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可以后悔选择，但不允许选择中没有你

柳含章讲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然后他从讲台上走下来，皮鞋踩着水磨石地面，一步一步，走到哪学生们都低一下头，平时和气的班主任，此时看着生气后，还是比较有威严的。

走到最后一排，把萧楚雨和曹承叫了出去。

萧楚雨抬头看了曹承一眼。曹承没看她，已经把笔放下了，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萧楚雨跟在他后面，出教室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教室后门口，老柳开口道：“有俩事给你们说一下。”

萧楚雨把手插进兜里。

“第一。这次你们俩进步幅度不小，年级组定了，上光荣榜。一人准备一张一寸免冠照，再写一句座右铭，明早之前一块给我。”

萧楚雨的眉毛往上一提，又落回去。

“座右铭？”

“就是一句话。励志的那种。不用太长。实在想不出来就抄一句。名人名言也行，自己编也行。”

曹承问：“照片要什么底的？”

“红的蓝的都行，最好是电子版发我，或者纸质的也行，学校对面就给照。”

曹承点了点头。

柳含章又说：“还有秦怜，你们俩顺路通知她，照片和座右铭都可以用期中的，就确认一下还换不换。”

萧楚雨看了曹承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秦怜这次的成绩是年级第二，第一名是黄禾，两人分差两分。

“第二件事。”柳含章的目光在他俩脸上各停了一会儿，时间不长不短，“后天家长会。你俩这半年进步比较明显，我想着让你俩或者你们家长上台发个言，讲讲学习方法，讲讲动力。”

“可以不讲吗？”曹承问。

柳含章看着他。曹承也看着他。不是顶撞，就是等着。就像在等公交车，车没来就站着，不着急。

“可以。”柳含章回答。

“你呢？”他转向萧楚雨。

萧楚雨看了眼曹承，随即摇头。

老柳扫了两人一眼，也没多做要求，不愿意就算了，老柳态度一直也不强硬，再加上两人家庭也特殊，不想出风头就罢了。

“行。那就这样。照片和座右铭别忘了。明天早上，回去吧。”

回到座位后的萧楚雨开口问曹承：“你座右铭想写什么？”

“吃好喝好。”曹承说。

萧楚雨嘴角抽了一下。“我说真的。”

“我真的想吃好喝好。”

“到时候贴出来，全年级都看见。”萧楚雨说，“你就写吃好喝好？光荣榜上。”

“那就再加一个，吃好喝好睡好，我反正觉得这三样我缺一不可。”

他想了想。眼睛往上看了一下，又收回来。

而另一边的一班，黄禾班主任也在和黄禾聊天，当着全班的面表扬了她，然后又单独把她叫了出去，又表扬了一通。

平时雷厉风行的班主任此时又温声细语的询问她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困难，还关切的问她体重，平时多吃肉。

黄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点了点头，下巴往领口收了收。

实际上她吃得挺好。

曹承嘴刁挑食，又喜欢吃肉，而自己做饭做多了，吃的营养自然不缺。

只是萧楚雨偶尔来蹭饭，她不仅和自己与曹承抢饭吃，还经常带一些垃圾食品。

班主任又提到光荣榜的事情，照片和座右铭这次要不要换。

黄禾想了想，照片不用换了，那张还是期中曹承在家帮自己拍的，自己感觉挺好看的。

“老师。年级第二是谁？”

班主任想了想，年级前几的名次她心里有数。

“三班的秦怜，差你两分。”

黄禾沉默了。

黄禾确认了这个信息之后，沉默思考了三秒，说道：“就写，第一后面才是第二。”

“啊这....”班主任张了张嘴，有点愣住，走廊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班主任看着黄禾，黄禾的脸没什么变化，嘴唇抿着，眼睛不眨。

班主任自己好似听到了火药味，试探的问了句：

“你和她认识？”

黄禾点头。点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解释。

班主任想了想。私下认识就好。两个人之间的较劲，算不上班级矛盾。到时候三班那个柳含章问起来，自己也有话说。她把这个座右铭记在本子上。写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在本子上留了一个小点，然后又继续写完了。

黄禾忽然开口：“老师。后天的家长会，我可以不参加吗？”

班主任的笔停在纸上。

“为什么？”

班主任面带疑惑，她知道黄禾的家庭情况，不会有家长来，但她打算让黄禾上台讲讲话，这是最上乘的励志案例，自己手下有这么一个第一名，就是自己迎上理下最好的武器。

“那天有别的事。”

“什么事？”

黄禾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移到走廊尽头。

她想到那天家长会。曹承的父母应该会来。那自己就不如在家好好做顿饭。她对自己如今的厨艺也算是比较有信心了。

“很重要的事。”黄禾说，“推不掉。”

班主任还想说什么。黄禾看着她，眼神不躲，等着，安安静静。

“那……行吧。”黄禾如此说，那她还能说什么呢：“只是……那天要文理分科签字，你不来的话怎么办。”

黄禾没有回答，而是又询问了一个问题：“老师，文理分科后的分班是前四个班重新分还是和全年级一起混着分？”

“按照往年惯例，是前四班一起。”

“那一般四个班，文理比例什么样的？”

班主任思考了一下：“每年变化不大，基本上都是三理一文。”

“那老师，我能今天或明天提前签字吗？我已经确定报文科了。”

“啊？你怎么选文科？”班主任有些着急，黄禾并不偏科，文理都很好，但正因如此，更应该选理科呀。

“你文理都不偏科，干嘛选文科？”

“我喜欢文科。”

“学理科出路广。以后专业选择多，就业面宽。”班主任的声音快起来了，哒哒哒哒，像她的脚步，“你成绩这么好，选理科是顺理成章的事。文科竞争也激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学理科有点吃力。”

班主任停住了。

吃力。

年级第一说学理科吃力。

这句话编得不算好。但黄禾说的时候没有低头，也没有把眼神移开。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往里蜷着，指甲盖贴着指腹。编了就编了，她站在这儿，等老师同意。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时冲动，她已知曹承会选文科。如果前四班重组，三个理科一个文科，那选文科的人会集中到一个班。只要她也选文科，就能和曹承分到一起。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

不是某一个晚上突然决定的。是很多个细碎的瞬间拼起来的，是由无数个关乎曹承的瞬间拼起来的，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她相信自己不管走哪条路，都可以奋斗出来成绩，大不了更努力一些。但，青春时期与曹承的相处，却是过一天少一天，无法回头。

就如现在，她多么的想要再回到那个暑假，那个乡村小院，那个只有她和曹承两人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