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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136章 我应该照顾你的一切0%

第136章 我应该照顾你的一切

晌午过半,柳含章才慢悠悠地踱进教室。

手里的保温杯在讲台上搁稳,杯盖拧开,冒出一缕稀薄的白气。

三班的老师基本上没有更换,这确实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老师们都很优秀,并且已经适应了他们的节奏。

老柳在台上说着和上学期开学差不多的事情。收心,收作业,治疗假期综合症。课程安排,晚自习调整,文理分科之后的注意事项。他的语速不快,每句话之间都留着一段不长不短的空白,像是在等某个走神的学生把魂追回来。

安排了一些班干部,可惜,只有班长蔡晚晴还在三班,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被点名的时候举起手晃了一下,又飞快地放下。其他的班干部都走了,去了理科班。

老柳的心情明显不错。期末考试的年级第一第二都在自己班。

黄禾,年级第一;秦怜,年级第二。都是他的学生。文科班的班主任手里攥着全年级最好的两根苗子,走到哪腰杆都舒坦。

柳含章心里盘算着,今年的尖子生成绩,只要不出岔子,基本稳了。说到这的时候他又往台下扫了一眼,目光从黄禾的座位移到秦怜的座位,微微颔首。然后目光不小心划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在曹承和萧楚雨身上停了一下。

这两个也算进步明显,从入学倒数到如今能安稳地趴在年级中游,往上窜的势头还没停。

就是友谊方面……柳含章端保温杯的手顿了一拍。罢了,谁家班里没几个早恋的。更应该发愁的是那种第一第二早恋的,最最最难处理的就是第一和第二早恋的。万幸,黄禾和秦怜都很懂事听话,又都是女生,自己可以放心一些。

曹承正在座位上用纸折青蛙。折成一只鼓鼓囊囊的纸青蛙,青蛙的后腿被他压出了三叠,往屁股上一按就往前蹦,用力大了蹦起来的时候还会在空中翻一个跟头。

他百无聊赖地按着青蛙往萧楚雨那边蹦,戳一下,蹦一下。青蛙从桌角一路蹦到了萧楚雨的笔袋旁边。

萧楚雨还在气头上,不想搭理曹承。她把胳膊往桌上一架,头往秦怜那边偏过去,拿后脑勺对着曹承。

但那只纸青蛙还是在她余光里一蹦一蹦的,蹦过她的橡皮,蹦过她的圆珠笔,一路蹦到她面前。

曹承的旁若无人气得萧楚雨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不是扇曹承,是扇那只青蛙。掌风扫过桌面,青蛙被掀翻了个个儿,四脚朝天躺在卷子旁边。只见青蛙的白肚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萧楚雨凝神看去:萧楚雨翻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那只青蛙被曹承重新放好,放在一开始的桌角,继续蹦跶。

萧楚雨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萧楚雨的拳头一拳一拳捶在曹承腰上。每一下都带着节拍,像在打一首只有四句歌词的鼓点。

曹承往左边歪过去,肩膀差点撞到墙上,又歪回来。“疼疼疼疼,住手——老柳看你呢。”

萧楚雨的拳头停在半空,猛地抬头。柳含章确实在看着这边。他站在讲台上,保温杯停在嘴边,嘴唇还没碰到杯沿,表情是一种明显已经盯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介入、最终还是决定用眼神示警的无奈。

柳含章没有开口点名,只是把保温杯往讲台上轻轻一放,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继续讲他对新学期的展望,语气没有起伏,但目光往萧楚雨那边又多停了几秒。

萧楚雨自觉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趴下头,用摞起来的书本挡住视线。刚好遮住她半张脸,露出两只耳朵——耳朵尖的颜色比别处深。

她把那只纸青蛙抢过来压在课本底下。

老柳讲完正好下课。铃声响了三秒,端保温杯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排。曹承正好也在看老柳,感觉他是在看自己。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老柳什么都没说,一脸已经懒得管了的表情,收回视线,走了。

今天没听见跑操的广播,大概是因为还没体育列队,新学期第一次大课间暂时停摆。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涌出来。萧楚雨本来想去走廊溜达溜达,刚站起来,椅子还没推回去,却看到黄禾从前排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萧楚雨的脚步折了个弯,本来已经迈出去的那一步又收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黄禾的一举一动。

黄禾看到了萧楚雨一直盯着自己。那目光从她起身就一直粘在她身上,从萧楚雨的眼眶一直追着她走过两排座位,走到秦怜桌旁,走到曹承身边。但她没理睬,径直经过秦怜的轮椅,在曹承身边停下来。

萧楚雨先忍不住开了口:“你过来干嘛?”

“你上课是不是又打他了。”她的目光从萧楚雨脸上往下移了一下,移到她刚才捶曹承的那只手上,然后又移回萧楚雨的眼睛。

萧楚雨没想到黄禾竟然质问起了自己,还是因为上课的事情,但她当然不会说那是曹承先犯贱的,瞪着眼睛喊道:

“我想打就.......”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是秦怜。

秦怜的手从轮椅扶手上移过来,轻轻拽了一下萧楚雨的衣角。

萧楚雨的嘴还张着,“就打”两个字的尾音还挂在舌尖上,秦怜已经先开了口。

“那你让曹承说说,有没有打疼他。”秦怜的声音很轻,语调不急不缓,她没有看萧楚雨,没有看黄禾,她的目光落在曹承身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萧楚雨和黄禾的目光也顺势落了过去,曹承瞬间被三道目光钉在椅子上。

曹承张了张嘴,下嘴唇碰了一下上嘴唇,又分开。“呃……疼……不疼……”

秦怜又缓缓开口:“你要是疼,可以给你捏捏。”

