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啊啊啊，第一次装逼竟然是这样的评价，真失败

曹承想找萧楚雨的手机。他先往桌洞里摸了摸——几支笔，一个揉成团的草稿纸，没有。又往她校服口袋里摸了两下，空的。视线往下走，落在她牛仔裤的裤兜上，那个口袋很浅，布料被撑出一个隐约的长方形轮廓。他伸出手，指尖捏住手机边缘往外一抽，果然在这。

对面四五个男生的眼神从“他在干嘛”变成了“他在干嘛？！”，嘴张着忘了合。

曹承没看他们，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串数字密码。屏幕解锁，微信图标右上角挂着一个红点，点进去，置顶的聊天框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小怜。好友列表往下划了两下，根本没看到什么男生的消息，唯一的一个红点是在界面的底部，点开，是个好友申请，昵称一长串社会语录。

原来这个叫孙皓廷。

曹承看着那行好友申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领头的那个耳钉男脸上，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眼神嘲讽又戏谑。

“哦，你所说的网上联系，不会就是指这个好友申请吧。”

耳钉男.....孙皓廷只是随口一说。他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又白又瘦的小白脸能拿到萧楚雨的手机，更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密码，居然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锁、点开微信。

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涨红，像一壶被按在炉子上烧过头的水，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话来：“你和萧楚雨什么关系。”

曹承眼皮垂了垂，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以大欺小着实没有什么意思，本以为是枯燥校园生活的调味剂，可实际逗弄起来不过一颗老鼠屎。

“你管不着的关系。”他锁了萧楚雨的手机，准备转身。

“你站住。”孙皓廷大喊一声，“让你走了吗。”

曹承站住，回头看他，没有说话，眼神里的困惑是货真价实的，还有什么事。

“你说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曹承不咸不淡地说着。

此时已经有不少同学在围观，很多睡醒的、从厕所回来的、刚放下早读课本的，都朝后门这边伸脖子。孙皓廷带人叫喊的动静不算小，但三班这间教室的后排本来就是个容易聚众围观的地方。

曹承回想，如果是另一世的自己，大概挺喜欢这种情节的，争风吃醋，万众瞩目，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谁是这个敢跟外班叫板的男生，犹如班级的英雄一般，还在全班漂亮的女生面前表现一番。

但此时的他只觉得无聊。视线转向秦怜，果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她也在觉得无聊。

视线又落在萧楚雨身上，还在睡觉，后脑勺对着整个喧闹的教室，头发从椅背上垂下来，呼吸平稳得看不出来。曹承有点担心她着凉，虽然她身体一向很好，但这会儿后门还大敞着，冷风正往她肩膀上灌。

于是他又准备开口。那群男生先开了口：“你小子说话怎么这么狂。”

“可以先关下门吗。”曹承不咸不淡地说着。

孙皓廷大叫着：“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曹承又回头看了眼秦怜。秦怜依旧没有看这边，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摊开的书页上，但实际上，她的目光更像是落在虚无之处，眼睛里并没有装下什么东西。

曹承仰头，把胸口那团闷气长长地舒了出来。正此时，左手被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拉住了。

黄禾抬头看着他，手指握在他的手腕内侧，凉得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不要打架。”

孙皓廷一行人见又来了一个女生，这个女生也这么漂亮，披肩长发，眉眼清冽，和自己刚在门口惊艳过的轮椅美女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但好看程度不相上下。她正拉着小白脸的手，抬头望着他，语气里的担心明明白白的。

孙皓廷忽然觉得牙根有点痒。

还有没有校规，还有没有班规，还有没有学生守则，一个男的身边怎么可以同时围着三个这种颜值的女生。

他侧身问旁边的寸头这女的谁，跟前两个都摇头，没什么印象。

黄禾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原来班级的同学和曹承身边的人，很少有途径认识她。不过，后面仍然有人小声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叫黄禾，我在光荣榜上见过她。”

