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夏季狩猎聚会
(维多利亚女王在此书中的年龄与塞利伊莎同为二十岁,另外维多利亚样貌也以书中描写为准,切勿代入正史晚年的照片。至于她与其他国家君主的关系也会因此受到改变。所以许多地方与正史不符,请注意甄别。)
(我先叠个甲,维多利亚和塞利伊莎在文中同作为二十岁、刚刚开始理解外交的年轻女王,她们与另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君主建立联系,肯定是一个低风险且高回报的选项。另外阿尔伯特和维多利亚虽然在文中尚未成婚,但是还是得提前声明两人对波拿巴的厌恶都只是停留在个人身上,所以他们对已经将外交政策改变且稳住了国家内部局势的塞利伊莎自然不会有偏见。)
五月三日,比利时,拉肯皇家城堡
五月的薄暮早早降临在拉肯皇家城堡的上空。橘红色的晚霞在天边燃烧殆尽,留下一片紫灰色的苍穹,第一颗星辰已经隐隐浮现。花园里,最后一批玫瑰正在凋谢,花瓣的边缘染上枯黄,却在暮色中依然散发着幽微的香气。
塞利伊莎站在窗边,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花园。
她穿着一件深紫红色的晚礼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银白色的长发高高绾起,只在耳际垂落几缕碎发,随着她微微侧首的动作轻轻晃动。腰间束着同色系的宽腰带,将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更加盈盈一握。
但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在意自己的装扮。
她的目光越过花园,落在城堡东翼那排亮着灯的窗户上。那里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为各国王室宾客准备的住所。据她所知,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就住在那一排窗户中的某一扇后面。
“陛下,”贴身女仆安娜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您今晚真的要去参加晚宴吗?”
塞利伊莎没有回头。
“当然要去。”她说,声音平静,“朕大老远从巴黎跑到比利时,难道是为了躲在房间里看花园吗?”
安娜沉默了一秒。
“可是陛下,您从昨天抵达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昨晚您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今天一整天都在房间里踱步,午膳几乎没动……”
“安娜。”
塞利伊莎终于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陪伴自己的女仆。安娜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那种只有真正关心一个人时才会有的担忧。
塞利伊莎忽然觉得心头一暖。
“朕没事。”她放软了语气,“只是……有点紧张。”
安娜愣住了。
紧张?她侍奉陛下这些日子,见过陛下在大臣们面前侃侃而谈,见过陛下在数千工人面前慷慨陈词,见过陛下面对普鲁士大使时从容不迫。她从未见过陛下说“紧张”这两个字。
“陛下,您……”安娜斟酌着词句,“您是在担心那位英国女王?”
塞利伊莎没有回答,不过已经算是默认了。维多利亚女王是塞利伊莎记忆里少数有很大区别的人物。按正史上来说,维多利亚今年本应该有五十多岁。可是据她得到的消息,现在的维多利亚才刚刚登基两年且跟自己一样都是二十岁。
她重新转向窗户,目光落在那排亮着灯的窗户上,心中思绪仍然万千。
“安娜,”她轻声说,“你知道朕为什么来比利时吗?”
安娜想了想:“因为利奥波德国王邀请各国王室来参加狩猎聚会……”
“那只是借口。”塞利伊莎打断她,“朕来比利时,是因为英国女王也会来。”
安娜怔住了。
塞利伊莎继续说道:“她登基比朕早,年龄却跟朕相当。但她已经做了两年女王。朕才做了几个月皇帝。安娜,你说,朕在她面前,会不会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安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塞利伊莎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摇摇头,“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帮朕看看,这身衣服合适吗?”
安娜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打量起塞利伊莎。她的目光从发髻移到领口,从裙摆移到鞋尖,最后落在塞利伊莎脸上那张略显疲惫却依然明艳的面容上。
“陛下,”安娜认真地说,“您今晚非常美。不是那种张扬的、咄咄逼人的美,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的美。”
塞利伊莎忍不住笑了。
“安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安娜的脸微微一红:“仆从说的是实话。”
塞利伊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谢谢。”她轻声说,“有你在,朕安心多了。”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堡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拉肯的夜空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乐声——那是晚宴前的小型音乐会,已经开始了吗?
塞利伊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走吧。”她说,“该去见见那位英国女王了。”
与此同时,城堡东翼的另一扇窗户后面,维多利亚也正望着窗外。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晚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茛苕纹饰。棕色的长发编成复杂的发髻,上面点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她跟塞利伊莎同般年纪,面容上自然也同样带着少女的圆润,但那双眼眸却早已褪去了少女的天真,反而沉淀着两年帝王生涯的沉稳与审视。
但此刻,那双眼眸里却难得闪烁着一丝罕见的……不安。
“陛下,”她的女仆帕特农轻声唤道,“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了。”
维多利亚没有回头。
“帕特农,”她说,“你说,那位法国女皇,是个什么样的人?”
