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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140章 你漂亮一点,他也会高兴一点0%

第140章 你漂亮一点,他也会高兴一点

“你还是习惯给人当狗。”

黄禾的声音在单元门口落定,像一瓢冰水浇在陈青青刚出车门还没捂热的脸上。夜色里风从绿化带那头灌过来,把陈青青耳后那撮红毛吹得横在脸前。

陈青青的面色从愣住,到羞耻,到愤怒,一层一层往上叠。她的脸涨红了,耳根也跟着发烫,喉咙里的声音顶了好几下才冲出来:“那我能怎么办!我就活该挨揍吗?我就该被人打死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气急了之后控制不住声带的颤动,“我找个靠山活下去有错吗!”那撮红毛随着她的吼声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终于弯了的引线。

黄禾站在单元门口,表情没有因为陈青青的嘶吼有任何变化。她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映着面前这个快要炸开的女生。“对你来说,只有当狗才能活下去?”不是反问,是疑问,是真真切切的不理解。

黄禾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好像她真的想知道答案。

陈青青的嘴唇扯了一下。她想笑,但面颊上的肌肉已经气得发抖,笑容还没成型就碎了。

“黄禾,你清高。你是烂沟里长出来的白莲花。你学习好,你品格高,你有着灿烂的未来。”她把“你”字的吐气喷出白雾,每一条都像在念一个早就写好的罪状,“我呢?”两个字落在地上,没有回声。

黄禾的眉头皱了起来,听到了一个不该听到的错误答案:“我曾经说的话,你还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我记得。你不就是想说凡事先靠自己,别那么依赖别人吗?”陈青青冷笑了一声,真正觉得荒唐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苦涩的笑,“靠自己,靠得住吗?”她把嘴唇几乎咬成一条线,抬高下巴往前顶了一步。

“不觉得可笑吗?你一直意识不到你自己的自大。没有曹承,你靠自己能靠得住吗?你说,没有曹承,你能怎么处置黄彪!”

黄彪。这个名字从陈青青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黄禾的眼神变了。再没有那份恒定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凛然。从冰面之下刺出来的寒光,一瞬即逝,快到只是瞳孔缩了一下。

“他作恶多端,早晚的事情。”

“早是多早?晚是多晚?比我霸凌你还早?在这之前我们为什么受欺负?比现在还晚?没有秦怜帮我,我死了算不算晚?。”陈青青一连串追问砸过去,突然停了一拍,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沉到了另一个层次。

死。

陈青青的口吻像是在说一个已经不太重要的假设,但在黄禾耳中,这个字是从那个暑假的回忆里直接撞进来的。

曹承在老宅的院子里,向她假设过这样一个场景:陈青青,可能会被霸凌到跳楼。

黄禾沉默了一下,风从草坪那边刮过来。

“曹承会帮你。”她说。

陈青青的反应来得很突然,像是这句话戳中了一根插在肋骨间很久的碎骨头。她的眼睛红了一圈:“有你在,他眼里可还有我半分!”

这一声在楼宇间弹了好几下。

然后她自己把它压下去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声音已经收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把这些天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那些东西摊开来看一遍,发现还是烂得不成样子,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他的确帮了我。”一句,她低头咽了口唾沫,“带我去玩,带我吃饭,帮我教训坏人出气。”一句接一句掰着指头盘点,“带我买衣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感受到了他的温暖。我也喜欢上了他。”她抬起头,气喘喘地平复了一下,目光再次直直地刺向黄禾,“所以呢,那又怎么样呢。我说这些,你会把他让给我吗。”

黄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瞳孔收得更细,嘴角往下压了一截,压在喉咙底的怒意终于透了出来。“你喜欢的东西,不是索要,就是抢夺?”声音比刚才沉,一字一顿像在敲桌角,训诫的不是一个情敌,是一个偷了东西还问失主凭什么是你的小偷。

“不然呢。”陈青青那张被愤怒和哭意冲得乱七八糟的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冷笑。

“让他自己喜欢上我吗。”她笑得很难看,一个被现实反复抽过耳光的人,最后选择对着镜子抽自己一个耳光。

“你有着他的喜欢他的爱。”陈青青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吼,是控诉,是从牙缝里一根一根往外拔的钉子,“我只想要一点施舍的善良来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她盯着黄禾,一个照面几句话,双目已经通红。从第一次在酒店房间被黄禾按在洗手台上开始,那次黄禾说过的每一个字她夜里都重新嚼过,霸凌者不可饶恕,你的喜欢将永远烂在臭水沟里,你永远被幸福厌弃。这几句诅咒在她枕头底下压了不知道多少个晚上。

黄禾沉默了下来。她站在那里,看着陈青青通红的眼眶和还在发抖的嘴唇。她知道陈青青在狡辩,她知道这些话里有漏洞,比如把一个人的善意叫作施舍本身就是一种多重的贪婪。

“先上去吃饭吧。”黄禾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转身往单元门口走去。“别让他们等太久。”

陈青青看着黄禾的背影,略微松了口气。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血压冲得太阳穴还在突突跳,但她挺直的腰板终于敢微微松一寸。面对黄禾的时候她永远是缺少底气的。是愧疚,是畏惧,是做贼心虚。

因为霸凌过她,因为欺负过她最无力反抗的时候,因为泼过脏水的人一辈子不敢在干净的水源面前坦然洗手。

走了两步,黄禾又停下。她转过身,单元门的灯光从正上方劈下来,半明半暗地劈在她脸上。她对着跟在两步开外的陈青青开口,硬邦邦不容辩驳:“我不管你和秦怜打算做什么。”她的眉尾往上微微一挑,“但,不要让曹承为难。今天让他好好吃个饭。”

陈青青呼吸放得很浅。她没回话,只是生硬地点了点头。风把她面前那撮红毛又吹得挡住了眼睛,她站在原地,抬头看见黄禾递过来个小镜子。

“补一下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