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伟大的甘蔗渣之神，赐予我一个乖巧的妹妹
除夕夜黄禾没和曹承一起。
她觉得今天的幸福已经足够了，早上的早餐，满院的红对联，站在高处往下跳的时候他接住她的那双手，还有在自己鼻尖跳动的心脏。够了。再要更多，她有些害怕。
至于更进一步的身份，她不愿意多想，那太过于奢望，同时，她也认为那是一步深渊。
陈青青的话无法动摇黄禾的内心，如果要让她回答二人是什么关系，现在她只会开口说债务关系。
至于未来的黄禾会如何回答，无人知晓。
大年初一的上午依旧无聊，尤其是在鲁省，又累又无聊。鞭炮声从早上就没停过，零零碎碎的，东一下西一下，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火药味。
中午吃饭，曹承本来想把黄禾喊来，没想到她舅舅张冬生来了。
吃过了午饭，曹文远为了躲开上门拜访的亲戚，早早的回去，留下苏建英和曹承陪着爷爷奶奶。
果然，下午一点多开始，陆陆续续的又很多人上门过来，大兜小兜的前来，但没想到曹文远已经走了，有些沮丧。
有一个人来的，有领着孩子的，进门就喊过年好，爷爷往他们口袋里塞糖。一家人在那寒暄，问今年生意怎么样，问孩子学习怎么样，一个个的都对着曹承夸。曹承不参与讨论，只是觉得这些人耽误自己吃甘蔗，毕竟人家正对你夸着，不好把甘蔗渣吐了。
还好，每家都坐不到十分钟，起身要走，苏建英把拎来的牛奶和点心往对方手里塞，一个水果都不留，推推搡搡到门口，对方才勉强接回去。然后是前后院的邻居，东头的几户相熟的，拎着东西进来看一眼老爷子老太太，说两句闲话也就散了。
曹承坐在马扎上啃甘蔗，苏建英路过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你就知道吃。曹承往旁边挪了挪马扎，继续啃。
这玩意还真上瘾。
直到四五点，天气转黑的时候，来了个意料之外的。
借钱的。
陈青青的奶奶。
讲话有点笨拙，看上去有点窘迫又有点急切，没寒暄两句就开始和苏建英攀亲戚，之前已经和爷爷奶奶说过一次，这次还是重复着上次的话语。
借多少？借5000。
陈青青的父母去世十几年了，抚恤金或者说是赔偿金花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陈青青一上高中，花销更大，她干着每天几块钱的撕头发活，完全不够。纵然陈青青一直半工半读，但也攒不下来。
她并不知道陈青青已经收到了秦怜的帮助，她只是发愁开学后陈青青的学费。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思来想去，沾亲带故条件好的也就苏建英了，只能过来。
倒也没直接开口，一直端着茶水杯子在膝盖上转圈。说曹承越长越俊了，说曹文远有本事，说苏建英贤惠，说村里这两年不行了，蒜苔卖不上价，年轻人全往外跑。她讲话有点颠三倒四，一句话说完了又绕回来说一遍。苏建英听着，笑着应着，但一直没说答不答应，就是不接借钱的话茬。
转弯抹角的一大圈，就是说不透，陈青青奶奶朝着陈青青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陈青青跟着来了，刚刚一直藏在墙角，好像在躲着曹承，就在那站着，看曹承晒太阳。
今天的陈青青看上去倒是比平时素净了许多，平时她化妆，往脸上糊一层又一层的粉底，像戴了一张面具。今天面具摘了，脸上干干净净的，皮肤露出本来的颜色，浮着两小片被冷风吹出来的红，淡淡的，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眉毛没有画，疏疏的，眉尾淡得快看不见，弧度却是天生的好。
只是因为嘴唇没有涂口红，看上去没气色。那一撮红毛还在，从黑发里翘出来，别在耳后。整个人素得像一杯凉白开，和这满屋子红彤彤的年货和暖烘烘的暖气片格格不入。要不是那撮红毛，曹承都以为换了个人。
“喊姑姑。”
“姑姑。”
苏建英见陈青青这么漂亮，面色惊讶，眼神亮了一下。
陈青青奶奶好似捕捉到了这个信号，急忙说道：“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就剩我一个老嬷嬷拉扯她。眼看上高中了，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建英，今天我就是厚脸皮一回，想朝你借点钱，五千块，给她交个学费。等她毕业了，挣了钱，就还你。”
屋里的气氛顿了一下。苏建英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搁在玻璃茶几上，笃的一声。
“瞧你说的。”苏建英的声音不快不慢，“我这当姑的，还能让孩子上不起学啊？”
陈奶奶的肩膀松下来。松到一半，苏建英又开口了。
“只是我这身上现在也不带现金了。”
陈奶奶的肩膀又僵住了，手指在膝盖上攥紧。苏建英的目光从陈奶奶脸上移开，往马扎那边扫了一眼。曹承正把一截甘蔗往嘴里送，牙齿刚咬住，感觉到那个目光，停住了。
“这样，承承，你加上你妹妹微信，转给她。”
曹承的甘蔗从嘴里拔出来，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甘蔗渣。“？？？”
我出钱？
给陈青青？
苏建英看着他的表情，以为他不愿意，皱了皱眉。“少废话。回去我转给你。”
曹承嘴里有甘蔗，没说话，打了OK的手势。
陈青青奶奶心里石头落地，喜笑颜开，笑得比刚才松快多了，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又拉了会家常准备走了。
“青青，你加上你哥手机了吗？”
加什么？两人早就有联系方式了。
陈青青不知道怎么回答，摇头又点头。
苏建英看着她，开口道：“今天外面正热闹，俩孩子别在这陪着我们了， 承承，你带你妹妹出去逛逛。”
曹承看向陈青青，陈青青看向曹承。
曹承不想去。
陈青青奶奶接话道：“这......也好，就是青青你别给你哥添麻烦。”
曹承觉得那正好不去。
苏建英说到：“哪能啊，青青这闺女看着就老实。”而后又对曹承说道：“你可别欺负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