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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158章 释迦牟尼是蜘蛛侠吗0%

第158章 释迦牟尼是蜘蛛侠吗

对霸凌者施以怎样的惩罚,才可以真正了却她的罪行?

答案是没有。

无论多么严苛的惩罚,谴责也好,殴打也罢,那都是施加于霸凌者的,无法治愈受害者。

让受害者反过来施以惩罚呢?

角色翻转,让受害者去霸凌她?

那只不过是又多了一个新的霸凌者,多了一个新的受害者。

过去无法回溯,遭遇不可更改。

霸凌者永不饶恕。

曹承这样想过,黄禾也这样想过。

陈青青也想过。

她悲哀地发现,曾经的自己亲手断绝了自己未来想要走的道路。

世界没有义务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如同曾经所扮演的那样恶毒的人,她大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自己的生活,就当曾经的霸凌不存在,甚至寻找新的霸凌目标。

可惜,在另一个视角下,她也是被霸凌的一员。

她走不掉,逃不开,被报复的宿命一直在追赶着她,就如同无间地狱一般,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不同的经过,相同的性质。

同样可惜的是,有人救了她。

犹如世尊垂向地狱大盗的那根蛛丝,给了她一线生机。

曹承给了她钱,给了她基本的生活,但这不是最珍贵的。

珍贵的是曹承给了她尊重,给了她体面,给了她希望。

陈青青永远记得第一次去曹承家里他倒的那杯水。

也永远记得那张承载着“他允许”的合照。

她站在他旁边,手指搭在他肩膀上,他一脸不情愿但没有甩开。

他亲手建造着与自己的隔阂,却也沉默地保护着自己。

所以,最为可惜的就是,陈青青爱上了救她的曹承。

就像垂向地狱的蛛丝一般,抓住了就粘住了,走不脱。

她与曹承之间的天堑是黄禾,而她与黄禾之间的天堑是霸凌。

辗转反侧无数个夜晚,不聪明的她只想到了一个不聪明的办法。

将自己的人生交给黄禾。

不仅仅是受害者报复霸凌者那么简单,而是交出自己的一切。

让自己的未来、性命、人生全部上交,祈求一个赎罪的机会。

让后续无数个岁月的自己,去消解这份无尽的业障。

陈青青将手中的细绳放在黄禾的手掌上,细绳被她的体温焐得微微发暖。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叩在地上。

额头碰到防滑地板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那撮红毛从耳后滑出来,垂在脸侧,像一面被雨打湿的旗。

“不——别!”黄禾恍如惊醒一般喊道。

她猛地蹲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双手抓住陈青青的肩膀,将她的上半身硬生生扶了起来。

被黄禾抓住的陈青青眼神逐渐寂灭。

那种光在瞳孔里一点一点暗下去的过程,像有人在黑暗中拧灭了灯。

这样也不行吗?

她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把自己的尊严、未来、整个人生都押在这根细绳上,还是不够吗?

“我……我答应你。”黄禾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着陈青青的肩膀攥得很紧,手指也在发抖。

还能怎么样呢。

曾经她也以为她会永远对陈青青铁石心肠。

在酒店洗手间里抓着她的头发说“霸凌者不可饶恕”的时候,在路边听她疯了一样告白的时候,她都觉得这道坎永远迈不过去。

可是看到陈青青跪在地上,她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扭头就走了。

善良的底色终究还是困住了她。

算道德绑架吗?可她的诚意远远大于了世间的道德。

罢了。

她抚慰过自己的童年,又将未来交到自己手里,中间那一段....以后再说吧。

黄禾的嘴唇还在微微发颤,但手上的力道没有松。

瞬间,陈青青眼神中的死寂被兴奋取代。她的眼睛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的瞳孔里传了一束火。

她又立马低下头,想要继续磕头。

黄禾用力拉住了她,两只手架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往下跪。

“不用你给我磕头。”

黄禾有自己的价值观,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她说过,她决定过,她就是要做黄禾。

她不是奴隶主,也不是地主,她是新时代被曹承拯救的黄禾。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的说着:“你不用磕头。那些……都是气话。只要你以后听我的就行。你先站起来。”

陈青青像是弹簧一样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是,主人!”

