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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157章 叶公好龙,黄禾让跪0%

第157章 叶公好龙,黄禾让跪

“黄禾!你欠我一条命!我要你永远离开曹承!”

黄禾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块,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手指把被套攥出了一把深深的褶皱。

中午低矮的太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慌张的面容上,把她眼底那圈没睡好的青灰照得无处遁形。

“怎么了?”曹承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床边。

黄禾看了看曹承,瞳孔的焦距慢慢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那层惊惶像退潮一样从她眼睛里慢慢褪下去,留下一点还没散干净的湿痕,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做噩梦了。”

曹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掌在她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指尖顺着发丝的纹路往后滑了一小截。“没事。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再睡会儿吧。”

黄禾顺势躺了下去。她的头陷进枕头里,眼睛还睁着,看着曹承把她床头那杯已经温凉的水端起来,在手里试了试杯壁的温度,然后端着杯子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能听见厨房传来倒水的声音。

距离上次被绑架已经过去四天了。

那天黄禾翻过墙头之后,一直跑了半个多小时。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终于在公路边上遇到了一个骑电动三轮车的老大爷,借了手机打了电话。

后续的过程就很顺利了,曹承带着人赶到那个农家院子的时候,绑匪已经跑了。

唯一的不幸,就是赶到时,陈青青已经十分凄惨。

她蜷在墙角,奄奄一息,全身被棉绳捆得死死的,身上不少淤青,嘴角破了,左边颧骨上青了一大块,显然遭受了严重的殴打。

最骇人的是她的左手,手掌被一根生锈的钉子贯穿,钉在了沙发的扶手上。钉帽嵌在掌心正中间,血已经在伤口周围凝固成了暗褐色的痂,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新鲜的血珠。

医生把她手上的钉子拔出来的时候,陈青青已经昏迷不醒了。她在医院ICU里躺了两天才转到普通病房,如今还在住院。

这些天的夜晚,黄禾无数次地后悔。

当时为什么没有跳回去。

如果当时陈青青没有帮自己托那一下,是不是自己也是那样的惨状,或许更严重?是否还能保全性命?

黄禾认为是陈青青救了自己,欠陈青青一条命。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没敢见陈青青。上次见面时陈青青还在昏迷,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跳着她看不懂的数字。

一条性命与过去的霸凌如何称量,哪边更重?

如果陈青青挟恩图报怎么办?如果陈青青再挑衅怎么办?

现在的黄禾似乎已经没有以前的底气去对陈青青动手了。

如果她要求自己离开曹承怎么办?

黄禾自己的价值观与道德观在这四天里一直在混沌中纠结,白天想通了,晚上又推翻,第二天醒来还是不知道答案。

如果当时自己跳回去就好了。

这个念头每天都来报到,准时得像闹钟。

虽然她明白,当时的情况,最优解就是自己尽快离开,否则两个人都走不了。

但无论理智怎么分析,结果就是陈青青替她挡了一劫。

霸凌者与受害者,两人之间的身份,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她甚至想,恨不能让陈青青打自己一顿,将她的手掌也扎穿也好。

黄禾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下床。动作有些温吞,似乎还没从噩梦里彻底走出来。就这样,被犹豫纠缠着,准备推门出去。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

陈青青。

看到这个名字,黄禾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消息界面。

“下午可以来医院一趟吗,最好是一个人。我有事想和你说。”

没有加什么表情,没有多余的语气词,不像陈青青平时发消息的风格。

她以前给黄禾发的消息要么是感叹号连篇,要么是小心翼翼地加一串“在吗”“可以吗”。

这条消息很干净,反而让黄禾猜不出她的意图。

她想起之前陈青青在路边说的那些话,那些狂热的告白,那些不切实际的合作计划,那个关于“你不方便的时候我才和他上床”的荒唐提议。

如今的黄禾仿佛有了些许梦魇。

这种状态大概也和突然的绑架遭遇有关,受到了一部分惊吓,然后在事后无限地放大了焦虑。再小的事情,也会在心里挥之不去。

只有两个人的病房,她会提什么要求?如果她再提什么过分的事情,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一巴掌扇过去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好几秒,才回复了一个字:好。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曹承刚给她倒了一杯红茶,热气正从杯口往上冒,弯弯曲曲的,在空气里散成一缕极淡的香。

他站在茶几旁边,一只手还拎着刚烧好的水壶,看着黄禾的脸色。

“怎么不睡了?”