帕特农想了想:“仆从听说,她登基不久,也是二十岁。之前一直在修道院生活,没有任何政治经验。”
“那她可比朕惨多了。”维多利亚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不过朕也好不到哪去。两年了,帕特农,你什么时候见朕对谁说过一句真话?”
帕特农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担心她不好相处?”
维多利亚沉默了几秒。
“朕不是担心她不好相处。”她终于开口,“朕是在想……她一个在修道院长大的人,是怎么做到在登基几个月内,就让整个巴黎都为她疯狂的?”
她转过身,看着帕特农。
“你看过她的《五一宣言》吗?”
帕特农点点头:“看过。报纸上登了全文。”
“朕也看过。”维多利亚走回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堡主楼,“那份宣言,朕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帕特农,你知道吗?朕做了整整两年女王,却从来没有站在广场上,对着数万平民说过话。朕接见他们,慰问他们,赏赐他们——但朕从来不跟他们说话。因为那些老臣们说,女王要有女王的威严,不能跟平民走得太近。”
她顿了顿。
“可她做了。她不但做了,还说出了那些话。帕特农,你知道吗?朕最动容的不是那些话的内容。是她说那些话时的样子。朕从报纸上读到,她站在广场上,身边没有大臣,没有侍卫,只有她自己。朕想不出那是怎样的感觉——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却只有自己。”
帕特农怔怔地望着维多利亚的背影,不知该如何回应。
维多利亚忽然转过身。
“帕特农,你说,如果今晚朕和她见面,她会不会觉得朕……很无趣?”
帕特农愣住了。
无趣?英国女王,大英帝国的统治者,全世界四分之一人的君主,维多利亚女王,居然担心一个法国女皇觉得自己“无趣”?
但帕特农没有笑。因为她从维多利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常年被困在繁文缛节里的年轻女人,对另一个似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同类的……向往。
“陛下,”帕特农轻轻说,“您多虑了。您是女王,她是女皇。你们之间,没有谁比谁更有趣的问题。只有……只有彼此能不能理解的问题。”
维多利亚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帕特农,你说得对。”她说,“走吧,该去赴宴了。让那位法国女皇看看,英国女王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晚宴在拉肯城堡的主宴会厅举行。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穹顶上绘着天使与云彩,四壁悬挂着历代比利时君主的巨幅画像。六盏水晶吊灯同时点亮,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鲜花与水果的香气在空气中淡淡弥漫。
宾客陆续入座。他们来自欧洲各国的王室——德意志诸邦的公爵们,荷兰的亲王,瑞典的王子.......男人们穿着深色礼服,胸前挂满勋章;女人们身着各色华服,珠光宝气,笑容恰到好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长桌的两端。
那里,两位年轻的女人正分别落座。
塞利伊莎坐在长桌靠近窗户的一侧,对面是一位德意志公爵夫人,正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她最近在巴黎买的裙子。塞利伊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时不时点头,但她的余光始终落在大厅另一端的某个方向。
维多利亚坐在长桌的另一侧,身边是一位比利时贵族,正在向她介绍今晚的菜单。维多利亚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显得礼貌而得体。但她的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银白色头发的方向。
利奥波德二世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举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声响让全场安静下来。
“诸位,”他的声音洪亮而愉悦,“今晚能在此宴请欧洲最尊贵的宾客,是比利时的荣幸。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各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众人纷纷举杯,饮尽杯中酒。
宴会正式开始了。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配着不同年份的葡萄酒。宾客们边吃边聊,话题从政治转到艺术,从艺术转到八卦,气氛热烈而融洽。
只有两个女人,始终心不在焉。
塞利伊莎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鱼,假装在听那位公爵夫人讲述她那条裙子是如何从三万法郎砍价到两万八千法郎的。但实际上,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是在想:她什么时候才会看这边?她会不会觉得朕很无趣?朕要不要主动过去搭话?
而维多利亚则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对那位比利时贵族关于阿登葡萄酒产区的介绍报以礼貌的微笑。但实际上,她也在想同一件事:她看起来比报纸上画的还要年轻。她会不会觉得朕太严肃了?朕应该先开口还是等她先开口?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利奥波德二世忽然站了起来。
“诸位,”他笑着说,“按照传统,晚宴结束后会有舞会。但在那之前,我想邀请两位尊贵的客人,到我的私人沙龙里喝杯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塞利伊莎和维多利亚身上。
“法国女皇陛下,英国女王陛下,不知二位是否愿意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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