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真的会有文武双全的高中生吗

期末考试正常结束了，为什么说正常呢。

因为曹承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开挂。

我都倒数第二名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难道还担心萧楚雨把自己超过去吗？

如果多点爽文剧情就好了。偌大个三班，怎么都这么有素质，我俩可是关系户诶。我俩倒数第二，我俩浪费教育资源，怎么没人过来嘲讽一下。

来个不长眼的嘲讽自己和萧楚雨两人，届时，萧楚雨发怒，而自己却歪嘴一笑，莫欺少年穷。

激将法让他或者他们和自己打赌，比试期末成绩。赌注大一点或者带有羞辱性，全班同学期待自己出丑，就连老师都不看好自己。

然后自己开挂，成绩考个第一。成绩出来后却被人质疑，自己却风轻云淡的提议全方位监视重考。等到恢复清白，所有人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成绩，相信自己是个天才。

哦，还不能少了女角色的奖励环节……

“你笑得好恶心。”

萧楚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曹承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手指在嘴唇上蹭了两下，嘴角也没笑出来啊。他把手放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哪里笑了？”

“你脸皮在抖。”

“你偷看我？”曹承立马反向质问。

“你......”萧楚雨好似被说中了，语气卡顿，目光开始飘忽，从曹承脸上移到天花板上，从天花板移到窗户上。

“是你恶心的气息散发到我这边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心虚。

“就算考差了，也不至于这么拿我撒气吧？”

“你才考差了！”萧楚雨邦邦给了曹承两拳。一拳打在肩膀上，一拳打在胳膊上。她打完之后没有马上收回去，而是在他胳膊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打疼。然后她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松开。

曹承揉了揉肩膀。他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一小块墨水印，大概是刚才写东西时蹭上去的。

说来也奇怪。萧楚雨以前不怎么在乎成绩，现在却对每一次考试都很看重。她迫切地想要超过曹承，将他打入倒数第一的位置。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长出了枝叶，每次考试都会冒出来，挠得她心痒。

以前不论小学还是中学，周为慈总把她放到最优秀的班级里。班里除了她，其他人成绩都很好。她坐在最后一排，像一块被随手搁在那里的石头，没人注意她，也没人在意她。后来有了秦怜，秦怜学习更好，虽然也给她辅导功课，但她完全是出于愧疚的心态去学习的。秦怜花时间教她，她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学一学。实际上还是没喜欢上学习。

而曹承，是第一个成绩和她接近、又陪她一起学习的人。他们一起做题，一起讨论，一起上晚自习，有时候一起逃课。她不用追着他跑，也不用被他甩在后面。他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谁也没比谁快多少，两人在学校的频率似乎一直是一致的。

萧楚雨安静下来，手里转着笔，她的目光从桌面移到曹承脸上，停了一下。他的五官比半年前硬朗了。不，不止五官，身上也是。拳头打在他身上的手感不一样了，体格变结实了。半年前刚见面时，他还是个半死不活软趴趴的形象，走路都拖着步子，如今却有点阳光男高的样子，有了点朝气。

当然，也比之前更贱更抽象了。

比如此时，挨完打就转过去和张弛、赵天宇讨论考场见闻了。

张弛先说了一个他考场的事。赵天宇听完，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你那算啥。我那场，有个拉肚子的，没纸，也不找人借，拿着桌上的卷子就去厕所了。最后被答题卡破了痔疮，紧急送到医务室。玛德，据说监考老师进去后看到一地的血，差点吓晕过去。”

“确实吓人。”曹承说。他没啥可分享的，他那考场属于年级中上游，这个档次的都是奋斗的做题家，安安静静地做题，安安静静地交卷，没人闹出什么动静。

一般情况下，名次越靠后，神人越多；名次越靠前，神人越神。

赵天宇想了想，说：“所以，到对神人充满畏惧之心。”

张弛问：“畏惧神人，那神人也会自畏吗？”

赵天宇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思索。

曹承接道：“神人不自畏，哪来的那么多神精。”

赵天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特么这个寒假啥也不干了，就研究你俩这两句话。”

好恶心。

萧楚雨心里嘟囔一句，迅速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趴下就可以不承认自己因为听到这么恶心的对话而笑出来了。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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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完不放假，再上三天才是假期。前两天讲试卷，第三天开家长会。

第一天的晚自习，成绩就出来了。成绩单贴在教室前面的公告栏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排着名字和数字。课间的时候，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挤进去又挤出来。

萧楚雨大胆的拿手机拍了一张，回到座位上，给曹承传了一份。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图片放大，找到自己的名字，又找到曹承的名字，她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几秒。

曹承在手机上放大，找到自己的名字。倒数第二。再往下一行，萧楚雨，倒数第一。和入学时一样，和期中时一样。

但年级排名取得了极大的进步，两人与班级其他人的成绩再也不是断崖式落后。

萧楚雨与曹承的反差也缩小到了三十分，可曹承看见萧楚雨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边缘上慢慢划着，没有打开什么，就是划着。她的表情不对，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