只是动作过大,又扯到了手掌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称呼猝不及防,让黄禾的脸色变得奇怪,脸颊有些发红。

她瞪了陈青青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的嗔怒:“你别这么喊。”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陈青青有些嬉皮笑脸,只是一边笑一边哭,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

眼泪是真的,从眼眶里往外涌,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的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笑也是真的,嘴角往上咧着,眉毛弯着,整个人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突然松开的弹簧,回弹的幅度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黄禾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

她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陈青青,陈青青接过去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眼泪和鼻涕全擦在纸巾上,然后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片刻,陈青青从脖子上捏起另一根细绳,和刚才那根一样,她把细绳递向黄禾,语气又恢复了小心翼翼,那种嬉皮笑脸被压下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探性的、不确定的恳求。

“那……你能帮我把这一根交给曹承吗。”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还是和上次说的一样,我做他的妹妹,你做他的女朋友……”声音越来越快,说的话几乎都是黏成一团的。

黄禾急忙打断她,怕她又说出像上次一样的疯话:“行,行,行。我帮你。”

她把那根细绳接过来,比刚才少了许多犹豫,但动作还是有些生硬,毕竟另一头还系在陈青青的脖子上,她只能象征性地拿住。

“谢谢主人!”陈青青神情眉飞色舞,手掌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擦干净的泪珠,但瞳孔已经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从水底捞出来晒到了太阳。

“等伤势再好点,可以早点办出院。然后问曹承能不能先住他那儿。”黄禾说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是在“住他那儿”几个字上,咬字稍微重了一点点。

陈青青有点不确定地问:“他会同意吗。”

“他有点好色。抛开你我的事情,你长得好看,他当然不会拒绝你。”说这话的时候,黄禾有点微微噘嘴。

这坏人,总是沾花惹草。

见黄禾神情,陈青青立马夸张地立正,左手缠着绷带还贴在胸口上,右手往身侧一甩,像一个在接受阅兵的士兵:

“放心主人,我的美貌永远是你对抗秦怜、萧楚雨最锋利的武器!”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那撮红毛跟着翘起来,红得犹如一面刚升起来的鲜艳旗帜。

“嗯。这两天安心养伤吧。”黄禾说。

“我现在就没事了。我现在就可以出院。”陈青青把缠着绷带的左手举起来晃了晃,表示它已经可以投入使用。

“不行。你还要打消炎药。”

陈青青的声音里却带着点撒娇式的倔强:

“少打两天也不会死的。”

*******

“他们死了。”

课间,教室里,萧楚雨冷不丁地扭头对曹承说道。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刚看完一条消息。

曹承正在啃从萧楚雨那里救济来的鸭脖,听见这话差点被辣油呛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谁死了?”

“那两个绑匪。”萧楚雨又看了一眼手机,把屏幕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重读了一遍,然后言简意赅地概括道,“我舅那边的人先找到的,已经移交系统了。法医初步检验,没有打斗痕迹,两人都是晕倒之后被扔进河里的。”

“河里?怎么发现的?”曹承把鸭脖骨头从嘴里抽出来,搁在纸巾上。

“本来都沉在淤泥里了。是有人电鱼,下水的时候踩着不对劲才发现的。”萧楚雨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当然,电鱼的也被扣了。”

曹承沉默了片刻,把嘴里的鸭脖骨头吐在纸巾上,擦了擦手。

他本想说点什么,可惜了,没让黄禾和陈青青亲手报仇。

但人已经死了,再可惜也没有用。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鸭骨头用纸巾包好,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算了,死者为大。

愿他们不得超生,永罚地狱。

看着曹承又转了回去,萧楚雨不解地问:“你不好奇幕后的人是谁吗。”

“你知道吗?”曹承反问。

萧楚雨摇头:“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消息里只说了绑匪的死讯,对谁指使的只字未提。

