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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128章 从小到大似乎连过家家都没有玩过0%

第128章 从小到大似乎连过家家都没有玩过

曹承和陈青青正在说话,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喊:“陈青青?”

声音从右边传过来,脆生生的,尾音往上挑,带着一股子意外和热络。

陈青青转过头。一个女生从隔壁童装店的门口快步走过来,穿着店里的制服,陈青青认得她,同班的,叫什么来着。姓孙,孙什么她不记得了。平时在班里话不多,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但现在这个女生站在她面前,表情完全不像“点个头就过去”的那种人。她的眼睛从陈青青的脸往下移,移到那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上,在帽檐那圈绒毛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移,落到那双浅棕色的短筒靴子上。

“真是你啊!我刚才在店里隔着玻璃看着就像你,没敢认,天呐你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她伸出手,手指悬在陈青青的袖口上方,没有真的碰上去,像是在摸一件橱窗里标了“请勿触碰”的展品,“你刚买的吗?这件特别贵吧。”

陈青青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在衣角上蹭了一下,把那撮红毛往耳后别了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生的目光已经从羽绒服跳到了曹承身上。曹承站在陈青青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正偏着头看旁边橱窗里的模特,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没什么兴趣。

“这是你男朋友?”女生往陈青青身边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并没有真的变低多少。“你真找了个这么帅的?我一直以为你吹牛B呢。”

陈青青的嘴张开了。她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的皮肤开始发热,她用力摇了两下头:“不,不是!他,他是我...我表哥。”

“表哥?”女生的眉毛挑起来,看看曹承又看看陈青青,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跳了好几下。

陈青青把下巴往领口里埋了一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哥对你太好了吧!你看你这一身,我在这干一个月,天天帮别人试衣服,自己连根鞋带都买不起。你这一下子,顶我小半年工资了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陈青青,从帽子到靴子,从红毛到鞋尖,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同学里面也能有个富二代。”

陈青青听着。她的手指在羽绒服口袋里慢慢舒开了。这些话她听过,以前在宿舍里,她拿着那张和曹承的合照给室友看的时候,她们也说“哇你男朋友好帅”、“你真命好”。但那时候她心虚。每一句夸都像一记鼓槌敲在空心砖上。

那些话是假的,是自己编出来的。怕她们多问,怕露馅。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身上穿的是真的。发票还在她手提袋里,吊牌刚摘下来,不是自己编的故事,是他买的。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的羡慕里没有心虚的感觉。

然后女生的话锋一转。“诶,表哥,加个微信呗?”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掏出来了,屏幕亮着,二维码已经打开了,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陈青青的脑子还没从她羡慕的语气中回过神,手已经抬起来了。

她把手掌往曹承面前一挡,挡了一半,手指头在空气里张开又并拢,最后落在曹承的胳膊上,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他手机在我这。没电了。”她侧过头看了曹承一眼。那一眼很快,眼珠在眼眶里横着走了一小段。

曹承没有否定她。他的表情还是那个死样子,似乎两人都和他没关系。

女生自然听出了拒绝的意思,但二维码还亮着,手臂没放下来。牙套上的托槽在唇角闪着银光。“没事,我们店里有充电器。”

“来不及充电了,我们还有事。”陈青青的手从曹承的袖口滑到他的胳膊上,五根手指扣进羽绒服的褶皱里。她拽着他往前走了:“下次有机会我发给你。”

走到另一边上了一层扶梯,陈青青站在扶梯上往后看了一眼才站住。

“人都没追来,你慌什么。”

“谁慌了,我就是觉得麻烦。”陈青青反驳:“主要还是你,随便一个女生问你要联系方式你都不拒绝?”

就算陈青青不打断,曹承也不会给的,女生不好看。

曹承没接话茬,而是嘲讽道:“呵,刚刚她恭维你的时候你可没说人家麻烦。”

陈青青的手指蜷紧了。刚才那个女生夸她的时候,她确实没觉得麻烦。这是为数不多的,甚至是仅有的一次,感受到别人的羡慕。

她只是在那个瞬间,在那些话滑进耳朵的几秒里,假装自己真的是个被哥哥宠坏了的、不在乎这些东西的富家千金。虽然只装了几秒钟。

“我......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她很啰嗦了。”

“哦。”曹承无意义的应了一声:“所以,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移到她的手上,她的手还挽在他的臂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明刚才还只是拽着。

陈青青把手抽回来。抽得很快,手指在空中弹开,像被烫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先是垂在大腿外侧蹭了一下裤缝,然后又插回口袋里,最后又从口袋里抽出来,把耳后那撮红毛重新别了一遍。

“你妈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她问得很快,像是为了把刚才那个瞬间远远甩在后面。问完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能说吗。”

曹承抬起眼皮想了想,然后回答:“不能说。”

苏建英每个月打到他卡上的那笔钱,在他现在的收入结构里已经是个象征性的数字了。曹承经过了最初的资本积累,如今已经到了钱生钱的阶段。

陈青青见曹承不说,也不再问了。

前面到了另一层,上扶梯,下扶梯,迈出去的时候她提前跳了一小步,稳稳踩在防滑垫上。站在扶梯口的时候她问了一句去哪。

“我回家。你回酒店。”

