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有些事情对你也没必要解释
黄禾死死盯着陈青青。
“曹承什么时候给你倒水了。你什么时候找的他。”
陈青青的下巴抬着。帽檐底下的眼睛没躲:“我想什么时候找,就什么时候找。”
“你找他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陈青青的嘴角往一边撇过去,扯出一道斜的纹,“要管也轮不到你管。你算什么。”
黄禾没说话。她的手指在桌沿上伸直了,指腹压着木头。
陈青青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脸上那种纹丝不动的表情。那种表情让陈青青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热,从胃往上顶,顶到嗓子眼,变成了话。
“小三?小四?你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还把自己当正宫了?”
堂屋里的安静被这句话撕开一道口子。灯泡悬在头顶,光黄黄地铺下来,照在两个人中间那块空地上。
“你再说一遍!”黄禾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说。”陈青青的牙齿咬住了这两个字,又松开。“你知三当三。不要脸。”
黄禾的手从桌沿上弹起来。
陈青青往右边闪。一个纸杯擦着她左耳飞过去,带起的风把她帽檐底下的碎发吹起来一撮。杯子砸在门框上,声音软塌塌的,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滚了半圈。杯口瘪进去一块,水洒了,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暗色。
陈青青的脸颊上溅了几滴水。凉得她颧骨上的皮肤缩了一下。
“你敢动手?”
陈青青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朝黄禾压过去,像一头撞过来的山羊。
两人碰在了一起,黄禾的后腰磕在桌沿上,桌上的碗震了一下,她一只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抓住陈青青的棉袄领子。
陈青青的手从下面抄上来,抓住黄禾的头发。手指插进发根里,握住一把,往回拽。黄禾的头往后仰,脖子拉长,下巴朝上翘起来。头皮绷紧了,发根被扯得生疼,
黄禾没松手。她顺着陈青青拽的方向把头往后仰,同时膝盖往上顶。膝盖撞在陈青青大腿外侧,闷闷的一声。陈青青的腿往旁边撇了一下,重心晃了,攥着头发的手松了一点,黄禾的头挣出来。
两个人分开了一瞬。中间隔着一张椅子的距离。陈青青喘气,胸口在棉袄底下一上一下。黄禾的头发散了,发圈滑到发尾挂着,要掉不掉的。她的脸涨红,从脖子红到耳根。
陈青青又扑上来。这次她低了头,脑门顶在黄禾的下巴底下,两条胳膊箍住黄禾的腰,十指在黄禾后腰扣住,勒紧了。黄禾的下巴被顶得往上抬,嘴巴闭不拢,牙齿磕了一下,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陈青青推着她往后走,靴子在地上倒腾。黄禾的脚后跟碰到东西,整个人往后仰,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扶住桌子。
稳住重心后又按住陈青青的后脑勺。手掌压住帽檐,帽子被按得往下滑,盖住了陈青青的眼睛。陈青青闷闷地叫了一声,手松了。黄禾的膝盖又顶上去,这次顶在陈青青的肚子上。隔着棉袄,顶进去。陈青青的身体弯了一下,像一只被人踩住中间的虫子,两头往中间缩。她往后退,黄禾跟上去。
两个人撞在沙发上。陈青青的后膝窝磕在沙发沿上,整个人往后倒,黄禾压上去,膝盖跪在陈青青大腿两侧,把她的腿钉在沙发上。陈青青的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抓住黄禾的毛衣领子,往旁边扯。
黄禾抓住陈青青的两只手腕。手指箍住腕骨,陈青青的手腕细,骨头硌手,黄禾把她的手按在沙发靠背上,举过头顶,按死。陈青青的胸脯往上挺了一下,棉袄被扯上来一截,露出里面一截灰色的毛衣边。她挣了两下,挣不开。黄禾的体重压在她大腿上,膝盖卡在她胯骨两侧,把她整个人钉在沙发里。
陈青青还在动。腰往上顶,肩膀左右扭,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沙发皮面被她蹭得吱吱响。她的帽子在刚才的纠缠里掉了,头发散开,红的那一撮从黑发里翘出来,贴在沙发扶手上。她的脸涨红了,从颧骨到耳根,红得发烫,连眼白都泛着一点粉。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黏着几根头发。
