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晚了，想不到好标题
萧楚雨给曹承打过去个视频，视频拨出去的时候她把手机举到脸前，屏幕里映出自己的下巴。等待音嘟了两声，嘟到第三声的时候接通了。但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曹承的正脸，而是他的左半边侧脸，从耳朵到下巴，下颌线拉成一道模糊的弧线。他正对着另一个屏幕，眼睛盯着，手指在鼠标和键盘上飞快地敲着，耳机戴得端端正正，耳罩把耳朵裹得严严实实。
“稍等。”他的声音传来，头也不转，“加时了。”
萧楚雨把手机架在膝盖上，抱着胳膊：“你昨晚不是还不玩吗？”
曹承没回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半分钟后，左手从键盘上抬起来，两只手交叉着枕到后脑勺底下，嘴角往一边提，得意的对萧楚雨说道：“这把我拯救队友于水火之中。”
萧楚雨：“水火哪来的？”
“那你别管。”
萧楚雨又问：“你猜我现在在哪？”
曹承的头终于转过来了。屏幕里的正脸有点模糊，他的死鱼眼往左边歪着，上下扫了一遍萧楚雨身后的背景。曹承的头终于转过来了。屏幕里的正脸有点模糊，他的死鱼眼往左边歪着，上下扫了一遍萧楚雨身后的背景：“酒店？你捉奸去了？”
萧楚雨的眼睛瞬间瞪大，眉毛往上弹了半寸，嘴唇张开了又闭上：“干嘛猜捉奸？”
曹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咙动了一下。“你去酒店不是捉奸还能干嘛？再好的酒店，环境还没你家好呢。”
“万一我是开房约会呢？”
曹承把水杯放下。屏幕里的他连“嘁”的表情都懒得做完，嘴巴歪了一下，眉毛没配合，只有一个眼珠往天花板翻了一半就收回来了。“谁会和你约会。”
萧楚雨把手机往前推了一点，下巴往镜头里凑了凑，嘴唇用力地压了一下。“那我今天还就是了。”她把手机从膝盖上举起来，另一只手指着自己旁边空着的那把椅子，然后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着房间扫了一圈。“这屋里可还有人。就我俩。”
“陈青青？”
这次萧楚雨真的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这样那样推理的。”曹承的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那个圈画得漫不经心，手指在空中绕了一圈就收回去了。“你智力不足，给你讲也没用。”
曹承为什么知道。白天萧楚雨从来不打视频，发消息都是文字加表情包，偶尔发条语音。如果打视频了，那一定是有事。在酒店打视频，那大概是遇到了谁，曹承认识的住酒店了也就是陈青青了。
“滚，你才智力不足，你没智力。”萧楚雨骂道：“午饭吃了吗？”
“这都三点了？你问我午饭？”
“你说吃没吃！”
“没吃。”
假期哪有午饭，一般都是早午饭和午晚饭以及宵夜。
曹承的肚子倒是配合，刚说没吃就感觉胃里那点昨晚的宵夜渣已经消耗光了，开始咕咕叫。
陈青青听着曹承和萧楚雨的交流，感觉到二人之间有种天然的亲近，有种不在乎的亲近。
有别于自己，曹承对自己说话不在乎那是因为心里真的不在乎，而和萧楚雨说话不在乎，那是因为很熟很默契。
曹承收拾了一下，出发去找萧楚雨。
视频挂断之前萧楚雨丢下一句“你快点”。等他到了酒店楼下的时候，萧楚雨和陈青青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萧楚雨一看见他就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你怎么那么慢？”
“洗澡洗漱了。”
“真是磨叽。”
曹承则是一脸无所谓：“快十分钟你会说磨叽，慢十分钟你也会嫌我磨叽，那我为什么不多休息二十分钟？”
陈青青站在沙发边上，看着曹承进门，看着他和萧楚雨对呛，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喊了一声。“哥。”
曹承的目光从萧楚雨脸上移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搭话。
萧楚雨问：“吃什么？”
曹承又看了眼陈青青，对萧楚雨说道：“我妹来了，你不得表示一下？”
陈青青惊讶抬头，和自己什么关系。
陈青青的脖子猛地转过来，嘴唇张了张，眉毛往上弹了半寸。她还没来得及摆手，萧楚雨已经把头转向了她。萧楚雨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理所当然地点了一下头，像被提醒了一件本来就在计划之内的事。
“有啥想吃的不，我请客。”
“我……都行。”
“额……那就去……”
曹承将萧楚雨打断：“老胡同那家我们吃过了哈，你再找个好的。”
“呵，吃个饭还能难倒我？”萧楚雨很自信。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擦得锃亮，轮毂在冬日的阳光下反着银光。司机站在车门旁边，看见萧楚雨出来，微微欠了一下身子，拉开车门。陈青青跟在最后面，她弯腰钻进车厢的时候，头顶的氛围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从车顶的灯带里渗出来，把整个车厢照得像一个会移动的客厅。真皮座椅，扶手箱上嵌着木纹饰板，前排座椅的后背上挂着两块液晶屏幕，屏幕旁边是一排看不懂的按钮。中央扶手箱里嵌着一个小冰箱。她的靴子踩在地毯上，软得往下陷了半寸，上面全是她第一次见的豪车符号。她坐下去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背没有靠着椅背，而是往前倾了一点，手指偷偷摸了一下座椅扶手，皮子是软的，滑的。
陈青青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车。
到了饭店，陈青青看着餐品价格，双手有些颤颤巍巍，什么叫茶水费4999？这玩意不是免费吗？
曹承也皱着眉看萧楚雨，把菜单翻了两页就放下了，看上去有些无奈。他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拇指互相绕了一圈，对着萧楚雨摇了摇头。“怎么选的这家？这家也不好吃吧。”
这家店他之前跟萧楚雨来过一次，印象就是营销远大于实质。有几道菜色香味都差一截，一些名贵的食材被做得浪费了。
