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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126章 我追求的难道不是钱吗0%

第126章 我追求的难道不是钱吗

寒假的生活远远不如暑假惬意,寒假是死的,冷的,空气像被冻住了,走在外面脸皮发紧,脚趾头在鞋里缩成一团,呼出去的白气比人走得还慢。北方寒冷的空气凝滞了一切活动的积极性,而风雪更像是给曹承砌了一堵围墙,要不是萧楚雨偶尔喊他打游戏,他似乎要与外界隔离了。自从过了年,曹承又陷入了无聊的状态。

秦怜不找,黄禾不在,这假期我要它有何用?

曹承把盖在脸上的《论语》拿下来,往门口看了一眼。不是门铃,是敲门。手指关节叩在防盗门上,当当当,三下,中间那下比两边轻一点,像是敲的人不太确定自己的力道。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没点外卖。快递的话一般也会提前打电话。所以是谁?

“谁呀?”

他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踩进拖鞋。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先往猫眼上凑。猫眼里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被门上贴着大福字给挡住了。一会就得摘了它。

门外没有回答。

难道是萧楚雨?应该不是,要来的话,昨晚在游戏里就会提前说了。

等到第二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曹承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撮红毛。

冷风灌进来,带着楼道里那种阴凉的水泥味。红毛从羽绒服的帽檐底下翘出来,被楼道里的过堂风吹得一颤一颤的,像一根被点了又没完全烧着的引线。

陈青青站在门口,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准备敲第三下的姿势。鼻子冻得通红,嘴唇也有点发紫,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扑在门框上。

“你怎么来了?”曹承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堵在门框中间,没有让开的意思。

陈青青听出曹承口中的不欢迎,瞪着曹承:“我来找黄禾。”

曹承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着门框边上,另一只手还插在睡裤口袋里。“请不要随意认定黄禾在我家,你不去她家找,你大老远的跑我这,闲的没事?你不先给她打电话?”

一串话叽里呱啦砸出来,砸得陈青青直皱眉头。她的眉毛这次没怎么画,看着还算顺眼。

“你上次暑假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半拍,“还知道让我先进屋里呢。”

曹承回想一下,那是上次暑假了。

也是陈青青找黄禾,自己把她喊进屋里,还给她倒了杯水,这样看来, 自己确实变得没有礼貌了。

侧身。这是“进来”的意思。陈青青迈过门槛,靴子在门垫上蹭了两下。

曹承给她拿了双新拖鞋,反正还有两双新的。

陈青青换了鞋,把自己的鞋子并排放在鞋柜旁边,然后站起来,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宽敞,干净,暖和。比她住的那个八人宿舍好一千倍,比她在农村那个漏风的砖房好一万倍。

怪不得黄禾喜欢住这里。

其实陈青青来就是因为没有住处了。

她之前为了不让奶奶有那么大压力,就说自己在外面打工管吃管住,那时也是真话,自己到处找零工半工半读。但现在有了秦怜,自然不用再费那力气了。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奶奶说,不打工钱哪来的?难道说有人白给的?奶奶会往最坏的地方想。孙女去市里干什么了,怎么不打工还有钱,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但今天奶奶问起:“寒假期间你们老板不用人吗?”

所以今天早上奶奶问“寒假期间你们老板不用人吗”的时候,她把心一横,说今天开工,收拾了个小包就出了门。在大巴车上坐了快两个小时,到了市里,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

然后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了,就这样......无家可归了。

“你来到底干什么的?”

曹承满心疑惑,三中开学还早着呢,如今陈青青来市里干嘛?进了门撵出去都不好撵。

陈青青胡乱编理由:“我......我来监督你有没有沾花惹草。”

“你谁啊你,轮得到你来监督我?”

“我不能让你毁坏了咱们的家风。”

“我跟你一家吗?你姓陈我姓曹。”

陈青青依旧梗着脖子:“怎么不是。苏阿姨让我喊你表哥的。”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点,但语气更坚定了,“再说了,我替黄禾监督你不行啊?”

曹承靠在沙发上。又来了。这死孩子每次跟他说话,三句不离渣男,五句不离花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陈青青心里成了这么个形象。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跟她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沙发的扶手,“行行行,说吧,你要怎么监督?搜身还是查房?”