“哦？还是个好学生。”孙皓廷饶有兴趣地说着。在之前那所私立学校，他早就无法无天惯了，好学生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指标、一个奖金数字。

“哥，咱来的是实验班，这里都是好学生。”

“滚，用你说？我不知道？”他回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又把手伸向黄禾，指着她说，“过来美女，问你点事情。”

秦怜发出一声叹息。同样的一声叹息也从曹承的口中流出。他牵着黄禾的手，往座位上走去。

后面的孙皓廷骂道：“小比崽子你怂什么。”

教室后面哄闹声落入同班同学的耳朵里。开学才第二天，所谓的情谊还没来得及建立，但前后排的人已经开始小声交换意见。义愤填膺的大多都是平时看曹承顺眼的男生和看黄禾好看的女生。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吧，曹承都躲回去了，他们串班还敢先打人？”

“曹承怎么这么怂。”

“不对呀，不像他。”倒是有之前就和曹承认识的人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真打起来肯定吃亏呀，他那一个人看起来还文文弱弱的，怎么打对面五个。”

“你们男生就不能去帮帮？看着外班的人进来欺负人。”

“这....这不是还没动手嘛。”

“我去喊老师。”

一句又一句的声音，曹承没心思去听。他把满脸担心的黄禾按到自己的座位上，弯下腰，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捏了捏。

在班级里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动作，黄禾的脸瞬间就红了，从颧骨到耳尖烧成一片。

她抬手想去挡他的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了。“那么多人看着……”

“别担心。”他把手从她脸上移开的时候，指尖在她耳后轻轻擦过。熟悉的热流顺着手指涌入心脏。

曹承直起腰的时候瞥了眼萧楚雨，还在睡，可惜了。

不顾同学们惊为天人的目光，曹承又走到秦怜身边。他俯下身子，一只手轻轻地落在秦怜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秦怜这次没有打他，只是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咬牙切齿的凶恶，但大概是看在人多给他面子没有咬他。

曹承弯着腰，视线和她平齐，声音压得很低。

“我可以打架吗？”

秦怜将眼睛半阖。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唇动了一下。“随便你。”

听到秦怜的回答，曹承笑了出来。笑容有些开心，有些放松。他起身，转头。

孙皓廷他们已经走到了近处，几个人横着往那一站把路堵得死死的。寸头手里还拎着不知从哪张桌上摸来的一本厚课本卷成一卷，正在手掌里一下一下地掂。孙皓廷见曹承终于转过身来，脸上那个被拆穿又丢了面子的涨红还没褪干净，新仇旧恨嫉妒怨怼叠在一起从嘴里喷出来：“狗逼玩意的你装什么呢。”

曹承缓缓呼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冷风把胸腔撑得满满的，呼出去的时候声音也跟着稳下来。“我说让你把门关上，你听不见吗。”

“听你马。”孙皓廷往前逼了一步，两人之间只隔不到一步的距离。

曹承一脚已经踹了出去。电光火石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整只脚掌蹬在孙皓廷胸口正中心窝的位置，力道从腰胯一路传到脚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孙皓廷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鞋底在磨光地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吱嘎声，飞跃整个后排过道，咚的一声闷响跌坐在门框旁边。他张着嘴，胸口那口气被踹得暂时上不来，眼睛瞪得像两颗刚剥出来的鸡蛋。

“卧槽！”班级里炸开了一阵惊呼。

“卧槽！你敢先动手！”跟着孙皓廷来的四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一起冲过来。寸头冲在最前面，举着那本书棒子照着曹承的脸就往下砸；后门边上那两个反应快，顺手抄起了旁边空座位上的板凳。