萧楚雨把菜单翻开，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来，最后停在中间那页上，点了几道最贵的。她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服务员双手接过去，微微弯了下腰，退出了包厢。包间门关上之后，萧楚雨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
“好不好吃的另说，这家贵呀？”
“你不会打算一会跑了，让我结单吧？”
“你怎么又猜出来了？”
曹承“……”
萧楚雨有钱，但很少为了花钱而花钱，这次都说了她请客还故意去贵的，那指定没憋好屁。
萧楚雨噘着嘴，她的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谁让你平时不请我吃饭的？这次就是宰你。”
平时总是要自己去约曹承，曹承一点也不主动。约出来之后，这个人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死样子。
“上次不是请你吃了吗？”
“吃个炸鸡排也叫请？”
让曹承多花钱就是为了出气，萧楚雨也没想别的，接触时间长了，她发现这人手里也不差钱，甚至，比自己的零花钱还要多。毕竟自己买贵的还得刷老爹给的信用卡，曹承则是自己有钱。
等菜上来，曹承指着萧楚雨质问：“你竟然没想过喊心心！”
萧楚雨愣了一下。她的筷子停在半空，指尖点在桌沿，嘴巴张开了一点。“我……这个时间她肯定不吃啦。”
“借口。你就是把心心给忘了。”曹承的筷子往前一指，隔着满桌的菜，那根筷子正好指着萧楚雨的方向。“萧楚雨，你背叛了友情。”
萧楚雨的身体猛地往前倾。她的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拍在桌沿上，拍得桌布抖了一下。
“我没有背叛！”
喊出去的时候声音比预想的大，在包间里来回弹了一下，连她自己都被这个音量吓了一跳。然后她慢慢坐下来，手指从桌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又拿上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缓解气氛：“不是。那你呢！你不也是刚想起来！”
曹承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把屏幕举到萧楚雨面前。是秦怜的聊天记录。“出发的时候我就问了，心心家里有客人，先不来了。”
他举着手机的动作像是在呈堂证供，晃了晃屏幕才收回口袋里。
“你……那你现在才说。”
“考验一下你的态度！”
“无聊！”
陈青青一口一口吃着，一句一句听着，发觉这么贵的菜，也没啥滋味呀。
吃着吃着，萧楚雨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陈青青：“你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
陈青青点了点头。
“是。不过已经被秦怜姐给收拾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萧楚雨点了点头。她把自己的筷子放下，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重新转过头，正对着陈青青。“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提我的名字。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
陈青青看着她。那个一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一阵恍惚，之前自己还是被欺负的最底层，在班级里是被拿来当笑料的那一个。之前那个孙怡还因为萧楚雨而打自己，当时的萧楚雨对自己来说是天上的人物。而如今，先是李珊趴在自己面前，现在，萧楚雨又成了自己的保护伞，好像一阵梦一样。
“不过。”萧楚雨的声音又响起来。有转折。
“什么？”
果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你帮我监督你哥，不能让他做坏事。”
陈青青还没反应过来，曹承及时打断：“诶诶，我还在这呢？我做什么坏事了，还要监督我。”
萧楚雨瞪了他一眼。她转回来，继续对陈青青说，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透露一个绝密情报。“你哥早恋你知不知道？”
？？？*2
曹承从椅子上坐正：“我作为当事人，我怎么不知道。”
萧楚雨不理会那边的当事人。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继续说道：“你哥身边有个叫黄禾的女生，你知道吧？”她的语气慢下来了，像是在念一份调查报告，“两人不清不楚的。我作为你哥的同桌，不忍心看他这样堕落下去。懂吧。”
陈青青懵懂的点点头。
曹承力竭了。
一开始陈青青说替黄禾监督自己，然后又是替秦怜监督自己，现在又是帮萧楚雨监督自己，自己是犯什么天条了吗？
“听到没，你可不能跟她学坏，学早恋。”萧楚雨的声音又响起来。
“哦。”陈青青低着头，眼珠往上走了一下。
饭桌上萧楚雨和陈青青又加了联系方式。
之后萧楚雨又问曹承为什么不让陈青青住家里还给赶出来住酒店了，有这么当哥的吗？
曹承无语的看着萧楚雨，反问：“谁把我家客房给占了！”
萧楚雨有点脸红，转头给陈青青解释：“青青别误会，我只是在你哥家里午休。”
陈青青点点头：“嗯，他说黄禾也是。”
萧楚雨的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头，筷头朝下，在桌布上点了两下。她的声音忽然降了半调，表示否定：“不，不一样，黄禾就是对你哥心怀不轨，你小心点她。”
突然，萧楚雨想到了什么：“你就不能让青青先住黄禾那屋？”
曹承：“那为啥不是你那屋啊！”
萧楚雨清了清嗓子，把手往桌上一摊，语气理所当然：“因为我有时候要去呀。”
“那黄禾也会去呀。”
萧楚雨等的就是这一句。她立刻伸出手指着曹承，转脸对着陈青青，语速提了起来，像是在法庭上抓到一个决定性的证据。“你看！你哥无时无刻不在帮黄禾说话！你千万千万要注意！”
随后又对曹承说道：“那就干脆让青青住我那屋呗。”
其实萧楚雨一开始就想这么说，但脑子一转，想到先说黄禾那屋，自己的屋就成了退让之后的选择，反而显得她大度。
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