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代入你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比我幸福
曹承扭头看她，眉毛往上微微一抬。“什么？”
“敢把她们都叫到家里。”陈青青没抬头，手下的涟漪一圈一圈的。今天这间屋子里从秦怜萧楚雨到黄禾沈安安再到她自己，四五个人，每个都不是白来的。
曹承把锅放回灶台，笑了一声，笑容往回收了一点，靠在桌子边拿干布擦手。
“嗐，我以为什么呢，吃个饭而已，这有什么。”曹承故作轻松，但只有自己知道今天多么的提心吊胆。
万幸，今天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有点累，饭菜也好吃，张嘴说的话少了。
走出厨房的时候，曹承第一眼看见的是黄禾。她正端着果盘，低头摆正果签的角度，把切成小块的苹果和哈密瓜按颜色顺序码得整整齐齐，只是形状有些奇怪。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炸起了萧楚雨的声音。
“你别看她！那都是我切的！”萧楚雨手里也端着个果盘。苹果块切得有的大有的小，梨片厚薄不一，火龙果被挖成了形状不规则的半球，还留着她刚才试吃的牙印。
曹承把头从黄禾的果盘转向萧楚雨手里那盘，又转回萧楚雨脸上。他点了点头，表情极其诚恳。“怪不得。我说水果怎么切成这样，像被狗啃了似的。”
萧楚雨把牙签往果盘里一插，火龙果汁溅在盘子沿上。“一会让你啃了！”
她揪着曹承的卫衣帽子把他往沙发那边拽。
曹承拉着萧楚雨和陈青青搓玻璃去了。三人组队。萧楚雨打野，曹承走中，陈青青选了个辅助跟在他们后面。沈安安趴在沙发扶手上，把脑袋整个探到萧楚雨肩膀旁边，眼睛在屏幕上连连惊呼，每次抓对面比谁叫得都响，萧楚雨每杀一个人就转头对沈安安挑眉，沈安安便跟着她大喊“奈斯”，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秦怜打开电视机，黄禾去了书房。
房间里各自都开始了自己的事情。
等到九点多的时候，屏幕上那个结算界面刚弹出来，陈青青先开口了。她把自己从沙发上撑起来，腿有点麻，抖了两下才站直，弯腰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有点急，像是再不站起来就要被什么东西黏在沙发上了。
“我……我得走了。再晚宿舍不好进了。”
秦怜抬起手，遥控器对准电视按了关机，屏幕黑掉的同时她朝萧楚雨那边偏了一下头。“小雨，咱们也走吧。”
萧楚雨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往左边拧了一圈。“行，顺便把青青送回去。”
陈青青急忙摆手，声音也跟着快了两拍：“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和秦怜坐在同一辆车里，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安静的空间，她莫名地有压力。
萧楚雨也不再勉强，只是开始往书房走去。黄禾刚从那张练习卷上抬起头，笔帽还没合上，听见脚步声便放下笔。
萧楚雨站在书房门口，胳膊肘撑着门框，看着黄禾，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黄禾抬起头看她，眼底还带着刚才刷题时那种专注的余韵，慢慢开口：“我和你们不同路。不用管我。”声音和平时一样轻，但这轻里头没有半点要解释自己接下来要干嘛的意思。
萧楚雨没有马上离开。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胳膊肘还撑着那根木条，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谁稀罕管你。你不会要住在这吧？”
黄禾笑了，嘴角往上弯了一道弧，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笔放进笔袋，然后抬起头，对上萧楚雨那道钉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语气轻松俏皮：“有这打算。你也要住在这吗？”
萧楚雨的嘴唇张开了。那个“住”字的嘴型都到了舌尖，却突然停住。咬了咬牙，她看着黄禾那道让自己完全猜不透是真是假的微笑，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率是在逗自己。
跟曹承一样的烦人。
“嘁。”她把嘴里的那口气从牙缝里往外挤出来，肩膀一扭，从门框上弹开了。“爱住哪住哪。”
撂下一句，转身走了，头发甩起来的弧度里都带着一股子不服。
“那……我先走了……哥。”陈青青站在玄关，伸手准备拿自己的羽绒服。
“等一下。”曹承从沙发上起来，手机屏幕亮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才继续对陈青青说道：“等等司机。我叫了车，让他开到单元门口。你等他到了再下去。”
陈青青往他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手指在衣服上反复摩挲。“我打就行，不缺这点钱。”
