对周为慈叛逆,但对萧江天好得多。她爸这次好不容易周末回家一趟,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
走之前,她本来想喊秦怜一起的。但念头一转,话到嘴边变了方向。
“你不走?”她看着黄禾,“打算晚上住这?”
“用不着你管。”黄禾的声音淡淡的。
萧楚雨哼了一声,拿起外套走了。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黄禾转头看向秦怜。
秦怜坐在沙发上,端着纸杯,慢悠悠地喝着水。
她不看黄禾,也不看曹承,目光落在杯沿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曹承站在茶几旁边,脸色略带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没想好怎么开口。目光在黄禾和秦怜之间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黄禾深吸一口气。
她的眼眸微阖,缓缓吐出气息。那口气吐得很慢,在把沉重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放出去。
她站起身来。
“我也走了。”她说。
她看到了曹承的疲惫。尤其是秦怜开口之后,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曹承对秦怜的重视。那种重视,非比寻常。
她不想让曹承难做。
“啊?你怎么也走?”曹承惊讶地看着她,“你晚上怎么吃饭?”
黄禾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我要有时间,就来找你一起吃。”她说,“不过,你不用等我。”
“那……好吧。”
黄禾如此说,曹承也不再坚持。他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换鞋,看着她拉开门,看着她走出去。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曹承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秦怜还是那个姿势,端着纸杯,她抬起头,看着曹承,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干嘛这样看着我?”曹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喜欢这种的?”
“我喜欢你这种的。”
“怪不得一直没答应小雨。”秦怜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
两人各说各的,谁也没回答谁。
“我俩只是朋友。”曹承义正辞严,“高中生不许谈恋爱。”
“哦~”秦怜拉了个尾音,装作了然的样子。
她看着曹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打算两个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