黄禾的膝盖往上挪了一寸,压住陈青青的胯骨。陈青青的腰沉下去了。
黄禾俯视着她。头发从两侧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几根碎发挂在耳廓上。她的脸还是红的,额角那根青筋还在突突地跳。
陈青青在底下看着她。看着黄禾的脸,看着她垂下来的头发,看着她锁骨上那道红印。陈青青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嘴皮扯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你个贱人。你个骚货。”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每个字都被压扁了。“年纪轻轻就被干上瘾了是吧。”
她一边说一边挣。手腕在黄禾的手掌底下扭动,腕骨磨着腕骨。腰又往上顶了一下,被黄禾的膝盖压回去。
黄禾脸上的涨红还在。额角的青筋还在跳。可她嘴角的线条变了。不再往下压,而是往上走。嘴角提起来一点,眼睛眯起一点。
“你嫉妒了。”
四个字。不轻不重。
陈青青的挣扎停了一瞬。所有动作都停了,连呼吸都停了一下。她看着黄禾的脸,看着那点往上走的嘴角。然后她的脸扭曲起来,从颧骨到嘴角,所有的肉都在往中间挤。
“嫉妒尼马勒戈——”
话没说完。声音在喉咙里碎掉了。
黄禾居高临下看着她,她的呼吸平下来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陈青青。”
声音不高。叫全名。
“你真可怜。”
陈青青的表情滞住了。嘴巴还张着,舌头抵着下牙,刚才那半截脏话还停在舌尖上。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着。
她猛地用力。全身的力气聚在腰上,往上一拱。胯骨撞在黄禾的膝盖上,撞出一声闷响。
黄禾松了手。膝盖从沙发面上抬起来,脚踩回地面。手掌从陈青青的手腕上移开,在她胸口撑了一下,借力站起来。那一下撑得有点重,陈青青闷哼了一声。
两个人分开了。
黄禾退了两步。退到桌子旁边,拉出椅子坐下。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陈青青靠在沙发扶手上喘气。胸口在敞开的棉袄底下一上一下,她盯着黄禾,眼睛从垂下来的头发缝隙里看过去,眼白还是红的。
“我可怜。”她的声音沙了,像被什么东西磨过。“我可怜也好过你。做个没盼头的情人。”
黄禾没说话。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往里蜷着。
陈青青的声音往上涨。“你之前不是很要强吗。你不是很厉害吗。”她的嘴角往下撇:“怎么现在变成曹承的附属品了。你真以为凭你也配谈情说爱?你连公平竞争的资格也没有。”
“黄禾。”陈青青叫她的名字。声音忽然平下来了,像一口气用完了,只剩下最后一点余压。“认清现实吧。你想想曹承是什么家庭条件。你再看看曹承身边的女生都是什么条件。你问问你自己。”
停顿。
“凭什么。”
堂屋又安静了。
黄禾坐在椅子上。手还放在桌面上,指尖蜷着。她的脸已经不红了。额角的青筋平下去了,头发散着,锁骨上的红印颜色淡了一点。
她看着陈青青。看了很久。久到陈青青的呼吸平稳下来了,久到沙发皮面上那道指甲印慢慢弹回去,久到陈青青嘴唇上那粒血珠凝住了不再往外渗。
黄禾开口了。
“你进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说这些。”
不是问句。句号。
陈青青的嘴角抽了一下。“是。”她点点头,下巴往下顿了一下又抬起来。“你比我可怜多了。”
黄禾冷笑了一声。
“谢谢你。”
陈青青的表情愣了。眉毛往中间挤,嘴唇张开一点又闭上。眼睛在黄禾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黄禾的表情变了。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挺好的。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总算有了成长。”
陈青青的脸又涨红了。比刚才打架的时候还红。从脖子根往上涌,一直涌到额角,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的手在沙发面上攥成拳头,指节凸出来。
“你特么少在这臭屁。装什么。”
“装清高,装懂事,装的像个白莲花,其实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曹承随手捡的一个宠物罢了,他看你和看外面的那个羊羔子有什么区别?