她把一个“哦”字含了半秒才放出来。和前面跟曹承说“哦”的时候一样,是个无意义的单音节,从嘴里弹出来之后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曹承在前面走着,陈青青在曹承后面跟着,不知不觉都到了小区门口。

“不是让你去找酒店吗?怎么还跟着我?”曹承回头看了一眼落后两步的陈青青,自己站住,她也站住。

“我……顺路不行啊,我就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酒店。”陈青青把领子紧了紧。

曹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西边指了一下。“往西一个路口。过了那个红绿灯就是最近的连锁酒店,你走过去就看见了。”

“看见了,这就去。”陈青青冷哼,说罢转头就走。

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曹承正往小区里走,步子不快,手插回口袋里,背影往单元楼的方向越缩越小。她加快脚步跟上曹承,边走边喊了一声:“诶。”曹承没应。她又喊了一声。

“哥。”

曹承站住了。他转过头,侧着脸,只给了她一个侧脸。“又怎么了。”

陈青青站在离他三四步的地方。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舌头在牙齿后面绕了一圈,最后把一句话从嘴里推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刚从冰面上踩过去,小心翼翼的。“谢……那啥......我今晚把...那个.....那顿饭请回来吧。”

曹承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少烦我和黄禾比啥都强。”

说完就离开了。

没良心!不识好歹!狗东西……

她在心里骂了一遍,又骂了一遍。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骂出来了,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但嘴巴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撮红毛被她的鼻息吹得一颤一颤。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的拐角,她还站了一会儿。旁边那棵冬青被气得晃了晃。

曹承走到单元楼下,刚刚进门,突然被一个身影叫住。

“曹承。”

声音突兀,吓了曹承一跳,转头看去。

沈未央?

沈未央站在单元楼门廊的阴影里。她穿着件呢子大衣,围着条奶白色的围巾,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塞进大衣领口里,只露出一点流苏。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笑着,但嘴唇只有微微的弧度,抿着唇的线条一细,眼睛微眯,脸上的肉纹丝不动。

“什,什么事?”自从上次被她那雷霆语言惊到后,现在看见她就有点害怕。

沈未央伸出一根手指头。手指修长,在空中点了点:“又一个。”

“什么又一个?”

“什么时候让我看?”

“看什……”曹承正感觉莫名其妙,突然意识到她说的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我妹,而且,别说又,之前也没有。”

“好吧。”沈未央的表情先收了一点,嘴角的弧度稍微回平了一点点,但很快又重新展开,变成了另一种笑。眼睛弯起来,嘴唇张开了一点,露出里面整齐的牙齿。带着一种笃定和期待的欣慰笑容。

“加油。我等你。”她说完之后没有马上走,而是看了他一眼,弯弯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走进单元楼。

陈青青找了住处,但没去曹承说的连锁,只是找了个小宾馆,虽然装修看着差了点,但相比于二百多一天的价格,这里六十元一晚似乎更能让她接受。

她推开玻璃门。门很重,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用手机看电视剧,外放的声音很大。

陈青青付了钱,拿了房卡。房间在二楼,楼梯很窄,踩到最后一阶的时候脚下突然多出一小截,差点绊倒。走廊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红地毯,有几处烟头烫出来的窟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电视,电视的电源线拔掉了,卷成一团搁在机顶盒上。窗帘是深蓝色的,有一边的挂钩脱了一半,帘子斜着耷拉下来,露出一截窗框。但勉强能住。床单看着还算干净,洗手间里的热水器能打出热水。

陈青青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衣架晃了一下,她把靴子脱在床边,鞋头对着鞋头,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坐到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弹簧在屁股底下发出一声闷响。她拿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在宿舍住下了,一切都好。奶奶在电话那头说好好好,别忘了吃晚饭,她应了两声,挂了。然后她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房间里有电视但她不想开,手机里的APP来回划了两遍,一个也没点进去。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灯管看了好一会儿。

天还没黑透。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声音。先是床头板撞在墙上,咚,咚,咚,很有节奏,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叫声,隔着墙听不太真切,但足够让陈青青从床上弹起来。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那面墙,墙上的壁纸在床头板每一次撞击的时候都会微微颤一下,壁纸的接缝处已经翘起了一条细边,跟着那节奏一开一合。她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没用。闷闷的声音透进来,男人的喘气,女人的呻吟,床板的节奏越来越快。她把枕头压在耳朵上,还是能听到。最后那一下,女人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然后一切都停了。

陈青青掀开被子坐起来。脸从脖子根烧到额头,耳尖红得像被谁用手拧过。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膜上敲。她坐了不到三秒,猛地站起来,把羽绒服从衣架上拽下来套上,靴子蹬进去鞋带都没系好,拿起手机和钥匙开门出去。

她几乎是跑着下了楼梯,退房的话说得磕磕巴巴,前台女人还在看电视剧,头也不抬扔了张二十的票子。

陈青青没争辩,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冷风灌进来,她站在巷子里大口喘气。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外涌,心跳还没平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里那盏灯还亮着,窗帘上印出两个人的影子,正凑在一起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