曹承看着她，等了几秒。

“怎么？觉得考得不好？”

萧楚雨没有说话。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嘴角往下压了一点。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她的手指在桌上慢慢划着，一下，又一下。

“菜逼。”

曹承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自己的笔，手指在笔杆上转了一圈。

萧楚雨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她的眼神先是疑惑，疑惑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变成震惊，震惊他真的说了；最后变成愤怒，愤怒他怎么敢的。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盯着曹承，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萧楚雨依旧没有说话。她直接一拳，砸在曹承的肩膀上。力气比刚才那两拳大了不少，落点更准，声音更闷。曹承的肩膀往后沉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

“你打我干嘛？”曹承龇了龇牙，揉着肩膀。

“不是你先嘴贱的？”萧楚雨的声音拔高了，尾音上扬，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弹开。

曹承看着她。她正对自己怒目而视，但那种愤怒更多是装出来的。

怎么分辨？看她的嘴巴。此时萧楚雨的嘴巴鼓鼓的，腮帮子微微凸起，嘴唇嘟着。那是假的。她真的生气的时候，嘴巴是抿着的，下巴会绷紧。现在不是。

这时的萧楚雨脸上少了些外人面前的英气和锐气。平时她站在那里，下巴微抬，目光平视，像一把出鞘的刀。现在这把刀收了回去，刀鞘合上，露出里面柔软的纹路。

她的眉毛拧着，但拧得不够用力；眼睛瞪着，但瞪得不够认真。

曹承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萧楚雨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就那样笑着，发怒的表情慢慢软了下来。她的眉毛松开了，嘴巴也不鼓了，脸上的线条从硬变软。她只是瞪着他，声音小了一点。

“笑什么笑？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自信还在。”曹承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愿意我叫你菜逼，那就是还有信心继续追分。我放心了，我就笑呗。”

萧楚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户上。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景色模糊成一团，只能看见路灯的光晕，一圈一圈的。

“用不着你放心。”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跟你什么关系？”

“别愁眉苦脸的了。一点都不像你。”

萧楚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不像我想什么？”

“像煞笔。”

“你死！”

萧楚雨一拳挥过来，带起一阵风。曹承这次反应过来了，身子往旁边一闪，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落了个空。

萧楚雨也没真打，她分了神在想别的事情。

在曹承心里，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形象？为什么说愁眉苦脸不像自己？和他亲近的黄禾与秦怜，好像都是那种柔弱温柔的。黄禾说话轻声细语，秦怜安安静静。难道他更喜欢那个样子的？

她回想了一下黄禾。直直溜溜的小孩身材，有什么好的。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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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柳含章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几张纸，走到讲台上，把纸放在桌上，扶了扶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次考试的成绩，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清楚，“我们班以零点三分的平均分差距落后于一班，屈居第二。”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探照灯一样，照过每一张脸。有些人的头低了下去，有些人把目光移开，有些人假装在看书。

“有些同学成绩下滑，学习不在状态，自己心里有数，我不点名了。”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

“但是，有两位同学我要着重表扬一下——”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一点，“虽然曹承和萧楚雨两位同学班级排名比较靠后，但我仍旧希望大家能向他们两个好好学习一下。”

曹承愣了一下。他的笔从手里滑出去，在桌上滚了一圈。萧楚雨也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他们从入学考试以来，不论是分数还是年级排名，一次次的上升，距离前面同学的分差也越来越小。足以看出他们的努力。”

柳含章的声音大了一点，在教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其他那些排名靠后的同学，你们再看看。你们是怎么到那个位置的？是一步步滑下去的！甚至，我现在就可以断言，他俩超过你们是早晚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一个个还不知死活，一天天厚着脸皮玩，就是不知道多学学人家那刻苦的精神，学学人家的奋斗与付出。”

老柳在上面讲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他的手指在桌上点着，一下一下的，和说话的节奏同步。

每说一句，萧楚雨的头便低下一分，似乎是在批评她一样。她的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了，耳朵尖红红的。

“你害羞了？”曹承凑过去小声说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萧楚雨猛地转头，琼鼻皱了皱，嘴巴张开又闭上。她的眼神里带着警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闭嘴”。

曹承退回去，嘴角带着一丝笑。

萧楚雨不知道是不是害羞。她只觉得脸上热热的，胸口闷闷的，那种感觉很奇怪，不难受，但也不舒服。此时她的情绪更像是......有点惶恐。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全班面前被表扬成绩。

她从来没有被表扬过。一次都没有。

此刻老柳的声音还在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拍她的肩膀。

曹承看着她。她发红的耳尖像两片花瓣，薄薄的，透着光。她微微垂着的眼睑遮住了大半瞳孔，只留下一线光亮，在睫毛的缝隙里闪烁。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她的眼神不再如平时的清澈见底，而是有一点晃，有一点软。

怎么回事。好像比刚才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