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还是得想个办法不让曹承谈恋爱
“怎么还不睡。”
夜里十点刚过,黄禾已经回学校了,陈青青在黄禾的屋子里,主卧的门关着,曹承刚打开游戏,加载界面还没跳出来,秦怜的消息就弹到了屏幕顶端。
曹承打字回复:“累了一天了,我熬点夜给你补补。”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齁,但撤回反而更显得心虚,于是就这么晾着。
秦怜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请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并且笑得也这么恶心,让人感觉你就像是异世界腐烂沼泽里面的史莱姆一样。”
曹承的笑脸瞬间垮下来。
他下意识地扭头往天花板四角看去:“啊???你在我屋安摄像头了?”
秦怜没有回答。对话框那头一片沉默,和刚才秒回的画风完全不同。
曹承盯着屏幕等了十几秒,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始终没有出现。他把游戏彻底关掉了,连最小化都没留,直接退出。
“心心,我给你汇报一件事情。”他打完这行字,手指在回车键上悬了半秒。
秦怜的回复又变快了,但字数短,语气冷:“你自裁吧。”
“????”
曹承扣了一大串问号,键盘敲得啪啪响。
“你是发给我的吧,不是在给什么黑恶势力下命令吧?”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个三秒的语音条。
他点开,把手机凑近耳朵。秦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色被压缩得有些干,但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带多余起伏的调子:“你用‘汇报’这两个字还能有好事?”
语音里有水声,是很轻的,像是淋浴的水滴从指尖滑落打在瓷砖上的声音。
在洗澡?
曹承的手指比脑子快:“好香……不是,好听。”
打错字了也不删,就那么发过去了。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眼,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嗡。
秦怜竟然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中间弹出那个绿色和红色的圆形图标,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曹承有点懵,心跳有点加快,呼吸有点加速。
什么意思,洗澡打视频?他坐直了,把睡衣领口整理了一下,手指在头发上抓了两把,然后满怀神圣地用拇指点开接通。
粉嫩,圆润。
一个完美的苹果带着水滴出现在视频当中。
画面里是一只素白的手握着苹果,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虎口还沾着一小片没擦干的水珠。
苹果表皮光滑,刚洗过的果面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反着光。
画面中传来秦怜的声音:“每天一苹果,曹承远离我。”
视频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回到聊天界面,通话时长定格在两秒。
曹承盯着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然后低头打字:“……心心,你变得无聊了。”
“你汇报吧。”秦怜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陈青青住在我家了。”
曹承直截了当地打字,没有加任何修饰。
安静。
一分钟过去了,手机没有收到回复。
两分钟。三分钟。
曹承把手机拿起来检查了一下信号,满格,刷新一下,正常。
“心心?”
“睡觉,明天再说。”秦怜的回复很简短,没有问号,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字。
曹承之后再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生气了、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来学校、问她苹果吃完了没有,都没有回复。对话框像一扇被从里面反锁的门,安安静静地关着。
另一边,陈青青收到了秦怜的消息。
她正躺在黄禾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那只受伤的左手搁在被子外面,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在刷视频,看到秦怜的消息弹出来,手指顿了一下。
“你在曹承家里?”
陈青青收到消息的一瞬间有点慌乱。
秦怜算是她的雇主、她的老板,而现在她住进了曹承家里,却没有提前告诉秦怜一声。她应该怎么面对秦怜?
她只是在对话框里敲下一个字:“嗯。”
“出院为什么不告诉我?”秦怜的文字读起来有点冷。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标点,但那种冷不是愤怒,是审视。
陈青青看着消息,就明白秦怜知道自己住在曹承家里的事情。
就是想不到是谁说的。
陈青青斟酌着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好几行又删掉,最后发了出去:“我是按你要求,住进来更方便帮你监督曹承。你说过不用事事请示你。”
她看了又看,反复确认这句话既没有撒谎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又没有暴露自己已经投靠黄禾的事实。
她觉得自己回复得没问题。
但秦怜接下来的回复却吓了陈青青一跳:“曹承最近对你挺好吧。”
陈青青的大脑飞速旋转。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怜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变心吗?还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缝里找出秦怜真正的意图。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犹豫太久。
“挺好的,他一直对我很好。过年的时候我姑姑专门叮嘱他照顾我。”姑姑自然是苏建英。
对话框的另一头,很久才回复。久到陈青青已经把刚才那句话翻来覆去默念了好几遍,久到她以为秦怜不会再回这条消息了。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好,做好你该做的。”
“嗯嗯。”陈青青回复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是一只兔子在点头,耳朵一晃一晃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我住进来,这样黄禾就来的少了,最近两人没怎么接触。”
消息发送过去,秦怜那边没再有回复。
陈青青盯着那个安静的对话框看了很久。她心里有些愧疚。
尽管自己已经完全投靠了黄禾,但秦怜之前也是帮助过自己的,对自己有恩情的。
这样骗她,陈青青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纠结犹豫了十来分钟,陈青青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又套上那件黑色线衣,用一只手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然后她走到主卧门口,敲响了曹承的门。
“哥,睡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够穿过门板。
“怎么了?”曹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没有让她直接进来,门把手没动。
陈青青的语气听着有些犹豫,有些不好意思。
她站在门外,手指在门框上来回蹭了两下,声音放得更低了:“有点事需要你帮忙。我能进去吗。”
曹承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睡衣长裤还算得体。
“稍等。”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先把房间的大灯打开,然后才拧开门把手。
门开了。
他看到陈青青站在门口,身上穿得严严实实,黑色线衣从脖子裹到腰,长裤从腰裹到脚踝,连手腕都被绷带和袖口盖得严严实实。
曹承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考验干部的。
“怎么了?”曹承问道,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陈青青低着头,耳根有些红,似乎很难为情。
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把一句话完整地推出来:“哥,你能帮我脱一下衣服吗。我伤口疼。”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不确定的沉默。
“???”
