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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7章 暗流与晨曦0%

第7章 暗流与晨曦

巴黎,杜伊勒里宫

塞利伊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下是那张已被反复修改、墨迹斑驳的医疗改革草案纲要。油灯的光芒在深夜的书房里摇曳,将她纤长的影子投在身后高高的书架上,与那些历代先帝的厚重著述沉默相对。安娜已经第三次悄悄进来,试图劝她就寝,都被她用轻哼和看似不耐烦的挥手挡了回去。

“这点事情都做不完,朕还怎么……”塞利伊莎嘟囔着,后半句“拯救法国”却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含糊的叹息。草案的每一行字都牵扯着现实的筋骨:预算、药品采购渠道、医生培训、各级医院的权责划分……桩桩件件,都触动着盘根错节的利益。她知道,一旦正式提出,必然在议会和贵族沙龙里掀起轩然大波。但圣路易医院里那些苍白的脸庞、染血的绷带,还有勒菲弗医生眼中重燃的光,让她无法停下。

“咚咚咚。” 敲门声轻柔无比,还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

“进来。”塞利伊莎头也不抬,以为是杜兰德。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一位穿着深色常服、身形略显单薄的中年男人。他微微躬身,声音温和:“陛下,深夜打扰,请您恕罪。”

塞利伊莎这才抬起眼,勉强认出是内政部的一位副大臣,名叫雷纳德·拉瓦锡。他以勤勉和沉默寡言著称,负责公共卫生事务。她登基后翻阅官员档案时,曾注意到他提交的几份关于城市卫生状况的调查报告,数据详实,建议切实,与那些满纸空话的官样文章截然不同。

“拉瓦锡先生?”塞利伊莎略感意外,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请坐。有什么事吗?”

拉瓦锡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愣了片刻,仿佛因为塞利伊莎知道自己名字而感到意外。但反应过来后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并双手呈上。

“陛下,听闻您近日关注圣路易医院之事,并有意推动公共卫生改善。这是臣结合历年数据与近期实地走访,整理的一份关于巴黎及主要城市医疗资源分布、常见疫病流行规律及预防措施的初步报告,或许……能为您提供一些参考。”

塞利伊莎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几页。图表清晰,数据扎实,对霍乱、伤寒等流行病的传播路径和管控弱点分析得入木三分,甚至附带了改善供水、垃圾处理等基础卫生设施的成本估算。这无疑告诉着塞利伊莎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你准备了很久?”她问,目光锐利地看向拉瓦锡。

拉瓦锡坦然道:“是的,陛下。先帝时期,臣也曾多次提交类似报告,但……石沉大海。臣只是觉得,这些事实应当被看见。”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抱怨,却让塞利伊莎听出了一丝深藏的无奈与坚持。

“很好。”塞利伊莎将报告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着封面,语气突然温和起来:“这份报告很有价值。朕正需要这样的基石。拉瓦锡先生,你是否愿意主持一个小组,以此为基础,起草一份更全面、更具操作性的医疗改革方案?直接对朕负责。”

拉瓦锡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他站起身,深深鞠躬:“陛下信任,臣万死不辞。但……此举必将触及多方利益,医药行会、地方贵族、还有财政部……”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宫内或许也会有不同声音。”

他意有所指。塞利伊莎明白,他指的不只是理念之争,更是权力博弈。医疗改革牵扯拨款、人事、地方管辖权,是一块足以搅动浑水的石头。

“朕知道。”塞利伊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睡去的巴黎,只有零星灯火如顽固的星辰,“正因为知道,才要做。拉瓦锡先生,朕需要一个真正做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官僚。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

短暂的沉默后,拉瓦锡的声音骤然变得坚定,躬下身的那一刻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臣,愿为陛下效力,为法兰西效力。”

“那么,放手去做。”塞利伊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细节和阻碍,朕和你一起解决。记住,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拉瓦锡再次郑重行礼,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但塞利伊莎感到一丝微暖。这不是孤军奋战。

几天后,关于医疗改革筹备小组悄然成立的消息还是像一滴水落入热油,在杜伊勒里宫某些角落引起了滋啦作响的反应。塞利伊莎在晨间散步时,偶然遇到了两位衣着华贵、香气袭人的贵妇,她们是某位公爵夫人和伯爵夫人的密友,话题兜兜转转,最终落在了“陛下过于操劳”、“有些事不妨交由成熟稳重的大臣们处理”上,言语间满是“关切”。

塞利伊莎听着,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她时不时点头,却一句实质性承诺也不给。直到其中一位贵妇“无意”中提到,拉瓦锡副大臣的岳家似乎与某家大型私营医药公司有旧,暗示其可能有私心。

“是吗?”塞利伊莎停下脚步,拈起一朵早开的玫瑰,放在鼻尖轻嗅,湛蓝的眼睛从花瓣上方看向那位贵妇,语气轻柔得像在谈论天气:“看来诸位夫人对臣下的家世渊源都很了解。这份细致若用在关心巴黎贫民区的病房是否缺药上,想必更能体现出夫人的仁慈。”

两位贵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原本轻松愉快却带点算计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塞利伊莎将玫瑰递还给旁边的园丁,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微扬起下巴:“朕以为判断一个人要当观其行,而非究其亲。拉瓦锡先生的报告,朕看的是数据和方案。至于医药公司……”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一度:“改革若成,招标采购自然会公开、公正。届时,还望所有合规的商家都能凭实力和良心竞争。毕竟,朕的子民用的药,容不得半点马虎。对吗,夫人?”