你想没想过曹承将来会是怎样的生活?也就现在还是学生你运气好,可以恬不知耻的围在他身边,以后,你拿什么和她身边的女生比。我看你俩已经住在一起了吧,然后呢?他给过你什么承诺吗,他和你确定关系了吗?说白了你现在就是被艹的玩具罢了。”
黄禾没接她的话,也没有被她所激怒。
“首先。”她的声音不快,每个字之间隔着相同的距离。“抛开情爱,曹承帮了我。我要回报他。理所应当。”
“其次。”她抬起眼睛看陈青青。“再说回情爱。我就是喜欢他。”
陈青青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讨厌我,自然可以赶我走。他身边的女生如何,我比你清楚得多。”黄禾的语速没变。“所以呢。我就应该自觉放弃我的喜欢,我的爱?”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脖子上的筋动了一下。
“还没有结果之前先胆怯。”她的眼睛钉在陈青青脸上。“你这辈子都是这样的废物。”
陈青青的嘴张开了。又闭上。嘴唇上那粒血珠已经干了,变成一小块暗红色的痂,贴在下嘴唇上。
“最后,你真是个烂人。”
堂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黄禾把目光从陈青青脸上移开。移到门口。门还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水渍已经干了,地面上剩一圈极淡的水印,边缘模糊。
她抬起手,朝门外指了一下。
“没话说就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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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啊!!!”
萧楚雨对曹承大叫道。
两人在网吧包厢打游戏,时间剩的不多了,索性打几局运输船单挑。
开始的时候还是萧楚雨完胜曹承。
可后来曹承打法变得龟缩之后,萧楚雨总被莫名其妙的角度偷死。
经过十来次的死亡之后,萧楚雨才发现,曹承一直在探着头看自己的屏幕。
萧楚雨刚喊完,曹承电脑的屏幕蹦出系统页面,时间到了。
曹承不承认窥屏,转移话题:“走了走了,多晚了。”
“你耍赖了也是我赢得多,请我吃宵夜。”
“行行行。”曹承答应着,自己也正好饿了。
走出网吧门口,冷风灌过来。从领口、袖口、裤脚往里钻,贴着皮肤走。曹承把脖子缩了缩,下巴藏进领子里。街对面的路灯亮着,光晕里飘着极细的雪星子,落得很慢,像悬在半空。
曹承对萧楚雨问道:“你冷不冷?”
萧楚雨以为曹承关心自己,看他穿的也不多,主要就一个羽绒服,摇了摇头:“不冷。”
“那把你衣服脱了给我,我有点冷。”
“.....”萧楚雨迈开步子往前走。靴子踩在地砖上,步子比平时重,每一步都像在跺什么东西:“冷死你算了!”
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点关东煮。
曹承端着纸碗出来的时候,萧楚雨已经在马路牙子上蹲好了。膝盖并着,下巴搁在膝盖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前面来,她没管。
曹承在她旁边蹲下。
不远处的司机在车上看着两人,眼神直抽抽。
自家大小姐现在被带的完全没有一点身份架子了。
以前虽然打闹顽劣,但有周为慈压制,还是比较注意形象的。
但现在,哪有千金大小姐像吃宵夜不回家让保姆做偏偏蹲马路牙子上吃的。
哪怕进车里来也好啊,有空调,还不冷,在外面是受什么罪呀这是。
对此,萧楚雨有解释的,曹承晕车,行驶的车晕,不行驶的车也晕。
“你能不能别抢我的?”曹承对于萧楚雨从自己手里拿东西吃的行为很是不满。
萧楚雨瞪着曹承:“明明是在店里你先抢的我的,都让你抢没了,我想吃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