“我......”陈青青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索性站起来,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开始在客厅里转悠。

曹承也不管她,反正屋里也没啥敏感的东西。

随意的转了一圈,陈青青不太敢多说什么了,她看出此时的曹承有点不耐烦了。尽管她看到了房间里黄禾的衣服,疑惑黄禾到底在不在这里过夜。尽管她看到了另一个明显是女生住的房间,疑惑那屋里是谁。但都没有开口。

坐下后,看曹承在回消息。

有点渴,她看到了水壶和一次性水杯,但纠结要不要自己倒,上次曹承还给倒水呢,这次却没有。

曹承抬起眼皮,看向陈青青:“查完了?”

陈青青的脖子僵了一下。她本来想摇头,但刚才确实转了一圈,说没查好又心虚。最后她点了点头,下巴往下顿了一下又抬起来。“嗯。”

“查完了还不走?”曹承开始下逐客令。

陈青青的手指在口袋底握紧了。手机壳的边硌在拇指指腹上,有一点凉。她想过曹承可能会不耐烦,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你撵我?”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膝盖撞了一下茶几边“走就走,谁稀罕你这。”

说罢站起身来,走到玄关。

她蹲下来,手指头在鞋带上绕了几个弯。本来是站着就能蹬进去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蹲下来,手指的动作很慢,解开,拉平,重新穿进扣眼里,绕一个圈,拉紧,打结。打好了一只,站起来把脚尖往地上磕了磕。所有动作都做得格外的慢,好像只要还没把那只鞋的鞋带系完,就还有可能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等等”。

身后没有声音,曹承靠在沙发上。

陈青青拉开门。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把她耳后那撮红毛吹得往后飘。她站在门口,手抓着门把手,头转回来,朝客厅里喊了一句:“你是真没礼貌!”

门关上了。关门的时候她没有摔门,比她预想的要轻。锁舌弹进门框里,咔嗒一声。

曹承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随后又熄灭,嘟囔了句“这都什么事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只有暖气片咣当响了一声,算是替这屋子应了一句话。

大概半分钟后。也可能是四十秒。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

推开门。

陈青青坐在电梯对面的步梯台阶上。那台阶是水泥的,没铺地砖,冬天冰凉,不知道她从哪扒拉出两张广告传单垫在屁股下面,两条腿并拢,膝盖缩在胸前,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来回搓。

开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整个人弹起来,那张广告纸粘在她裤子上,带起来又飘落到地上。她转头看到是曹承,嘴唇张开了一点,两只手停在大腿外侧,手指头冻得通红。

曹承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的表情和刚才没什么两样,死鱼眼半眯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了她两秒。

“回来吧。”

陈青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眉毛往上一提,整张脸从冻得僵住的状态里醒过来。她没动,好像还没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曹承已经转身了,门还开着,他的背影往客厅里走,拖鞋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拖着,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青青急忙跟上。

进屋换鞋,到了客厅站在茶几前面有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两只一次性纸杯并排搁在水壶旁边,里面的热气弯弯曲曲地往上飘。一杯在她上次坐的那边,一杯在曹承那边。

这是给她倒的。

陈青青在沙发边坐下来。两只手捧着纸杯,没有喝。纸杯壁的温度隔着杯托传过来,烫烫的,手指被烫得有点疼,她没有松手。她盯着杯子里的水面看,水面上飘着一根没沉下去的茶叶梗。

“说说吧。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曹承往沙发后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胸前。不是审问,是懒得审问。

陈青青把杯子往嘴边凑了一下,没碰到嘴唇就放下了。“我没地方住了。”

“你家不能住?跑市里来干嘛。”

陈青青将原因说了一遍。奶奶问开工的事,不敢说实话,编了谎说出来打工,她讲得很慢,中间有好几次停顿。

曹承被她蠢得无言以对,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决定。

“所以呢?你想住我这?”曹承问道。

“行吗?”陈青青抬起眼睛,看着曹承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可能性。她补充一句,语速突然变快,“我不白住你的。我帮你勾搭女生,你看上谁,我帮你撮合,你脚踩几条船我都不告诉黄禾。”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的那种认真。

曹承一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不接这个话茬。“你不能住酒店去?秦怜不是给你五千块钱吗。”

“酒店多花钱啊,五千块钱我还要交学费,唰一下就没了。”

“那你就不能回家?”