“不疼!没打!闹着玩的。”曹承急忙说道。

黄禾看向秦怜。秦怜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一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短。

秦怜最先移开目光,那本打开的课外书在她桌子上安静地摊着,她低下头,手指在书页边角上轻轻敲了一下,翻过一页,似乎将一切都归于无关。

黄禾将视线转到曹承那里。“你杯子呢?”她问。虽然是问,但话音刚落眼睛已经看到了,曹承的杯子挂在桌洞旁边。

黄禾俯身拿起杯子,晃了晃确认没有水,然后准备去打热水。

曹承想说不用,嘴唇刚张开,又合上了。

黄禾总喜欢在这种小事上照顾他。打热水、收作业、下雨天带伞,从夏天到现在一直是这样。

习惯了。

他顺手摸出水卡递给她。

黄禾还没接住,萧楚雨一把从曹承手心里把卡抽过去,速度快得像抢篮板,然后拿在手里举着,瞪着曹承:“这是我的卡。用完也不还我。”

其实这张卡两个人一直共用着,随用随拿,用完了回来往桌上一扔,萧楚雨平时根本不在乎卡的归属权。

但现在,她从曹承手里把卡抢过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从指节上能看出她的用力。

曹承有些无语地看着萧楚雨。有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都咽回去了。

黄禾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她没有看萧楚雨的眼睛,也没有看那张被抢过去的水卡。她的表情和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样。

“哦,忘了。”她说。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水卡。

“曹承的卡在这。”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走了。

秦怜瞥了萧楚雨一眼。

眼神很轻,然后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如同翻开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书,看到了熟悉的段落。

她转过头,看向曹承。

“你很得意?”

曹承正把椅子往后翘,两只手枕在后脑勺底下,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椅子前腿落回地面,咚的一声。“什么?”

“以后班里都会有人伺候你了。”秦怜把书翻过一页,没看他,语气有点像今天的天气,多云转阴,东南风三级。

有人给端茶倒水。

曹承讪讪地把手从后脑勺放下来,摸了摸鼻子。“就帮我顺路接个水而已。”

“有丫鬟在身边才显得自己是老爷呀。”秦怜的指尖在书页边角上轻轻一划,纸页发出极细的沙沙声,“是吧。封建余孽。”

“哪有丫鬟老爷。黄禾她就是对朋友特别好。”曹承说完这句,立刻把身子往右边一转,面朝萧楚雨,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一个锁定技能,“打游戏吗?”

萧楚雨正托着腮,胳膊肘撑在桌上,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打。”

大课间的走廊里闹哄哄的,教室里的几个人零零散散地趴桌的趴桌、翻书的翻书。谁不想在开学第一天的大课间来上一局紧张刺激的农药呢。

曹承刚点进游戏界面,好友列表亮了一排,萧楚雨的头像已经挂上了“游戏中”的绿色标识。

虽然玩的是单挑,但的确不是人机,没打算和自己玩。

他抬起头,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开了?”

萧楚雨也抬起头,表情很是无辜,眉毛往上微微一挑,嘴唇抿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你也要玩吗?”

“我……”曹承的表情凝滞了。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一台运行到一半突然蓝屏的电脑,“我……我应该……不玩。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该打游戏了。

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喊你打游戏,然后我自己一边玩去。”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地那种认真。

萧楚雨没接话。她低下头继续打她的单挑,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但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很短,像被人用指尖提了一下又放开。她没抬头,只是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偏了偏,不让曹承看到她的战绩。

黄禾回来了。

她走到曹承桌边,把杯子放在桌角,杯底落在桌面上极轻的一声。

秦怜开口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惯着他。”

语气有些无奈,有些头痛。

算不上质问、讽刺,有一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出口的、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劝告。秦怜抬起头,合上了书,手指夹在刚刚读到的那一页里。

她确实有点受不了黄禾对曹承的行为。

抛开争风吃醋的成分不谈.....好吧,抛不开。秦怜在心里自己把这个弯绕了一遍,然后又绕回来,坦然地承认确实抛不开。

但除此之外,她是真的有点担心。她担心曹承被养懒了。

之前,或者说从小,曹承只是精神上的懒,一切都在本能地做最优解,能躺着不坐着,能走一步不走两步,脑子里永远在算最短路径。

他不是身体上的懒,他挺勤快的,愿意多跑路帮自己拿东西,愿意亲自动手给自己做蛋糕,会时刻关注自己饿不饿渴不渴。但现在黄禾做的这些,让曹承连站起来都省了。

黄禾转过身,看着秦怜。

“他不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语气很平,平铺直叙的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事实。

秦怜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住了。

平日里曹承对秦怜的殷勤黄禾一直看在眼里。曹承帮秦怜推轮椅,帮秦怜换衣服,帮秦怜买吃的,帮秦怜带暖宝宝.......也会给自己带上。

这些事情黄禾一件一件都看在眼里。出于身体不便的照顾也好,对于友情的帮助也罢,黄禾从未开口提及过——直到现在。

秦怜微微抬起下巴,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聪慧如秦怜,也有那么一小会儿没反应过来,有点猜不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黄禾在解释她行为的合理性?怎么只许你享受照顾,不许他享受照顾?

还是在嫉妒?他对你那么好,你又凭什么说我?

亦或者是在阴阳怪气?你享受着他的殷勤,转头批评我对他的方式,你算什么?

还是说,她在将黄禾对曹承与曹承对秦怜进行对标?我和他之间,跟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本质区别?

黄禾没在后排多留。

她看了眼低下头不再言语的秦怜,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步子和来的时候差不多。

后排回归了安静。秦怜低着头,手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只有萧楚雨突然喊了一句。

“菜逼曹承,让你一千经济能杀我一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