“那不就得了。你不知道,我还好奇干嘛?”曹承摊了摊手,把包好的鸭骨头扔进身后的小垃圾桶。

“你……”萧楚雨瞪眼,手指在空中指了他两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话题。她知道曹承不是不好奇,是懒得在信息不足的时候瞎猜,对他的这种态度已经习惯了。

曹承擦了擦嘴,补了一句:“是谁,早晚都会露头。他已经没救了。”

扫黑除恶严打期间还敢动用这种手段,关键还失败了,不用他收拾,自有人收拾。

“那我们得先提前恭喜曹公子了。”一旁的秦怜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她的手里还翻着上节课的政治课本,刚刚整理完笔记。

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曹承脸上,窗外白杨树的影子正好投在她的桌角,把她的手指映在明明暗暗的光斑里。

“啊?恭喜什么?”曹承有点不明所以。

秦怜轻轻说道:“曹主任的儿子升级成了曹市长的儿子。不应该恭喜吗。”

曹承咧嘴笑了笑,挥了挥手:“副的,副的,况且正式任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

“无所谓。正的副的都不影响你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秦怜把书合上,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她杯子里的热水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那杯凉白开还要清淡几分。

曹承坐直身体,义正词严:“你诽谤我啊心心,诽谤!我什么时候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了。”

秦怜还没说话,萧楚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当庭指证:“你这节课偷吃了我鸭脖。”她说着指了指自己抽屉里那个空了三分之一的塑料包装盒。

那袋鸭脖是她中午刚买的,打算大课间慢慢啃,结果小课间,上个厕所的空,就被曹承装走了一半,她还没开始吃,曹承已经啃完了,袋子里只剩几粒碎骨头和一小堆辣椒渣。

而且,曹承的眼神还时不时地往她剩下的这一半瞅。

曹承表情尴尬,刚才那副义正辞严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眼珠子往旁边飘了一下:“这……饿了,救济一下不行吗。同学之间,互帮互助。”

秦怜瞥了曹承一眼,又转回去,翻开她的书,冷笑一声:“呵。果然是无肉不欢。”

“????”曹承一脸无辜地看了看秦怜,又看了看萧楚雨,吃点鸭脖至于嘛,还无肉不欢上了,搞得好像他顿顿离不了荤腥似的。

萧楚雨也在一旁帮腔,手指在桌上敲着节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酒池肉林!”说罢又一个词接一个词,越说越来劲,“花天酒地、骄奢淫逸、穷奢极欲、暴殄天物。”

“诶诶诶,学几个成语就自我介绍上了是吧。”曹承不满地瞪着萧楚雨。

“那你还我鸭脖!”萧楚雨把手往他面前一摊,掌心朝上,五根手指还一勾一勾的。

曹承双手一摊,肩膀往上一耸,然后张大嘴巴,把舌头伸出来,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那你去里面掏去吧。啊——”

“呸,无耻。”萧楚雨啐了一口,把手缩回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嫌弃。

曹承却吧唧了两下嘴,又伸出舌头,故作夸张地舔了舔嘴唇,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还故意咂了一声:“嗯,解腻。”

“啊啊啊啊啊啊!!!!”萧楚雨大怒,有些受不了:“你怎么这么恶心!伤风败俗、肮脏龌龊、卑鄙下流!”

“寡廉鲜耻!”秦怜也接了一个词,听着比萧楚雨那一串高级不少。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语调还是那么不紧不慢,更像是在煽风点火,幸灾乐祸。

曹承转过头看着秦怜,挑了挑眉,嘴角往上走了一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秦怜正在给保温杯拧盖子,看到他这个表情,手臂悬空停住了。

“金屋藏娇。”

秦怜手里的保温杯轻轻晃了一下,水面上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她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那道从容不迫的防线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先是双颊开始发烫飞红,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舌尖上准备好的词汇突然全部失灵了。

最后她只是狠狠地瞪了曹承一眼,有嗔怒、有羞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