那声“对吗”轻飘飘的,却让两位贵妇脊背发凉,连忙躬身称是,再不敢多言。

望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塞利伊莎轻哼一声,转身走向温室方向,嘴里小声嘀咕:“想给朕的人扣帽子?还嫩了点……”

旁边的安娜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陛下这副明明得意却偏要装出威严不屑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爱。

然而,外部的压力远非几句机锋所能化解。在俾斯麦的主导下,普鲁士的试探正步步紧逼。

一份来自法国驻普鲁士武官的密电被直接送到了塞利伊莎的书房。电文称普鲁士总参谋部近期频繁举行高级别沙盘推演,推演场景高度聚焦于法德边境,特别是阿尔萨斯 洛林地区。同时,柏林几家主要报纸,一改往日的谨慎,开始连篇累牍地讨论西班牙王位继承的“各种可能性”,并“客观分析”霍亨索伦家族成员当选对欧洲均势的“积极意义”。

“他们在给国内舆论造势,也是在给我们施压!”外交大臣格拉蒙公爵面色凝重,尽管对面就是皇帝塞利伊莎,但是对普鲁士的怒火已经掩埋不住:“陛下,柏林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考验我们的耐心。民间已有一些声音,质疑政府是否过于……软弱怯懦......”

塞利伊莎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盯着地图上阿尔萨斯洛林那片区域,那里既是法兰西的伤痛,也是骄傲。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关于斯特拉斯堡大教堂钟声的模糊印象,有关于洛林方言诗歌的零星词句。而属于林星玥的知识则在冰冷地提醒:这里,将是战争最先燃烧、也最惨烈的地方之一。

“我们示弱了吗?”她问,声音平静,目光仍然落在阿尔萨斯洛林区域。

“我们展示了克制,陛下。但在有些人眼中,克制可能等同于……”格拉蒙斟酌着词句,最后的懦弱并没有说出口。

“等同于畏惧还是懦弱?”塞利伊莎替他说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准备!勒伯夫元帅?”

一直沉默如铁塔的陆军大臣勒伯夫上前一步,躬身应道:“陛下。”

“新式火炮的换装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朕要确切的数字,能形成战斗力的数字。”

勒伯夫挺直腰板:“根据您的命令和特殊渠道获得的资源,我们已优先装备了凡尔登、梅斯两个要塞军团的部分炮兵部队。共计七十五毫米后装线膛炮三十六门,配套弹药两个基数。但陛下,这远远不够,而且训练纯熟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

“我们没有三个月。”塞利伊莎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坚决和不容置疑:“压缩训练时间,采用最严苛的实战化演练。从近卫军炮兵中抽调骨干,组成教导队并分散到关键部队。同时,启动第二批次火炮的紧急采购,渠道……可以更多元化一些。”

话音刚落,塞利伊莎的目光又与杜兰德短暂交汇,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通过“那位朋友”的渠道,一些非常规的采购正在秘密进行。

“是!”勒伯夫眼中燃起斗志。

“格拉蒙公爵,”塞利伊莎又转向外交大臣。

“通知普鲁士和西班牙,重申法兰西对于任何可能破坏欧洲现有平衡、特别是危及法国战略安全的举动之严重关切。语气要略微强硬,引用1815年维也纳会议以来的相关条约精神。但……切记不要直接威胁,也不设定最后期限。依然是‘严重关切’和‘保留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同时,秘密接触奥地利、意大利和英国方面,我们不需要承诺,只需了解他们的态度。”

“明白,陛下。保持压力,但坚决不开第一枪。”格拉蒙领悟道。

“另外,”塞利伊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让我们的报纸,也开始讨论。讨论德意志诸邦统一对法兰西文化、经济的潜在影响,讨论阿尔萨斯 洛林地区的历史与文化归属。但不要采用过激词汇和语段,不要煽动仇恨,要引发……思考。”

塞利伊莎此举便是要争夺舆论战场,哪怕只是争取一部分理性声音的支持,为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积累一点道义上的缓冲。

会议结束,众人退去。塞利伊莎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弦绷得太紧。她挥退安娜,独自走到连接着书房的小阳台上。春寒料峭,夜风拂过,让她打了个寒颤,头脑却清醒了些。

巴黎的灯火在脚下蔓延,更远处是沉睡的黑暗。这座繁华与苦难并存的城市,这个辉煌与危机共生的帝国,如今压在她一个冒牌货的肩上。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如果……如果最终还是改变不了呢?”她低声问着夜空,更像是在问自己:“如果战争爆发,我们依旧一败涂地,割地赔款,帝国崩塌……”

“那至少,我试过了。”她对自己说,声音渐渐坚定:“我试过改革军队,试过改善民生,试过用脑子而不是蛮力去周旋。我试过……不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她想起审讯阿尔芒子爵时,对方那套“现实”而冷酷的计算。如果现实注定是悲剧,那就在悲剧中留下不同的印记。或许,一个努力过、挣扎过、甚至可能因此让结局稍有不同的皇帝,都比一个完全按照历史剧本走向断头台或流亡的皇帝要好那么一点点。

这想法有些悲壮甚至可笑。但此刻,却是支撑她站在这寒风中的唯一力量。

“陛下,”安娜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语气里充满关切:“您会着凉的。”

塞利伊莎没有回头,任由安娜将披肩轻轻披在她肩上。温暖随之包裹而来。

“安娜,你说……朕是个好皇帝吗?”她突然问,问题幼稚得不像出自一国之君,倒像个迷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