陈青青纠结的摇了摇头:“不行,说了不仅奶奶她担心,后续还要一直解释钱怎么来的,奶奶她会以为.......”她停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含在嘴里,换成一声很低的声音,“……以为我做什么坏事了。”

“秦怜一直给你钱?”曹承惊讶。

“呃......”陈青青没想到不小心让曹承发现了,上次曹承猜到秦怜给自己钱都好一阵惊慌怎么解释,好在曹承没细问,但这次曹承发现一直给自己钱,那性质大概不一样了。

“你答应她干什么?”曹承本以为秦怜看陈青青可怜,一次性给她五千,没想到是一直给,那两人绝对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况且,一定是秦怜主动找的陈青青,毕竟秦怜当时去三中附近就不合理。

“我.......”陈青青面色犹豫,片刻后,一咬牙,索性说了出来:“她让我监督你,监督你有没有沾花惹草。”

“.......”又是监督,合着自己已经被外包出去了。他看了陈青青一眼,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这死孩子,刚才说帮黄禾监督,现在说帮秦怜监督,把他当什么人了,把她自己又当什么人了。

陈青青看曹承表情,以为他是不信,急忙说道:“这是真的,所以那次我才问你和秦怜什么关系。”

“好朋友关系。”曹承没好气的甩出一句。

陈青青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叫了一声。“哥。”

这个“哥”字叫得很轻,轻到像是试了一下水温。曹承抬起眼睛。陈青青的脸又红了,不是整张脸红,是两只耳朵先红,然后红色从耳垂往脸颊蔓延,最后停在颧骨上那两小块皮肤上。

“你让我住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说得很清楚,“我以后就帮你。你怎么花心我都不告诉秦怜姐。”

这死孩子是真有反骨啊,刚刚还说帮黄禾监督,转头就说不告诉黄禾。刚刚还说是秦怜的眼线,现在就要叛变。

“你想反水?”曹承问。

我不是想反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在心里默念了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没有了声音。

任何长久的事比如钱,比如给钱的人,比如信任,都让她感到恐惧。她只确信短暂的事。此刻谁给她地方住,她能抓得住,那她就帮谁。至于之后,她从来不确信自己有资格想之后。

陈青青很是纠结,或许,她应该去找秦怜安排住处,但她有点害怕,本能的还是觉得曹承会帮自己。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承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纸杯里逐渐冷却的水喝完,良久。

“不行,你不能住这。”

“......”听到曹承反对,陈青青的头低了下去。那撮红毛也跟着垂下来,从耳朵后面滑出来,贴在脸颊上,没有弹回去。

曹承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点了几下,给陈青青转了两千块钱。

“秦怜给你钱也好,你舍不舍得花也好,我这两千,就当是给你专门的住酒店钱,出去住去。”

陈青青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她没有拿出来看。钱到账了。两千块。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明明刚才在台阶上坐着的时候还在想,如果再有人能多给自己一点钱就好了。现在钱真的来了。

他宁可给自己钱,也不让自己在这里住,他是真的讨厌自己,哪怕一分一秒都不想让自己在这里多待。

他怎么会对自己好呢,他从来就没有对她好过。自己还自作多情地跑来,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给她开门,给她倒水,让她多坐一会儿。

他都有.......

正当陈青青低头陷入情绪的漩涡的时候,曹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没有预兆,语气随意得像是补充说明。“你想在这住是绝对不可能。我同意也不行。实在没房间了。”

陈青青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眉头已经变了方向,她把这个屋子回想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刚刚我看不是好几个房间?”

“我一间,黄禾一间.........萧楚雨一间,书房也没有床。”

“果然,黄禾住你这了,而且.....萧楚雨竟然也住你这!!!”陈青青大声惊呼。

“喊什么?要我说几遍,只是在这午休,没过夜。”曹承不耐烦的说道:“赶紧把钱收了去酒店。”

“我不要。”陈青青倔强的抬头:“整的像被你包养了似的。”

“包你个头啊,要不是看在那淡的跟水似的亲戚关系上,一分钱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