寸头的书本砸下来，他侧身一肘，肘尖撞在寸头下巴侧面，力道直接把那人撞得往旁边歪过去，武器脱手飞出去砸在暖气片上，哗啦一声爆出一堆纸页。右边那个抄板凳的刚把凳子举过头顶，还没来得及往下砸，曹承已经一拳捶进他腋窝下面那道软肋里，拳头触到棉袄底下的肋骨，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板凳落地砸在自己的脚面上，他跳起来单脚弹了好几步。另一个拿板凳的绕到他后面，照着他后背抡下来。曹承转过身，抬起手掌硬挡了一下，凳腿被抓住，力道不小，他连眉头都没皱，反手用力，一拽一推，那人被自己的惯性带得踉跄了好几步，撞在旁边的空课桌上，桌腿在地板上挪出一声长长的尖叫。最后那个冲上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虚了，曹承往前迈一步，他往后退半步，曹承再迈一步，他再退，曹承没再迈，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那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曹承不会打架，他没怎么打过架，知道自己不懂什么技巧，只好运用自己的优势---劲大。

还好对面也不是很有技巧，基本上每个都挨了两拳一肘，挨过之后就大喊倒地了。

整个打斗过程不到两分钟。地上哼哼唧唧的倒着五个，曹承一个人站着，校服袖口上蹭了一块灰，呼吸略快了一点，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见脚边横着的一只胳膊，还怕碰到，有些嫌弃地踮着脚跨了过去。

走到门口，孙皓廷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刚离开门框，曹承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伸手薅住孙皓廷的头发，五指从发根穿进去，往上一提溜。孙皓廷的脖子被迫往后仰成一个极难受的角度，头皮被扯得整张脸都绷紧了，一阵哀嚎从喉咙里挤出来：“疼疼疼——放手，放手——错了，错了！”

曹承没有放手。他仿佛没有听到那串求饶，只是平平静静地问道：“我说让你关门，你怎么听不进去呢。”

忽然身后有风声。刚才那个在最后被曹承打了一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趁曹承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抄起之前那把板凳照着他后脑勺抡过来。曹承头也没回，他单手撑地，右腿往后一扫，扫在那人刚站直的腿弯上。那人膝盖一软，整个人重心彻底失控，板凳脱手飞向墙角，自己一头栽倒在地上，额头磕在磨光地板上，闷闷的一声。

曹承又转回来，看着孙皓廷。然后他猛地扇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孙皓廷的整张脸被扇得歪向一边，左脸颊上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这一巴掌是因为他偷袭我。”

“那你打我干嘛！”孙皓廷大叫道，声音里已经不全是愤怒了，恐惧开始从嘶哑的嗓子里往外渗。

曹承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脸朝地，我打不着。你对着我，看着恶心。”

草！！！

孙皓廷心中大骂了一句脏话。他突然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然后他愈发地感到害怕。“你……你凭什么打我……我就串个班，你打我，你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学生？学校——”

曹承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力道比上次轻一些，但声音依旧响。“我打你主要是因为你不关门。其他的，学生、学校之类的，和你没关系。”他把薅着头发的手松开，站起身，垂眼看着他，“稍后我会写检讨。学生不该打架。”

孙皓廷瘫在门框上，心里把那句“不打架你他妈打我”骂了好几遍，但他没敢骂出口。他有点确定这人的确不正常，正常人是讲道理的，不讲道理的人至少讲情绪，但这个人既不讲道理也不讲情绪，他只讲关门。

曹承看着他脸上那个惊惧交加的表情，一脚给他踹翻过去，鞋底蹬在他的肩膀上，把他从坐姿彻底蹬成了躺姿。“滚吧。”

地上那四个人听到这句话，也不打滚了，也不哼唧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门外撤。孙皓廷踉踉跄跄跨过门槛，回头往教室里看了最后一眼。

“狗币玩意，草泥马的，放学你给我等着！”

“记得把门带上。”

曹承提醒一句。

门被关上了。

曹承在全班无数道敬畏的目光中往座位走去。先走到黄禾身边，弯下腰对她笑了笑，用没蹭上灰的那只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黄禾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曹承又走到秦怜身边，蹲下来，两只手扶着她的轮椅扶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结束了。”

秦怜瞥了他一眼。她的眉头一直皱着，从刚才曹承踹出第一脚的时候她合上了书，一直皱到现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烂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