黄禾摇了摇头:“睡不着了。”

曹承看着她,她的眼睛底下还有梦里的余悸,嘴唇抿得很紧,但比刚才被惊醒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他放下水壶,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伸出手,将黄禾搂进怀里。他什么都没问。

黄禾靠在他怀里,神情慢慢变得放松。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闻到他卫衣上那股淡淡的味道,比刚才躺在床上时闭上了眼睛还要安详。

曹承捋着她身后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手掌从她的发顶慢慢滑到发尾,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窝在膝盖上打盹的猫。

沉默了片刻,黄禾开口:“下午我想请假。去医院。”

“看陈青青?”曹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好啊。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黄禾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但目光没有看他,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上,“我找她单独有些事情。”

听到“单独”两个字,曹承有些疑惑地看着黄禾。

黄禾低下了头,没做解释。

曹承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然后面露歉意地说道:“这次对不起了,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说过了。”黄禾有些不满地抬头。

上次他就说过这句话,在那天晚上,曹承站在玄关,看着她和曹文远打完电话之后,忽然开口说了句“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她当时就很不高兴。

既然选择了在你身边,我的人生就是与你休戚与共,不需要“连累”这个词。

“是说过了,可你没有听进去。”曹承把她的肩膀扶正了一点,继续说:“我不太确定你做了什么噩梦,但我想,大概是和这次遭遇有关,和陈青青有关。但我说了,这次是我连累的,是我导致了这场遭遇,因果在我。

陈青青的受伤是我的原因,你不要因此有太大压力。”

黄禾沉默着点点头。

*****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走廊两侧的白墙上每隔一段就挂着一幅风景画,画框是浅木色的,里面是永远不变的蓝天白云和绿草地。

陈青青被安排在了一个高档的单间,有专门的人照顾。

黄禾推门进去。

陈青青正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书。

她没有穿病号服,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有些长,盖住了左手掌上缠着的绷带。她听到推门声,扭头看过来,眼神里没有黄禾预想中的那种狂热或阴沉,反而带着一丝意外。

“来这么早?我以为得等放学呢。”

黄禾点点头:“我请假了。”

她的目光在陈青青身上扫了一圈,隐约看见左手还缠着纱布,手指从纱布间露出几根,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细碎擦伤。脸上颧骨上的青肿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小片泛黄的痕迹。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躺腻了,看看书。”陈青青站起来,可能是扯到了哪个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黄禾让出空间。

黄禾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那本书。书是新书,边角整齐,但封面样式很旧,写着“庄子今注今译”。

黄禾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看到黄禾脸上的惊讶,陈青青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把书往一边拉了拉,用缠着绷带的那只手压住封面。

“我看曹承经常翻这个,这两天无聊,我也想着看看。”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有点看不懂。”

何止是看不懂,这玩意在她眼里比英文还难。英文大不了看翻译,这玩意看翻译也没看出有啥意思,看着和童话故事似的,但讲的啥又想不明白。

黄禾想起之前陈青青在路边说的那些话,她说她也想学习,她也想变好。没想到是从这里开始的。

黄禾抿了抿嘴,才说道:“这种的……需要一定基础。”

“哦。”陈青青把书合上,推到桌子角落。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橡胶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黄禾装作放松看向窗外,能看到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踪迹。有老太太被两个人搀着慢慢往门诊部挪,有中年男人蹲在花坛边上抽烟,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无数人面带悲戚,病痛与死生之间,没几人能做到真正的平静。

“你说的有事找我,是什么?”良久,黄禾先开口。

陈青青的手指在桌面边缘来回划了好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攒勇气,最后抬起头看着黄禾的眼睛。

“你......是咱俩之前的事,我想问,你如何才能原谅我?”

