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爱是在其他人面前大方的拥抱
下午放学，曹承依旧不打算上晚自习了。
收拾书包的时候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简短的思想工作。
曹承啊曹承，你不能这么堕落，从明天开始，要发奋用功，好好学习。
至于今天的罪魁祸首......
毫无疑问就是萧楚雨，她先说不上的，都怪她蛊惑自己。
三人各回各家。
秦怜这两天也没再提去曹承家住的事情，曹承还挺失落的。
那天晚上在黑暗中落在脸颊上的触感，他到现在还时不时会想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摸一下左脸。
但也没好意思开口邀请，毕竟秦怜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节奏，他催也没用。
倒是一下午没见到黄禾，也不知道在医院里怎么样了，一会到家打个电话问问。
陈青青身上有伤，两人应该不至于打起来吧。
走进小区，走过绿化带，走到单元楼道，曹承下意识地四周查看了一下。
看沈未央在不在。
几次被堵的经历给了他不少心理压力。
确认楼道里空无一人之后，他才放心地掏出钥匙。
一路平安地推开门，玄关放着两双鞋子。
曹承用鼻子闻了闻.........
呃，不是闻鞋子，是闻饭菜的味道。
空气里飘着肉香和米香，混着一点葱姜爆锅的焦甜气。
看来黄禾已经回来了，只是那双多出来的鞋子是谁的？
“哥，你回来啦！”
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撮红毛。
陈青青从客厅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眼神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畏惧。
她的手指在衣角上搓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曹承看着她，感觉她似乎还有点怕自己？
曹承不记得自己打过她凶过她呀。
陈青青看了两眼曹承，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她竟然直接蹲了下来，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准备给曹承换鞋。只是一只手还缠着绷带，单独一只手不太方便，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她用右手把拖鞋在地上摆正，又去够曹承的鞋带，手指碰到鞋带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半寸。
“别……”曹承急忙拦住她。
大可不必。
只是，从上到下的视角，有点旖旎。
屋里暖气开得比较足，陈青青穿的是一件比较薄又比较紧身的黑色线衣。
线衣的面料贴着皮肤，从肩膀往下勾勒出脊背正中那道浅浅的沟壑，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腰线在肋骨下方流畅地收束进去，紧致得没有一丝赘余，然后顺着髋骨的弧度往外展开，在臀部豁然开朗。
那一道从腰到臀的曲线，在黑色线衣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分明，像一笔被拉满了的墨，浓而饱满。
她刚洗了头，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尾湿漉漉地贴在肩上，水汽沿着发丝的纹路往下渗，在黑色线衣上洇出几个极小的深色圆点。
那撮红毛从耳后翘出来，湿发让它的颜色比平时更深了几个色号，像一绺被雨水打湿的朱砂。
曹承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这画面撞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被曹承喊住，陈青青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曹承。
从下往上，下巴微微仰着，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里映着玄关吊灯的光点。睫毛因为刚洗完脸还没干透，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衬得眼珠格外黑、格外亮。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上唇的唇峰被灯光照出一小片湿润的光泽，下巴尖巧地收在锁骨上方。
这个角度，这个眼神，仰视的，等待的，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试探。
让她的整张脸显得比平时更加无辜，也更加危险。
呃。这种从下往上瞪大眼睛抬头看的眼神，比刚才那个背影还要糟糕。
“起来起来。”曹承伸手把陈青青拉起来，手指捏住她的手臂，但又不敢用力，怕碰到她手掌上的伤口。
陈青青的手臂在他掌心里很细，线衣的布料滑滑的，底下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哦。”陈青青听话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看着陈青青手上缠着的绷带，曹承皱了皱眉。