曹承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睡着了,这是在做梦。
他看着陈青青,她低着头,穿着衣服,看起来完好无损。
“你右手不能使?”
“我……肩膀疼,用不上力气。”
陈青青瞎说的。她刚刚已经脱完衣服,穿上睡衣在被窝里躺了好一会儿了,这是又重新把线衣和长裤套上来的。
但她依旧装得楚楚可怜,把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抬起来给曹承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
曹承无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冬天确实不好穿着外衣睡,线衣贴在身上难受不说,反而容易捂着出汗然后着凉。
早知道就不让黄禾走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去。”
陈青青听话地转过身子,还比较配合地抬起了胳膊。
她的背对着曹承,那撮红毛从耳后翘出来,在灯光下轻轻颤了一下。
曹承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线衣的下摆,另一只手拽住袖口往上轻轻推了半寸。“我尽量小心,要是疼了你告诉我。”
“嗯。”陈青青点点头。她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你这句话之前有给别人说过吗。”
“嗯?当然没。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不能脱衣自理的。”
曹承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劲,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想的是什么奇怪的事?”
“没,你轻点,慢点就好。”陈青青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尾音往上走了一点。
“……你自己摁住里面的衣服。”曹承说着,缓缓提起线衣下摆。黑色线衣从腰际往上翻,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薄长袖。线衣的袖口从手腕上滑脱的时候,陈青青轻轻哼了一声,曹承的手停了一瞬,确认不是扯到伤口才继续。
脱下来之后,他把线衣团成一团递给陈青青:“这两天尽量穿宽松的衣服吧。反正在家暖和,穿睡衣就行。”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还有里面这件。”陈青青背对着曹承,小声说道。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那件白色薄长袖在灯光下有些透,能隐约看到里面内衣肩带的轮廓。
“什么?”曹承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穿睡衣。我穿着长袖怎么穿睡衣。”陈青青转过身来,抬起下巴看着曹承。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无辜,但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曹承不干了。
他退回到床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你今晚先穿着。一件薄长袖又不影响你睡觉。明天黄禾来了让她帮你。”他把水杯放回去,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影响。”陈青青转过头说着,往前迈了一小步,站在曹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他,“哥,帮忙帮到底啊。”
“不帮。”
“哥~我穿着睡觉不舒服,不舒服就睡不好,睡不好伤势就好的慢。”陈青青把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伤员。
曹承不为所动:“明天带你去做康复。好的快。”
“你——”陈青青咬了咬牙。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忽然吸了一口气,把下巴往上一抬,眼神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无辜,而是一种豁出去了的、不管不顾的、破罐子破摔的理直气壮。
“曹承,你不是说我是因为你的牵连受伤?你连帮忙脱个衣服都不肯,你还有良心吗?”
她也不管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开始使用道德绑架了。
曹承被她气笑了。
不是因为她说受自己牵连,这是他自己承认过的事实。
只是觉得她用这么强力的道德绑架,目的只是让自己帮她脱衣服。
这件事到底是对谁更有利啊?
他看着陈青青那副“我弱我有理”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站起来。
“过来。”曹承没好气地说道。
脱就脱。
吃亏的还能是自己?
“转过去!”他伸手,抓住陈青青那件白色长袖的下摆,手指刚碰到布料的时候又突然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狐疑的问道:“你……不会去告状吧,以此为把柄威胁我?”
“哎呀,我给谁告状啊。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你是我表哥,照顾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陈青青转过头来,侧脸对着曹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但那撮红毛比她的耳朵红得多。
曹承不是很相信陈青青。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陈青青赶出去了,只是双手有点不听话。
庄子说率性而为。
算了,那就为吧。
他抓住长袖的下摆,往上提。
只是这次的动作不再像刚才脱线衣时那样温柔客气,似乎带着火气,带着冲动,力道比刚才大了半截,动作也比刚才快了不少。
衣料从腰间往上滑,翻过肩胛骨,露出后背大片光滑的皮肤。
白。
带着暖调的象牙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蜜色光泽。
肩胛骨微微凸起,在皮肤下画出两道对称的弧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脊柱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两侧的肌肉线条紧致而有弹性。
一道浅粉色的内衣肩带横过背脊,勒在肩胛骨下方,旁边的皮肤上有一小片被肩带压出来的浅浅红印。腰侧还有一小块没消干净的淡黄色淤青。
长袖的领口从头顶被抽走的时候,她的头发被带起来,散下来的时候有几缕落在肩上。
“疼。”陈青青轻轻叫了一声,身体往前缩了半寸。
曹承已经把长袖团在手里了。他别过脸,把衣服扔到陈青青头上,动作快得像在丢一个烫手的山芋。
“拿着衣服,赶紧回去睡觉去。”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股没好气的火,但比刚才低了不少。
他偏过头不看陈青青,目光盯着静止的窗帘。
陈青青把长袖抱在胸前,遮住内衣,背着身扭头看着曹承。
她的脸颊有些红,但还是抿了抿嘴,小声说道:
“还有一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