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朕与塞利伊莎妹妹真是相见恨晚

“威廉与玛丽”号皇家游艇上，意犹未尽的维多利亚正站在甲板边缘发呆。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来时的方向，心中仿佛仍然带着不舍。

女侍官兼家庭教师的罗莎蒙德在此刻也轻轻靠近维多利亚，她站在维多利亚身后五步的位置，同时轻轻低头并恭敬开口：“陛下，臣这几天已经令人搞清楚了。塞利伊莎陛下除往日爱戴百姓之外还多次对普鲁士一方的挑衅置之不理，马德里那边的法国外交大臣格拉蒙在面对普鲁士有意无意地激怒时也亦是如此。”

低着头的罗莎蒙德余光扫向仍然看着海景的维多利亚。见维多利亚态度平静后，罗莎蒙德才微微放松，同时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庆幸：“所以依臣来看，法国并非普鲁士之前所宣传的渴望战争。”

维多利亚挺直的身躯微微一震。终于，她开口了：“对于我们来说，这绝对是个好的兆头。”

她轻轻转过身，动作显得优雅且端庄，语气里早已没有跟塞利伊莎交流时所特有的亲密而是一种独属于女王的冷静与沉稳：“柏林那边对塞利伊莎陛下的《五一宣言》大做文章，说什么这不是法兰西人民的战争，而是波拿巴自己的战争......”

说到一半，维多利亚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也不禁勾起，语气中更是带着几丝轻蔑：“俾斯麦多次试图点燃法国人民的战争怒火和民族激情，结果人家真热血起来并愿意听从皇帝号召了又说这是波拿巴的战争而并非法兰西人民的。俾斯麦说这话时自己笑了没?”

尽管维多利亚此刻正是极度容易感情用事的年纪，但是作为一国之君，她最基本的判断力也是有的。更何况，尽管她无法确定塞利伊莎骨子里是什么人，但是无论是从之前的种种行为还是维多利亚自己与她身处的这几天里来看，她都完全可以断定塞利伊莎绝对不是那种渴望用战争来解决任何矛盾的人。

与之相反，维多利亚对柏林那边倒是嗤之以鼻：“我们的驻法大使兼外交大臣理查德·莱昂斯早已获悉了巴黎对普鲁士间谍的清剿活动，可塞利伊莎却偏偏没有声张，这本来是可以让柏林成为众矢之的的大好机会，但她却没有......这还需要我多做解释吗？”

她的目光落在身后一言不发的罗莎蒙德身上，而罗莎蒙德听完也是虎躯一震，就连语气都不禁急促几分：“不必劳烦陛下。臣已悟其中含义，这些从始至终都是普鲁士和俾斯麦的自导自演。”

维多利亚听完点了点头：“差不多。不过你得通知理查德·莱昂斯，仍然不能在法国那边有所懈怠。另外再通知本杰明·迪斯雷利，让他在普鲁士那边盯紧一点。对！不要有实际动作，就是单纯盯着俾斯麦和毛奇他们的动向！”

她的语气里带着坚定和不容置疑，下达命令的样子也十分可爱，让人只是轻轻看一眼便移不动目光。

罗莎蒙德也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笑意：“陛下.....这是被塞利伊莎陛下给迷得神魂颠倒了？还是只是‘单纯’想将情报共享给巴黎，共享给杜伊勒里宫内的那位女皇？”

“哼！”看着罗莎蒙德努力憋笑的样子，维多利亚下意识反驳：“才！才没有呢！我只是....只是觉得不能让坏人....得逞！对！不能让俾斯麦他们得逞！塞利伊莎妹妹可是跟我一样有着让这个世界充满爱的伟大理想的！绝对不能让这些只知道铁与血的硬汉们统治这个世界！”

“好好好。陛下英明......”

罗莎蒙德躬身告退后便小碎步离开了甲板，至于满脸羞红的维多利亚则仍然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法国海岸或巴黎的目光却不出声地暴露了她心中焦躁不安的思绪。

她曾目睹过“和平的破产”，但她却极度渴望和平与爱，她心中所渴望的和平与爱比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更具体、更个人化、也更炽热。她渴望和平，但她不会像一只鸽子那样张开翅膀。而是会把舰队列阵在北海，让俾斯麦看清她炮口的数量。她渴望爱，但她不会天真地相信所有人都爱她。当有人想利用她的感情时，她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她曾自信地认为自己是和平的守护者，是感情的猎手。但是当她见到那些政治和外交上的勾心斗角时，见到俾斯麦在那高呼铁与血之时，她便已经明白世界已经无可救药。可她又偏偏遇见了塞利伊莎，或者说，遇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位爱戴百姓、不随意挑起战争或者发怒的女君主。

“朕与塞利伊莎妹妹真是相见恨晚。”

这位已经习惯为塞利伊莎打理发型的维多利亚任由棕色的碎发在海风的吹动下随意地贴在她思绪万千的脸上。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夜深人静时，维多利亚站在阳台上，有点冷的海风吹过，她却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枚银白色的胸针。

“我亲爱的妹妹，我比你更早学会冷酷。我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善意就变得温柔。但你知道吗？正因为我知道它有多冷，我才更珍惜你给我的那一点点温暖。你可以继续用你的方式去爱你的子民，去试图改变那个该死的结局。而我，会用我的方式——用军舰、用外交、用那些老男人们听得懂的语言去共同守护我们所信仰的爱与和平。这样，哪怕最后战争真的来了，我也能告诉自己：我们试过了，我们不是没有努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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