“你怎么这就出院了？手这不是还没好？”他的语气有点凶，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陈青青把缠着绷带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低了几分：“我听说住院一天挺贵的。”
“你管他便宜贵呢，又不让你拿钱。”曹承把手里的书包搁在鞋柜上，声音还是没降下来。
“那不也是你花钱嘛。”陈青青低着头，手指在绷带上轻轻蹭了一下。
“还真不是。秦怜给你找的病房，她出的钱。”曹承也纳闷，当时秦怜怎么主动揽这件事了。
“啊？”陈青青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嘴唇动了动，然后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早知道那我多住两天了。”
“什么？”
“没什么。”陈青青赶紧摇头，把表情调整成一副诚恳的样子，“医院太无聊了，消毒水味道呛得我难受。而且隔壁经常有人吵架，睡不好。”
“你们在门口干嘛？”黄禾的声音突然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曹承听到的瞬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和陈青青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个动作完全是条件反射，他的脚后跟在地板上蹭了一下，身体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黄禾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围裙。头发扎成一束从脖子左边垂到胸前，发尾正好搭在隆起的位置。
她看到曹承那个小动作，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在暖黄色的灯光和身后隐约的饭香加持下，整个人显得贤淑可口。
秀色可餐？
“把门关上呀。”黄禾看着曹承，有些嗔怪。
“啊，哦。”曹承回过神来，转身关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他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小托盘里。
陈青青走到黄禾身边，凑近她的耳朵，用气声说道：“他看你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是声音很清楚地被曹承听见了，这种“悄悄话”的音量控制，大概是从小在宿舍里练出来的。
黄禾也嗔了陈青青一眼，轻轻推了她一下：“准备吃饭。”
陈青青乖乖地去餐厅了，步子轻快，那撮红毛在肩头一晃一晃的。
曹承站在原地，看着陈青青的背影，又看看黄禾转身回厨房的背影，变得很是疑惑。
这俩人怎么没打架？不但没打，还有空一起调笑他。
看了眼陈青青的背影，红毛还在，自己没认错呀。
再看黄禾，依旧是自己漂亮温柔的黄禾。
怎么回事？曹承带着满脑子的问号跟着黄禾到了厨房。
黄禾正站在灶台前盛饭，白气涌上来，她把脸偏过去躲了一下。
曹承熟练地从身后抱住了她，两只手绕过她的腰，在她肚子前面交叠。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能闻到她头发里淡淡的香味和围裙上沾染的排骨酱香。
黄禾晃了晃，手里的汤勺差点把饭甩出去：“哎呀，小心撒你身上。”她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下巴，但没有真的挣脱。
曹承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灶台上。
瓷碗碰到不锈钢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黄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以为他要做什么坏事，脸色有些红，两只手撑在灶台边沿上，指尖微微往里蜷。
厨房门还开着，客厅里陈青青正在摆碗筷，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别……陈青青就在外面看着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往下落了半拍。
“？？？”曹承疑惑。
自己也没干什么呀？他就是想抱抱她，顺便问问正事。
不过........外面没人就可以？
“你和陈青青怎么回事？”曹承开口问道。
黄禾意识到曹承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要问话，心中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羞愧，还有一丝丝的失落。
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指，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曹承，表情是无辜的疑惑：“我和她怎么了？”
曹承捏了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按了一下，能感觉到她皮肤中的温度。
黄禾的脸颊被捏起来一小块，嘴唇被扯得微微嘟起来，但眼睛还是那样干净地看着他。
“虽然你很可爱，但可爱不是答案。”曹承说。
好吧，其实有时候也可以是的。他看着黄禾那亮晶晶的眼睛，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如果这一句黄禾不回答的话，他也就不再追问了。