黄禾愣住了。

她来之前把陈青青可能会提的要求全想了一遍,要她帮忙接近曹承,要她在曹承面前说好话,要她退出。她甚至做好了陈青青再说一次“你不方便的时候我才和他上床”这种疯话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陈青青沉默了很久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真正的话,是问她如何才能原谅自己。

看着陈青青面带祈求的眼神,黄禾的眼神中涌现着挣扎。

一边是救命之恩,一边是被霸凌的遭遇。

二者是否真的能够相抵?。

这个问题她想了四天也没能给自己答案。

“不……不可能的事。”最终黄禾咬着牙说出来,似乎用尽了力气。

“你再提其他要求吧,除此之外我都尽力去做到。”

听到黄禾拒绝,陈青青的眼神中逐渐变得灰暗,但也有着意料之中的冷静:“那我说,让你帮我接近曹承呢。”

“这……也不行。”黄禾依旧摇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但语气没有犹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青青低声说着,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指甲在木纹上刮出极轻的摩擦声,“我明白。这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曹承不接受我就是因为你,而你又不打算原谅我。我就知道。”

黄禾打断她:“我承认我欠你一条命。但你能换一个吗。”

她的眼神里痛苦在翻涌:“其他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做。但我得对……我的过去负责。”

曾经的那种孤独,那种痛苦,那种窒息的绝望,那种滔天的恨意包裹着黄禾的心。

陈青青摇了摇头:“你不欠我一条命。我说了,那是我自己要做的。当时咱俩一定要有一个出去才能得救,最好最快的就是你。”

“恩是恩,怨是怨……”黄禾说。

陈青青又打断她:“我没打算挟恩图报。”她顿了一下,把那只还缠着绷带的左手往胸口上按了按。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着黄禾的眼睛,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但更稳了。“算我求你了好吗,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黄禾不解。

陈青青突然跪了下去。膝盖碰在病房的防滑地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磕碰声。黄禾伸手要拉她,没拉住。

陈青青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扯到了手掌上的伤口,疼得她整张脸都变了形,从嘴角到眼角,每一块肌肉都在抖,但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下嘴唇把那股疼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干什么!”黄禾大声问道。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陈青青跪在地上,低着头。那撮红毛从耳后滑出来,垂在脸侧,像一面被雨打湿的旗。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又都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我说了,我本没打算挟恩图报。但......能不能看在我帮你拖延了那一会儿的份上,求你给我个机会。

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我知道我过去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很过分......不可饶恕。

对不起。

我很早之前就应该说,就想说对不起了。

可……”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那口气重新咽下去。

“你不原谅我没关系,我理解。我罪大恶极。我只求你给我个机会。”

黄禾听不进去,只是拉着陈青青要她起来。她的手指攥着陈青青卫衣的袖子,用力往上拽,但陈青青纹丝不动,整个人像钉在了地上。“你先站起来再说话!”

陈青青依旧跪着。

她抬起手,往下拉了拉卫衣的领口。锁骨上方露出一根精致的细项链,链子是银色的,在病房的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绳。她把细绳穿过项链,打了个结,两端各垂下一截。

然后她举起一端,递向黄禾。

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手掌上的伤口在疼,还是因为别的。

“你之前说过的.....要我每天给你磕三个响头,要我像狗一样趴在你面前,就可以原谅我。现在还可以吗。”她抬起眼睛看着黄禾,眼神里没有狂热,没有哀婉,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黄禾看着陈青青手里那截细绳,瞪大了眼睛,满脸是不可置信。她想起来了,那是寒假在酒店房间里,她把陈青青按在洗手台上,抓着她的头发,对她说的话。

但那只是气话,那只是情绪的宣泄。

“你,你真是奴性难改!你不是说你明白了吗,明白要向内求了吗!”黄禾的语气中满是愤怒,是恨铁不成钢。

陈青青却听不进去。她跪在地上,把那截细绳又往前递了一寸。“这些我都可以做。真的。我愿意给你为奴为婢。你就当我挟恩图报吧,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争取你原谅的机会,让我能站在曹承身边的机会。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