曹承把手机锁屏，抬头看着陈青青，语气在交代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也不缺这点。主要是这样我能看到行程路线。”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后靠着沙发扶手，补了一句，“大晚上的，毕竟就你一个女的。”
陈青青的手指不动了。
陈青青再一次感受到曹承的细心，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如何表达。
曹承的话像是不经意地从嘴里漏出来的，越是这样不经意，她就越是觉得酸涩。他的好只会在偶尔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点给她，连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
“青青。”秦怜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来，把她的思绪轻轻拉回来。
“帮我推下轮椅。”
秦怜刚刚是坐在沙发上的，轮椅放在了一边。
陈青青应了一声，将轮椅推了过去。
她眼睛转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犹豫了好几秒。她抬头往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深吸了口气，忽然扭头朝曹承喊道。
“哥，你来把小怜姐抱上去吧。我力气不够。”
曹承抬起头看向秦怜。秦怜没有做什么明显的表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然后微微侧过脸，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看到了，但没出声。
应该是默许吧？
曹承走过去，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秦怜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胛骨。这些动作都很流畅，是已经熟悉了的肌肉记忆。秦怜的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手指在他后颈处极轻地蹭了一下。
曹承把她抱起来的时候，秦怜的脑袋刚好碰到他的锁骨。她忽然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衣领，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锁骨上。“我比上次重了吗。”声音很小，小到刚好只能让抱着她的这个人听见。
曹承正把秦怜往轮椅上放，手臂还托着她的膝弯，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动作也慢了半拍。他低头看了眼秦怜，她正垂着眼睑，睫毛离他的锁骨只有不到两根手指的距离。“啊？没，没感觉到。”
“是没感觉到变重，还是忘了上次的感觉。”秦怜的追问来得很快。
曹承迟疑了一瞬，低声回了一句真话。“是忘了。”
秦怜笑了笑，近在咫尺的眼神婉转了一瞬的温柔与嗔怪：“看来是间隔久了，以后注意。”
“啊？什么？哦，好。”
“还不把我放下去。”秦怜催促道，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萧楚雨从书房那边走了过来，外套已经穿好了。“走吧，小怜。”她走到秦怜身边，接过轮椅扶手。
秦怜点了点头，萧楚雨推着秦怜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曹承那边望了一眼。
“安安还在家里，我就不下楼送你们了。”曹承说道。
萧楚雨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一边弓腰换鞋一边仰头盯着他看：“切。终究是感情淡了。”她把脚往鞋后跟里用力一蹬，也没拿手去拉鞋帮。
“我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曹承毫不客气地反驳。
萧楚雨推着秦怜出了门。
门刚关上，曹承的手机就响了。司机来电，说车已经到了单元门口，打着双闪。陈青青看到曹承挂了电话，把衣服的拉链拉到头。
“那我下去了。”
曹承点点头。
陈青青没有期盼曹承会下楼送自己，那太奢侈。但她还是在门口多停了半秒，像是在等一句“路上小心”或者“到了发个消息”
但终究，先传来的是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声响，冷空气比任何人的声音都先抵达她的耳膜。
客厅里的沈安安刚从沙发靠垫上爬起来，有些困倦，揉了揉眼睛。她看着曹承关门走回来，又看了看书房留了一条缝的灯光，忽然歪着头开口。
“承承哥，接下来你要和黄姐姐过二人夜世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