黄禾把食指竖起来抵住下巴，微微抬头思考了一下，片刻后，她回答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什么事情解决？”曹承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就是之前的事情。”
黄禾没有说得很具体，但曹承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陈青青曾经霸凌黄禾的事情。
但曹承满脸的错愕，十分不信：“真的？”
他说着探头往锅里看去，锅里的米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里面是不是有毒药？”他用筷子在锅里搅了一下，做出一个在检查可疑物品的动作。
“讨厌。”黄禾娇怒地捶了曹承胸口一下，力道很轻，拳面落在他的身上几乎没有声音。
曹承笑了两下，但表情却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黄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轻松，有释然。他收起了刚才那个开玩笑的表情，双手重新环住黄禾，把她轻轻拉进怀里。这次不是从背后抱，是从正面，她的额头刚好碰到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黄禾的脸贴在曹承的胸口，声音被他的衣服滤过之后变得有些含混。她的睫毛在他领口上扫了一下，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感动的。
她没想到曹承在问原因之前，先问的是自己有没有受委屈。
“你想知道原因和经过吗？”黄禾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鼻尖离他的锁骨只有一寸的距离，她的呼吸打在他的喉结上，温温的。
曹承低头看着她，想了想，然后说道：“可以说吗？”
黄禾撅了噘嘴，这次带着一点撒娇式的犹豫：“不是很想说。”
“那我就不想听，吃饭。”曹承松开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去端灶台上的菜。
“好啊，你俩……”陈青青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语调往上扬着，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调皮，“怪不得你那么晚回来都不饿，合着是在这儿先吃上了。”
“吃？吃什么？”曹承问道。
黄禾已经被他松开了，但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黄禾的肩膀上，手指捏着她的围裙绳子轻轻画着圈。
陈青青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刻意摆在显眼的位置。她撇了撇头：“嘁，谁知道你吃的什么。”
她的目光在曹承还搭在黄禾肩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上浮了浮。
“好啦好啦，你俩都出去，坐着等吃饭。”黄禾把曹承往厨房门外推。她的手掌撑在他的后背上，用力推了两下才把他推出了厨房门。
曹承离开后，陈青青落后了一步。她转头朝黄禾挑了挑眉，似在邀功。
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比暧昧更暧昧的，就是在第三人面前暧昧。
黄禾挥了挥手，也把她赶走了。
陈青青一溜烟地跑向餐厅，红毛在肩头弹跳了好几下。
饭桌上，黄禾给曹承夹着菠萝小排。
“哥，你猜今天这顿饭，黄禾是给你做的，还是给我做的？”陈青青自己夹了一块，举着筷子问曹承。她把那块排骨举在眼前，歪着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咯吱咯吱响。
曹承看着陈青青，觉得她今天异常的活跃。
“我猜……黄禾猜到了我今天想吃什么。”曹承说。
给谁做的不是做呢，反正是自己想吃的。
闲聊了几句，黄禾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青青她刚出院，去学校还不合适。我觉得，让她在你这儿住几天比较好。”
黄禾说完，陈青青立刻放下筷子，把手放在膝盖上，一脸忐忑地看着曹承。
“啊？住我这？”曹承惊讶。
他的余光不自觉地扫了扫走廊的方向，那几间卧室。
黄禾看明白了曹承的意思：“住我那屋就行。”
曹承依旧没答应。
黄禾自己还没在这里过过夜呢，她从夏天开始就只是中午过来休息，偶尔傍晚做了饭就走，从来没有留下来过。
现在她开口让陈青青住在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也不太合适。
秦怜？
心心例外，她自己提的，而且是先斩后奏，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而且，如果现在是黄禾说今晚想住在这里，曹承也会欣然同意。
但黄禾说让陈青青住在这里，那就值得深思了。
“不太好吧……周围就有酒店，我给——”
“那还不如在医院呢。”黄禾打断曹承，这件事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一则，这里比学校安静，适合养伤，也能有你看着点。二则，能帮你收拾收拾家务，冬天我来的次数少了，窗台都落灰了。三则，给她补补功课，让她在三中考个好名次，让她奶奶高兴高兴。”
黄禾话音落下，陈青青立马接道：“真的，哥，我能干活，也想学习！三中的普高很一般，有你帮我轻轻松松考前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